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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问询,可这话肯定语气,细细听起来,还有几分刻薄的意味,似有些怪罪的感觉。 夏言略失笑。 “吾那做了安陵知府的老友,含饴弄孙之余,也是这般笑话我,见了就问何时能吃上我的酒席,何时啊!” “吾只能回他,怕是得黄泉之下,阴曹地府时,才能请其吃顿学生祭拜我时所馈赠的酒水。” “……” 祝瑶难评地看了眼人。 这番揶揄,居然没被打,怪的很。 “他听了后,席上直接远掷了瓜果,往我头上丢来,幸好我眼疾手快,直接接住了,当场谢他赐果之恩。” 夏言说起来,很有道理般。 祝瑶:“……” 实在该打,怎就打不中他。 这般玩笑后,彼此间少了些隔阂,多了些亲近。 祝瑶随其踱步,直往最深处去,路上灯火黯淡,直到了似是最里处的一方院子里,才渐渐有些光亮。 那屋舍外竟有个人候着,跑了出来,急切说道:“夫子,你再不回来,那炖着的肉羹怕是要化了。” “这不是来了。” 夏言坦荡回道。 那人年岁不大,依旧有些稚气,有个圆圆的脸颊。 “这人是?” 圆脸少年吃惊望过来,显然被这突然出现,被带来的人弄得有些惊愕,这人长得是真高啊,夫子于人群里已是高挑,需知就因这副身量,往日行走州道时一些乡野里藏匿的盗匪都得估量下能否得手。 他居然比夫子矮不了多少。 唯独那头短发,当真是狂放,也不知是哪里人士,竟是如此大胆。 “豆儿,此乃我友人,勿要惊愕了,我同他多年未见,正逢佳节时候,你去吴大娘那里看看,能否收拾几个小菜。” 夏言携人走近屋舍内,让人坐下,才嘱咐道。 烛火光亮下,眼前视线清晰了些。 祝瑶略有些疲态,坐在桌前,却只见这跟进来的圆脸少年吃惊看来,呆呆望了自己好几眼,半点动作都没有。 夏言点了下少年,催促了句,“快去,回来再看。” 那少年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知道了。” 祝瑶略纳闷,只听身旁人笑了句,“这小子随他娘,喜好美人,遇到好看的人都得多看几眼。” “他见你生的好,看迷了眼。” “夫子,您……您可别说了。” 圆脸少年咬牙说了句,红着脸急匆匆离去了。 夏言只是笑。 祝瑶被这通揶揄惊呆,只觉得荒唐,他是真不知……真不知原来这人竟是这种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兄台,在下说的是实话。” 夏言叹了句。 祝瑶不搭理了,直接本就长途跋涉,加上走了不少路,是真的有些累了。 他坐下歇息,看向周围。 屋舍内也很简朴,入门厅拐角的桌椅,竟是吃饭的桌,不远处就是一方书桌加上书架,摆着不少书籍,方瓶子内插着几株花儿。 夏言已去了后室,没过多久出来了。 祝瑶微怔。 桌上摆放整齐的衣物上,置着一方木盒。 “兄台昔日所赠,当物归原主。” “此乃备好的干净衣物,这衣物未曾有人穿过,兄台可去后室更换……身量按照我来的 ,应当差距不大。” 夏言低声说。 祝瑶抬眼看他,目光清明。 他也没问为何不用,只将那木盒拿起,打开,里面一道温润的玉珠,一如当初,泛着莹润的光。 目光里的【游戏背包】【时光记录】依旧在列,心随意动,背包里的小格子,分布着几个物品。 【解毒丹X1,假死丹X1,百花丸X1,宫灯X1,书页X1,燃犀香X1】 他将木盒关上,握在手中。 忽得,那背包里多出了一个物品,易容丹X1。 祝瑶嗤笑了下,站起拿起衣物,忽得出声问了句,“你就不问我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吗?” “兄台想说时,自会说。” “不是吗?” 夏言微微笑道。 他为其带路,进了后室,屋内也很简朴,墙上挂着几幅画,这次倒是山间风景,画的很是细致,清幽宁静。 祝瑶看向手中白色衣物,低声道:“我姓祝,庆祝的祝。” 夏言笑道:“古有巫,史,祝之官,其子孙因以为氏。祝兄这姓氏渊源颇远,古时便是帝王血脉,实在是来历不凡。” “你不如说我是天上来的得了。” 祝瑶有些好笑道。 他这个姓氏就是随意安的,不过是捡到他的人当地大姓就是姓祝,就连定下的名字也是将错就错。 夏言吃惊:“当真,祝兄来自天上?可惜那枚仙丹,我当年竟是害怕了,迟迟不敢吃,实在是悔不当初。” 此时,祝瑶已经走进那竹制屏风后,准备换上衣物了。 听到这话,他敲了下屏风。 “勿要说笑。” 夏言摇摇头,看向屏风后的身影,轻言:“祝兄,有时玩笑亦是真心话。” 屏风后的人微顿,光影打出那高挑的身形,侧着身似是出神了下,只听到个略低沉的声音。 “你还要吗?” “我想是不必要了。” 夏言轻笑。 熙平十八年,中秋时节的圆月下,就此揭开这一场二次相遇的起始点。 竹制屏风前,那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一点点叙说着自己,时不时穿插讲起几个逗趣的民间传闻。 “这里是南阳府,信州辖下,我在同朋友游历诸州后,最终选择在此隐居。” 祝瑶缓缓解下衣衫。 他以为自己不会穿的,可似乎他是会的,不知何时留下了惯性的记忆。 “吾友赵吉,家在南阳,其赵姓是当地大族,他家中更颇有资产,我这些年游历时也攒了一笔钱财,便将户籍落在此地,买下一些田地,盖了几间屋舍,在此读些闲书。” “本只是隐居读书,不料友人竟是将自己子侄送来此地,说是让其多受些清苦日子,我没法拒绝,最后不知怎么,竟是于此地办了个学堂,友人替我修筑了一番,到如今已有七余年,竟是成了个书院。” 祝瑶听得略有些出神。 这个时空……他竟是选择当了个教书育人的书院山长吗? “时光渐长,不知岁月流逝。” “如今,他做了隔壁江陵县的知府,作为一府之长,来过南阳几次,这里也渐渐人多起来,不少学子前来求学。” 祝瑶没有作声。 虽说他说的轻松,可其中……怕也并非如此,学子怎会只因当地知府来过,就纷纷来此求学。 古时能读书的人,家中多是颇有产业,不愁吃穿用度。 只怕是他在此地、甚至州府仕林间已有了不小的名气,学子慕其才学,这才前来求学。 “不过真说起来,最初那笔意外之财,怕是来自祝兄。” 夏言轻轻笑了声。 祝瑶已换上内衫,听到此处,略有些疑惑,问道:“为何?” 他只听屏风前的身影笑了笑,细细道来因果。 “那年同祝兄别过,我实在觉得神异,便以此为底,写了个玄异故事,本只是讲给小童听,不料却流传乡野。” “吾那友人赵吉恰是因此来寻我,他少时就喜好访仙求道,游历诸多名川风景,听说了此故事很是痴迷。他家经营书籍印刷多年,强烈邀请我将这故事刊印,好让更多人知晓,我推辞不了便只能应邀,真出了本话本子。” “谁晓得,这话本子刊印后竟是风靡诸州,连带着我也攥了一笔钱财。” “祝兄,你说……我是不是该谢……” “谢”字下半个未开口,屏风里的人走了出来,稍稍扎了个丸子头,简素白袍,不沾任何配饰,露出的眉眼依稀见几分疏离,冷淡至极。 不知为何,相同面容,增添了几分疏冷,硬朗。 往日的记忆略有些模糊。 夏言想了下,道:“祝兄若是笑笑,便更好了。” 祝瑶略思索,问:“难道我们初见时,我笑了吗?” 他应当没有吧。 他记得……应当是更为沉默。 “总觉得……祝兄有几分萧瑟,是为什么事而烦扰吗?” “算是吧。” 祝瑶没有回避这一点。 夏言笑,有些叹了句,“看来天上的人也依旧会为事情烦扰,祝兄,暂且抛去那些事吧,此番相逢,难道不觉得欣喜吗?我很是高兴呢?” 祝瑶低头,缓缓道:“你说的对。” 回到外室,那圆脸少年已携着一桌菜肴,守在旁边。 见两人出来,他略有些抱怨说:“夫子,你就该早些回来的,今日中秋佳节,我去寻吴大娘时,多数的菜都用完了,要等明日去集市采买,也就只能炒些山野清蔬。” “不是还有肉羹吗?” 夏言不介意道。 梁豆小声道:“夫子要招待友人,怎能只用午时的炖肉。” “好在我路过前院时,高氏子弟高轩宇见我行色匆匆,叫住了我,他听说夫子友人来访,将其仆从炖煮的兔肉送予我,说是一定要夫子同友人好好品尝一番。” 说完,他左瞄一眼,右瞄一眼,眼镜圆溜溜的,颇有些邀功姿态。 祝瑶看的不太清,只依稀见桌上已有四菜一汤。 好像还摆着一叠白糖糕。 夏言失笑,只拉了下身旁人,道:“这番还得多亏了祝兄在,不然这兔肉怕是享受不到的,这小儿怕是去前院打了波秋风,凑足了这桌饭菜。” “……” “豆儿,你可真不愧是商道奇才。” 夏言见这丰盛菜色,又见他偷看身旁人,不禁揶揄了句。 梁豆小脸涨红。 哎呀,他也不想这么明显的,可是这位友人实在长得好看啊。 想当初,他娘不也是见了夫子长得俊俏,非舍去了给文钱更多的人家,非要带着家里人来这夫子身边。 食色乃人之天性啊。 祝瑶未曾出声,只顺势坐了下来。 他的确有些饿了。 夏言替其夹了菜,“米是今年的新米,还算圆润,这时节雕胡最嫩,配上腊肉,别有一番风味。” “高氏乃南阳府内的豪奢门户,家中遍地茶山,茶砖顺水流通往诸州府,每年进项的钱财不知多少,他在此进学,素好吃食,院内不少子弟都得他这口吃的过。” “唉,这野兔是真香。” 夏言见其默不作声进食,也吃了起来,边细说道。 “夫子,好吃吗?” 梁豆小声问。 祝瑶看了眼,见他年岁十二三来岁,圆圆脸蛋,遂问:“他不吃吗?” 梁豆抓了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哎呀,夫子这位友人生的好啊,竟是比见过的高氏那在南阳府摆酒时,请来的戏班子行首还要有姿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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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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