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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能都要吗?” “哈哈哈,那你就都要吧,反正笔是你的,你想如何写都行!” 严柯从窗往下看,只觉这都鸢卫,必是有要事而来,不然不至于如此声势浩大。 三人聊了一阵子,从酒楼下了,有些好奇地顺着人流走去,游走到回国子监的学院时。 只听几个同窗小声讨论着一事。 原来,他们先前遇见的那伙都鸢卫,竟是往那位几年前曾于国子监任职的夏大人府中去了。 “应无大事吧。” “话说,这位还是陛下信重,若非如此,怎会一路升至中都,令天下人津津乐道。” “历朝历代,帝心难测啊。” 严柯不参与这些议论。 他父亲向来谨小慎微,教导他不要轻易掺和这些事情,没准某一日一时之言,就被小人参了一本。 夏府。 那只橘猫窝在竹篓里,院里煮着些甜汤,这一次不是苦味了,相反是裹着蜜一样的甜。 云泷接连蹲守数日,首次觉得鼻子舒畅。 风穿过庭院,拂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清淡简易的院舍,相比其他官员家中,多出太多幽静。 这同人少,也有缘故。 这位太子太傅少有宴请,仆人很少,府中上下更无多少钱财,也就寻常几个学生来的多。 只是,他同这位年轻人,究竟有何纠葛? 骗子?不像。 云泷守在门外,等着那位进宫,也许陛下也有太多疑问,这才迟疑了许久才召见。 门内一片寂静。 有脚步声渐渐迎来,似是停驻了一会,窝在竹篓里的猫儿“喵喵”叫着声。 祝瑶抬眼看他。 夏言面带少许微笑,化作一声轻轻宽慰,“祝兄,去吧。” “……” “当年之后,我隐约是听过一些传闻,他似是有些寻过你,这是你们的缘分。” 祝瑶走过他,忽抬眼看他,遗留了一句。 “你总是如此。” “……” 夏言轻笑一声。 他也不知,如何是……总是如此,是觉得自己太“装”了吗?只是这世上有些事,向来是不能强求的。 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该的怕总要如流水逝去。 如斯年岁,何必如此。 “祝兄,能见你这一面,只觉甚是欣喜,其他更多的,倒也没有了。” “人生苦短,相逢即幸。” 夏言看向那推门之人,缓缓笑着出声说。 爱别离,憎怨恨。 不值得难过。 真心不值得。 那推门之人,忽得回头,留下一句,“其实我都知道的。” 夏言略怔。 祝瑶看他,看了一会,一字一句念道:“你曾经说的那些,我都知道的 ,可不能给你答复。” “因为我也不能保证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又要回到哪里?我有太多的谜题,太多的不解。” “其实,不必想不是吗?” “你说得对。” “能够相遇,便已足够。” “我会回来,等我。” 祝瑶只推开门,在其他人的惊讶中,利落骑上了那匹白马,驾着那匹马奔向前去。 云泷心下吃惊。 其实,陛下让他们来时,竟并非秘密召见,而是……竟是带来了一匹白马。 这是默契吗?当真古怪呢?他们都没告诉这位年轻人,他竟是直接骑上了那匹白马。 烈日当头。 骏马奔腾。 当随着这群卫士真正踏进了这宫门之中,心中一时间竟是要格外的不同,一种熟悉且陌生的感觉由衷而来,许是这里他曾呆过不少时间,可后来又去了另一方地盘,在另一座都城里真正渡过余生。 往事散去。 徒留几分痕迹。 紫宸殿内,几声轻咳传来,那个身影倚在塌上,明明是帝王至尊,可看来的目光并非威严审视,而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地迷惘,以及同样有些怀念的、意外的眼神。 “你是当年那人吗?” “……” 那是一股长长的叹息,塌上人拎起那盏小灯,终是有些微微起身,走在这片宫殿里。 “有十二年了吧,你倒更年轻了。” “……” 祝瑶看他,看他鬓角白发,为何……为何依旧不快?帝王至尊,应有尽有,依旧难耐吗? 其他的内侍都被退下。 只因,这位被召见的年轻人,进来时被督促了一句“行礼”,就被皇帝制止退下了。 “当年一见,未曾……未曾有过恩谢。” 赫连辉拎着手里的灯。 他自知自己身体,想必是真的有些原因,不然总不至支撑到如今 ,原是自己遇过真仙呀。 檐角下的铃声叮铃,远处玉兰花落下几片。 “无须。” 祝瑶终是开口。 常人会觉得是父子,他却依旧觉得是同一人呢? 云泷依旧在暗处守着。 他身旁的弟弟,云淲背后戳了他一下,以手比划着,什么恩谢啊?他怎得不知道。 云泷:“……” 他抓住那只手,立马推开了。 这小弟,平时话又多又密,还老是伪作他哄骗人,如今还要生那没必要的好奇心。 当真讨厌。 赫连辉将小灯置于光下,回头静静看那人,看如此年少,如那年想比若返老还童一般的容颜,竟有些笑出了声,若干年后,怕也有些嘲笑自己访求仙道,听信方士吧。 可谁知道自己遇到了。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仙人居所,可是如此?” 祝瑶摇了摇头。 他后来想了下,出声道:“那里……不知晦朔春秋,不知生老病死,不知饿饱冷暖。” “……” “那就是不死吧。” 赫连辉望向天际。 