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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郡正欲开口,外面的人敲了几下他背贴着的门,以为是服务员,没想到打开门后站着的是两个眼熟的同龄人。 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得187,穿鞋快190,剃了个干爽的寸头,体型中等看着就壮实,另外矮的那位其实并不算矮,只是对比下来,175显得格外小巧,看着挺文静内向,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有点像哈利波特。 高个子很自来熟,和颜烁一样,门口没站两下就自觉进来了,跟开门的周书郡招招手:“哈喽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周书郡不脸盲,基本有点记忆点的人都记得,但他平静地摇摇头,“不记得。” “害,没事儿,多见几次就记得了。”高个子也不恼,大大咧咧地笑着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之后就蹦哒到颜烁身边。 回头看去,他就像个巨型挂件挂在颜烁身上,俩人在那热火朝天地叙旧。 周书郡眉心紧皱,一直盯着高个子出神,没理会还站在门口的那个男生,后者也不吭声地走进来,再把门关上去找颜烁。 “人都到齐了。” 几人都落座后,后来的两个人已经讨论吃什么了,颜烁就自发从被邀请来二人约会的嘉宾,摇身作东,淡定地看向周书郡,“说吧,你叫我来干嘛?还开包间,低消多少?多的话也不AA啊,你不是想请客么。” 周书郡:“你故意的。” “举一反三,跟你学的。”颜烁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硬是喝满腔烈酒的气势,“怎么样?来都来了,我们吃定了,你请不请?” “请,”周书郡干脆答应,“随意点,我买单。” “好,这可是你说的。”颜烁起身走到他两位朋友中间,一边揽着一个,左边是高个子说:“听到了没张代鑫,体育生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玩好身体才会好,你不是忍学校食堂很久,早就想吃顿好的了嘛,今天敞开了吃,有人付钱。”再对右边的小圆眼镜说:“陶清和,老规矩,点菜别看价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那哥哥可有钱了,用不着替他省。” 张代鑫会意地跟颜烁眼神信号,“这话对我说可多余了啊,我来这就没打算客气。书郡,要幸亏没带我们去吃自助,那好家伙,黑名单都免了,绝对吃一个给他倒一个!” “不错,好样的。”颜烁搓搓他的毛。 陶清和也附和道:“我也会多吃的,谢谢你们。” 颜烁看到眉清目秀又恬静可爱的陶清和就笑逐颜开、一脸怜爱,“别客气。小陶,果然还是你最讨人喜欢,不像某人就知道惹我。” “……” 周书郡看着他们三人温馨相处的画面,下颌线紧绷着,眼神逐渐冷冽,出声打断:“带你来,就是为了说些你不爱听的话。” “你还真敢说啊。”颜烁内心窃喜这小铁牛总算憋不住先开口了,“在我气头上的时候说实话,信不信我听完了转头就走啊。” “再过几天,是我爸的忌日。” “………”颜烁嘴角的弧度僵住,几人方才点燃的温情仅凭一句话为之坍塌。 “下周三,可以请假陪我去吗?” 周书郡闭了闭眼,神情挣扎片刻,抬眸再望向颜烁时,一双清澈的黑眸湿漉漉地蒙上水汽,“虽然……但我还是想有人能陪我一起。” “求你。”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烁儿,咱还宰他吗?” 连没心没肺的张代鑫都难受了,嘴撅得老长跟颜烁说不太算悄悄的悄悄话。 颜烁沉思了会儿,拍拍他俩肩膀,“你俩不用操心这些,照常点就是了。” 反正本来也就说着玩的,哪能真让周书郡掏那么多钱,等下次吃淮南牛肉汤再让他请,吃他同类,这才叫宰。 陶清和见颜烁一脸愧疚地盯着周书郡,想帮他,“颜烁,杨老师那边我可以帮你说。” “好班长,爱你。”颜烁笑容开始勉强了,他走到周书郡那边,“你俩先点菜,不用等我们。”拉住他的胳膊出去,“走,跟我来。” 陶清和视线跟随到看不到他们人影,都没多看菜单一眼,旁边的张代鑫心比较大,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别看了,吃饭要紧啊,再说颜烁都说了,书郡是他当家人看的,他的事就是家事,祭奠父母这种大事,颜烁父母肯定不放心一孩子独自在外,说不定他这么求颜烁,只是找个机会想和好呢。” 陶清和道:“可颜烁说,周书郡跟他们家里人融不太进去,应该是真的,否则求人这种麻烦别人的话,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说。” “有吗?”张代鑫没陶清和心思那么细,铅笔转了几圈落在菜单上先勾选四碗米饭和八个馒头,“光抄作业我都不知道求他几回了,他还转头去求他那学霸亲弟。欸,这儿有云南菌菇奶油浓汤,你吃不吃?” “都行。”陶清和心不在焉:“我好担心他。” 张代鑫道:“你又来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随即又问了他几个菜。 “颜烁过几天要住院动手术,书郡的老家和他弟弟在一个地方,那边坐飞机两个小时,火车的话要走将近12个小时。”陶清和先是回了他几声,后又继续惆怅不已,“我怕他为了省钱,宁愿多请两天假。” 谈话间点得差不多了,张代鑫就摁铃叫服务员来,把菜单递上去,“姐姐你好,暂时先上几道菜,麻烦你再给我们来一张新菜单,我们还有朋友没点,谢谢啊。”