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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株刚移栽好的无尽夏面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 动作轻柔。 “这是无尽夏。”沈闻卿站在他身后,轻声介绍,“虽然现在还没完全开好,但到了夏天会很漂亮。”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闻卿把他带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阳光洒满了整个画室。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颜料,空白的画布静静地立在画架上。 男人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 他看着那些画具,身体竟然在微微发抖。 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又夹杂着无法割舍的渴望。 男人走进去,手指颤抖着拿起一支画笔。 熟悉的触感传遍全身。 他转过身,看着沈闻卿,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类似于求助的神情。 “我可以…画吗?” “当然!”沈闻卿用力点头,“你想画什么都行,想画多久都行。” 男人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涌动的情绪。 “谢谢。” 从那天起,小院里多了一个住客。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二楼的画室里,对着窗外的海或者院子里的花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画笔拿在手里,却迟迟不落下。 沈闻卿也不催他。 她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饭,虽然厨艺还在练习阶段,经常把鱼煎焦或者把汤煮咸,但他从来不挑剔,每次都会乖乖吃完。 沈闻卿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了他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沈父沈母连夜赶到了云溪镇。 当他们看到那个正坐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的身影时,沈母当场就哭晕了过去。沈父虽然强撑着,但握着拐杖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但他们毕竟是阅历丰富的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们查了他的来历。 很离奇。 是在沈闻璟去世的那天晚上,离医院不远的江边,有人发现了一个溺水的男人。 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夜,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心跳。 只是醒来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指纹库里也比对不到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医生说,可能是由于大脑缺氧导致的逆行性遗忘,也可能是心理创伤造成的解离性失忆。 他就像一张白纸,带着一身的伤痛和疲惫,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这个世界。 “爸,妈,我想留下他。”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沈闻卿红着眼眶乞求道。 “我知道他不是哥哥。哥哥已经走了,我比谁都清楚。可是…” 沈闻卿指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我没办法看着这一张脸在我面前流浪。” “而且,”沈闻卿低下头,声音很轻,“自从他来了以后,我觉得这个家…又活过来了。” 沈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女儿这段时间红润起来的脸色,又想起了那个在院子里安静浇水的年轻人。 虽然不是亲生儿子,但那种冥冥之中的缘分,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就留下吧。”沈父拍了拍女儿的手,“多个人多双筷子。只要你开心,只要…他是个好孩子。”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画院子里的流浪猫,画沈闻卿做坏的焦黑煎蛋,画清晨叶片上的露珠。 他的画风很奇特,色彩浓烈而压抑,却又在最深沉的黑暗里,透出一丝顽强的光亮。 有一天午后,阳光正好。 沈闻卿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坐在旁边的画架前,静静地看着她。 手中的画笔在画布上游走。 他画了一个在阳光下熟睡的女孩,嘴角带着笑,周围是盛开的蓝色绣球花。 而在画的角落里,有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挡去刺眼的阳光。 那是他的手。 阿璟停下笔,看着画里的场景,那颗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里千疮百孔、只想停止跳动的心脏,此刻却跳动得平稳而有力。 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是谁,来自哪里。 但他记得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记得那种想要彻底消失的渴望。 可是现在。 风是暖的,花是香的,身边的人是真实的。 他不想消失了。 沈闻卿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你画完了?” 阿璟慌乱地想要遮住画布,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闻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哇!这画的是我吗?好漂亮!” 她转过头,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你真厉害!” 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阿璟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缓缓地、生涩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嗯。”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谢谢你,沈闻卿。 谢谢你们。 一年后。 云溪镇的一家名为“听雨”的画廊开业了。 画廊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帅哥,话很少,但画却卖得很好。 经常可以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店里忙前忙后,对着老板颐指气使,而那个看起来很高冷的老板,总是无奈又纵容地听着。
第511章 番外:悸言 婚后的日子对于谢承言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部名为《寻找消失的爱人》的大型连续剧。 谢承言把手里最后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他松了松领带,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 “搞定。” 谢承言长出了一口气,那张有些野性的脸上挂着一种名为“终于解放了”的狂喜。 为了能空出时间回家陪商悸,他这三天简直把自己当成了生产队的驴,连轴转了七十二个小时,硬是把原本半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了极致。 “老赵!”谢承言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沙哑却亢奋,“备车!回家” 哪怕现在是凌晨,他也得第一时间飞到商悸身边去。 谁知电话那头的老赵沉默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谢总,您忘了?商总今天不在家。” 谢承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商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因为欧洲那边的合作公司出了点急事,商总直接转机飞去处理了。现在…应该已经在万米高空了。” 谢承言保持着拿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 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你是说,我这三天拼了老命赶工,结果老婆跑了?” “呃…可以这么说。” “嘟——”电话被挂断。 谢承言颓然地倒进那张价值六位数的人体工学椅里,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只觉得一阵凄凉。 结婚后三个月,他和商悸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月。商悸那个工作狂属性,婚后不仅没收敛,反而因为有了谢家的资源支持,事业版图扩得更大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谢大少,如今成了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夫。 “没良心…”谢承言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烦躁地嚼着烟蒂。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大家都是结婚,只有他过得像个异地恋? 谢承言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自家那个冰块弟弟。 谢寻星和沈闻璟那对,可是出了名的黏糊。沈闻璟那个懒散性子,恨不得长在谢寻星身上。这会儿,估计两人正窝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呢吧?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谢承言胸腔里发酵。 我不痛快,我也得去骚扰骚扰别人。 谢承言抓起手机,直接给谢寻星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铃三声。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边背景很暗,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到谢寻星那张冷峻的脸,依然帅得让人想打一拳。 “大半夜的,有事?” 谢承言一听这语气,心里更酸了:“真羡慕你们啊,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在公司加班。怎么样?闻璟睡着了?让我看看呗,我不出声。” 屏幕那边的谢寻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摄像头转了一下。 谢承言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大床,或者是沈闻璟那张睡得粉扑扑的脸。 结果—— 入目是一盏孤零零的台灯,以及旁边一摞厚厚的剧本和通告单。 背景不是卧室,而是一辆正在行驶的保姆车。 谢承言:“…?” 谢寻星把镜头转回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虽然没什么波澜,但谢承言硬是读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味道。 “我在赶通告。”谢寻星淡淡地说。 “不是…”谢承言愣了,“这都凌晨一点了,你赶什么通告?你不多陪陪闻璟?” 谢寻星抿了抿唇,那张高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闻璟说,”谢寻星顿了顿,似乎在复述某人的原话,“我在家晃来晃去而且总缠着他,他腰疼,让我出来找点事做,多给粉丝拍剧。” 噗—— 谢承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合着你是被赶出来的?”谢承言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也是,就你那个折腾劲儿,闻璟那身子骨哪受得了天天跟你腻歪。被嫌弃了吧?该!” 谢寻星冷冷地看着亲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笑什么?商悸呢?” 笑声戛然而止。 谢承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飞欧洲了。” 视频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兄弟隔着屏幕对视,那是属于两个被抛弃男人的默契与悲凉。 “别去什么通告了。”谢承言把烟蒂吐进垃圾桶,抓起外套往外走,“来‘夜色’,哥请你喝酒。咱们老谢家的男人,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与此同时,A市郊区。 院子里没有那些名贵的修剪园林,而是任由野蔷薇爬满了篱笆,草坪也是那种松软随意的状态。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画室。 沈闻璟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的手腕。 他赤着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对着画布发呆。 画布上是一团混沌的色彩,那是他最近尝试的新风格。 “喵呜~” 一只浑身雪白、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布偶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了蹭沈闻璟的小腿,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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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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