夏日刺目的光,浸透在宫阙之上,城楼上的士兵驻守着,直到那钟声咚咚敲响。 四时之光流转。 盛夏来了,又是一年,为何倦怠。 隔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不是,有时在人间死去,然后再回去那里 。” “并非不老不死,只是相隔太远。” “回去了,世间又是新生更替,往昔早已化为行字。” 赫连辉静静想。 这听来,也不是同世人所想人间仙境。 “那里,你快乐吗?” “……其实,人间有时更好,这便是我会来这里的原因。” 祝瑶缓缓出声。 赫连辉低头笑了声,笑着笑着重重咳了一声,只用手握拳撑住胸膛,稍稍止住那份无力。 “人间更好吗?真是少有人觉得。” “世人死前往往求问仙道,祈求长生不死永存世间。” “……” “你快要死了。” 身前人沉沉出声。 暗处,云泷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原是身后弟弟手滑了,就差一点落地了。 他连忙拉了一把。 天遭的。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还没谈玄论道,就同陛下说“你要死了”,可真是大胆且不怕死。 “是吗?” 赫连辉并不稀奇,只是看向那盏日光下的灯,恍恍惚惚出声说:“也许吧,也该是时候死了。” “我曾寻过你的踪迹,自那年之后,可从未寻到。”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我们应当见过的,不是那一年,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不知为何忘不了。” 赫连辉略有些怀念想。 他的确未曾忘过那双眼睛,那似乎有无数话同自己说的难辨的眼睛,那般的复杂、惊慌。 他认得自己。 不知为何,十二年前,他第一眼是这样想,后来回想每一次也如此想,他认得自己,可自己从未见过。 他并未问其他。 他只是问:“这一次,你为何来人间呢?” 眼前的人却给出了一个出奇意料的答案,就像他竟是缓缓走了过来,走到自己身边拿过那盏灯。 风拂过耳畔,吹着衣襟动。 赫连辉看到一只无暇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轻轻提着那灯,忽得用另一只轻轻握住了自己手,支撑着自己往殿里走去。 “风大,走吧。” “这是人间的身体,早就来到了此处,也快要结束此生。” “同你一样,快要死了。” “……” “你是要回去了吗?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而来?咳咳,总不能就如此一句就道明了一切。” “咳咳。” “你还有很多、很多都没有说。” 赫连辉边咳边说。 身边人微微扶住他,只缓缓道:“别急,我在这里,还有时间慢慢说。” 两道身影,身形相仿,一老一少,携手而走,缓步走到那殿内深处,只留下一股难言的寂静。 谁也没能想到不止一日,一面。 于宫内的侍人而言,这位受诏进宫的年轻人,无疑成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 一日,两日,三日……整整十日过去了,宫内依旧静默。 应召前去的人未曾回来。 起初,太子赫连烨听闻后,尚存几分少年心性。 他有些促狭,亦有些好奇,只是在太傅如常授课时,却万分不好问什么的。 他觉得“尊师重道”,多少是要的。 他只同近臣亲属,私下笑言了几句,“这下好了,我这位老师的‘温柔乡’跑路了。” “还一跑就跑进了宫里,怕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今陛下,向来纳才不问出身,向来不拘寻常,如今的殿前指挥使冯贯昔年就是乡野一浪荡游侠。 说不定真要被重用了。 温弘听了,发笑。 “殿下,你这话敢去人面前问吗?也就只能同我们说说了,万一真被听到了怎么办?” “你信不信,真问了也会回答的。” 赫连烨直言说。 温弘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有可能,只能甘拜下风,“好吧,我们做学生的自来比不过老师的。” 想当初,同僚同妓谈情说爱。 他应邀而去,不能拒绝,竟能同乐妓谈论经文,谈说琴画,并非是文人风流,而是如同真正访友。 温弘不禁揶揄了一句。 “我们这位老师,可是坐怀不乱真君子啊!只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向来非君子。” “这位温柔乡快快归来吧。” “别让老师担忧了。” 此时他不知这话一语成谶,后头才只想打自己嘴,让自己胡言乱语。 整整有十日过去了,宫中上下内外皆知,怕是来了一位对当今陛下极为重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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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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