他提起暖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热茶,“安心啦,颜烁那家伙贼惜命,他心里有数。” “…那未必。”陶清和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暂时放一旁,端茶小口吹凉。 昨天晚上不是还因为嘴馋胃疼来着。 周末人流量大,氛围好点的餐馆都被情侣约会或家庭、朋友聚餐占遍了,等那两人回来菜也刚好上齐,外面人声也嘈杂起来。 只不过新菜单没用上,在场的除了张代鑫,其余几人物欲较低且没什么胃口,吃完饭也没下个步骤就散伙了。 回到家,颜烁闷闷不乐的模样引起了颜才的注意,他扣上书,问道:“不是带张代鑫他们一块儿吃饭了吗?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床上的颜烁躺得横七竖八,眼神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我都忘了我吃的什么了。” “对了,我给你买了张记的草莓,放果篮了,你记得趁新鲜洗洗吃了啊。”他慢慢悠悠坐起来,“你午饭怎么解决的?” 颜才身形一顿,眼神下意识飘向右上角的空盘,“那半块蛋糕,还挺顶饱。” 颜烁的视线是跟着他走的,眼尖看见后立刻凑过去,“我的天,你一个人全吃完了?”意外又不算意外,他弟大胃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是个小鸟胃,惊奇他居然只吃了甜的还能清盘,“你是真的饿了吧,不腻吗?你怎么不自己下点面或者买点啊?” “非但不腻,还没吃够。”颜才的话配上像是被洗过的盘子,的确非常有说服力,“但没找到比他做得更好吃的。” “……说到这,我要跟你说两件事。”颜烁从背后拉来凳子坐下,几次张口没说出来,双手交叠在并着的膝盖上,还瞥好几眼看颜才的脸色,“第一件事呢,就是哥下下个周一要跟学校请假,去做手术。” 书哗啦脱手掉下来,正好砸在颜烁手背上,他弯下腰去捡,却被颜才半路抓住了两条胳膊,惊慌失措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什么手术?你病了?哪里?什么病?胃吗?还是其他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弟啊,别激动别激动,小手术。” 颜烁心里不禁夸了句颜才的手劲儿是真的大,不愧是大鱼大肉大葱大蒜喂大的,别看他瘦,那肉堪比酱牛肉紧实。 他也刚好借着疼到呲牙咧嘴的表情,掩盖说谎的心虚,“就只是……割个阑尾。” 都动刀子割了,这也能算小手术吗? 颜才的眉心皱得硬邦邦的,他咬紧牙清晰地“啧”了一声。分辨不出他话中的真假,真恨自己没去图书馆借两本医书,每次颜烁遇上点病状,他只会跟着干着急,听他说。 手术的事临到跟前才告诉颜才,颜烁心里也不好受,看他生气到又开始咬口腔内壁,想说点哄他的话,结果被打断了。 “那第二件呢?” 颜烁斟酌了片刻,缓缓道:“书郡他爸爸忌日快到了,我可能要陪他回趟老家。” 忌、日。 “……” 阵阵恶寒袭上心头,颜才目光滞住,急促地喘了下,四肢百骸都仿佛被蝼蚁啃噬般。 一年了,可每一夜,那段记忆无止境地循环闪回,每一夜的错杀现场,每一滴溅在脸上的血,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现在的夜。 他的后背都生出了虚汗,只能死掐住因为应激滋生的躯体反应而剧烈颤抖的手,皮肉被他的指甲挤压充血成深紫红色,然而这点痛感根本稀释不了肾上腺素的激增。 虽然之前父母就替他向周书郡求过情,请求他不要讲这件事外传任何人,可他还是心慌到有些窒息,“哥……你……” 能不能不要去……求你,别去…… “话说,你要一起吗?”颜烁忽然开口,完全覆盖住了他微不可察的嗫嚅。 颜才一怔,缓缓摇头:“他讨厌我。” “那你讨厌他吗?” “……” 很小的幅度,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他在摇头。颜烁脚踩在凳子上抱着双腿摇来摇去,笑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但肯定早晚都会解开的,毕竟我弟这么讨人喜欢。” 也就你会这么觉得。 一段相安无事的时光过去,很快周三将至。但现在临近期末,请假比登天难。 周书郡那边有理有据顺利拿到请假条,而颜烁那边因提前跟老师请过下下周的病假,如今突然又要请,还得现编理由,幸好有陶清和帮衬,好在还是请下来了。 为了省钱,颜烁他们还是商量坐夜间火车,第二天早晨去宾馆稍微躺着歇会儿,再打辆出租车去采购纸钱祭品到墓地。 颜烁对这些习俗不是很了解,只能看着周书郡摆弄,在他跪着烧纸的时候给他递上,期间周书郡一语不发,像是隐忍着什么,直到颜烁对他说:“如果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 话说到一半,周书郡似乎就绷不住了,像上周末在餐馆包间里那样,止不住地流泪,哭得依然很安静,现下哭得更凶,偶尔发出几声悲鸣,眼神空洞虚焦,失魂落魄得很。 “我的……亲生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把我一个人丢在机场就走了,后来我只能和我的亲生父亲住一起,他每天,酗酒、打架,几次三番给我灌酒让我陪他死,结果最后自己先被人打死了,那时候我四年级,正要赶着,去给他送喝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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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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