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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锅的底黏糊糊的一看就很难洗,段望脸色与之相衬的很难看。 楚沅目光扫过,神色诧异:“未来大导演,浪费粮食可不好哦。” “什么事?” 段望背对着他继续用力刷锅,不阐明这锅糖水是为谁而炖,水流哗哗作响,也不知在和谁较劲。 蓦然间,他感到腰部缠来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楚沅的脸颊轻轻贴住了他的背,刚沐浴过的身体带着清甜的香气,比雪梨还清新些。 段望浑身紧绷,动作僵住。 “你不想出工?”楚沅身子和声音都软绵绵的。 这么亲密的姿势,他就这么随便对一个不熟的人做。他平时都这样对男人们媚态百出吗? 段望心脏在胸腔狂跳,湿淋淋的手掌就要去拿开对方的手臂,在绒布垫上蹭去了水珠,最后还是停在一寸的距离,进退维谷。 楚沅即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完全料到了他的反应,轻轻笑了一声,踮起脚尖,故意在他耳廓后面吐息:“那你想干嘛呀?不是很喜欢拍我吗。” 段望喉咙发干,沉默地丢下了锅子。 他很慢很慢地擦手,像在用放大镜展示自己的镇定。只是大脑其实一片空白,在纷乱的思绪团中胡抓了半天,突然抓到一点自认通往真相的端倪。 他想,楚沅是在勾引他吧。 把自己洗干净跑来他的房间,暧昧地抱着他,用光着的腿不停蹭他。不是勾引是什么? 他还没有想过潜规则演员,楚沅不这样做,他也会好好拍完这部电影。 段望故意挺直了背脊,试图摆出一副骄傲不解风情的姿态,心里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地模拟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 只要楚沅再行动一步,他就……他就回应! 他感觉自己血液奔流的速度在加快,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飞速涌入四肢百骸,也许可以概括为激动。 楚沅行动了,他微一用力,带着段望转了个圈,搂住了段望的脖子。两人调换位置,靠在了玻璃窗前。 段望猝不及防,被带着踉跄了一步,迅速按住玻璃稳定重心,眼眸一垂,就看见楚沅眼波流转,双颊绯红。 楚沅轻轻抬了下膝盖,衣角被撩起一小截,露出白玉无暇的腿心。 段望严重怀疑他底下没穿,只是这么一个念头,就令他心脏又跳停一次,就快要破膛而出。 他不觉往前了一些,将两人之间的空隙挤压的更小。 面上装得再镇定,爆红的脸色都已经出卖了他。 楚沅倚靠在玻璃上,像等着被采撷的白玫瑰。段望长了这么大还没有谈恋爱或者调情的经验,不知道现在应该做点什么,本能驱使,他几乎就要俯身下去—— “咦?”楚沅突然扭头望向窗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原本暧昧勾人的目光消失不见,变得甚至有点无辜。 “我的家教没有打伞呢,”楚沅将手轻轻贴在玻璃上往下看去,呼出的气在窗户上氤氲楚一小团白雾,“我去送送他吧。” 说完,鼻尖那团香甜的气息倏地飘了出去,段望的手握了个空,死死压在玻璃上,满腔沸腾的血液和旖旎幻想被生生斩断,瞬间冷却。 他下意识也望向窗外。 果然,楼下站着那个高个子混血家教,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密集的雨丝中,抬着头,目光直直地,也许是森然的……正盯着他们这扇窗户。 真不像个正经老师,倒像个索命男鬼。 段望翻了个白眼,猛地拉上了窗帘。 “我送你——”他抄起伞,追着楚沅跑出去。
第57章 楚沅拦住了追出来的段望,没让他跟。 段望空落落驻足在原地,用手背试了下脸上温度,总觉得有些丢人。 楼下,路知微表情比雨水还凉,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才那一幕实在糟糕,楚沅似乎被人压制在了玻璃上。 雨幕模糊了细节,却放大了肢体纠缠的轮廓带来的侵略感。 他忍不住就要重新折返回去,拍开那扇陌生的门。 可这时楚沅突然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 他撑着伞慢悠悠走下台阶,雨丝在伞沿形成细密的水帘。 透明雨伞像朵水母,微一抬,露出他动人的眼眸。 他一直走到石雕般伫立的路知微面前,伞面微微倾斜,替他挡去部分风雨,眼底含了点调笑: “学长,在等谁呢?这么淋着,也不怕感冒。” 路知微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滴落,蓝灰色的眸子在雾蒙蒙的天更显神秘。 他明显没想到楚沅这么快会下来,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谈笑自若。 “导演,没为难你?”路知微一开口,带着寒气。 刚刚看着那扇窗,脑海里不受控设想了许多糟糕画面,有一些尚残存不去,本尊就站在面前了。 楚沅轻哼一声:“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应对方法,总不能事事都求卓世衡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不过是随手打发了个小麻烦。 路知微看着他精致的面孔和生动的表情,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丝复杂的涩意,这样美丽的容颜于楚沅也是一种辛苦的负担吧。 他见楚沅还穿着那身单薄的家居服,便脱下外套,用还算干爽温暖的里面裹住楚沅过分纤瘦的身体。 这时,一辆蓝色布加迪疾驰而至,猛地刹车停在路边。 卓世衡推门下车,脸色阴沉。他远远就看到了雨中靠得极近的两人,路知微现在不合时宜的举动,他只当这半个法国人绅士病犯了。 “路先生,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别做多余的事。”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接手楚沅的伞。 楚沅格开了他,神色淡漠。透明伞沿的一串水珠溅到他身上,他也没在意。 只是下一秒他无法淡定了,路知微闻言仍然细致的做完了披外套的动作,甚至帮楚沅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抬眼看向来人。 路知微很有礼貌地点头招呼,说出的话却锋芒毕露:“我建议卓先生也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强人所难。” 卓世衡眉头一皱,心底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若不是他知道路知微婚讯将近,他都要以为…… “无聊。”楚沅嗤笑一声,用指尖捻起外套扔还了回去,像在丢一件垃圾。他冷淡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一个有白月光的人,一个马上要结婚的人,都在这儿装什么情种呢?” 说罢他就撑着伞穿过两人中间,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楚沅,”路知微蓦地叫住他,唇线绷紧了,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紧接着抬高声音,“我会取消婚约。” 那双雾蒙蒙的蓝灰眸子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样,你今后会对我坦诚一些吗?” 楚沅对这话没任何反应,对卓世衡却如同平地惊雷,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路知微。 他终于后知后觉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他亲自挑选、以为安全无害的家教,竟然他爹的在觊觎楚沅! 暴怒冲破颅顶,卓世衡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路知微侧身躲开了,他一向讲道理的时候比较多,但不代表不会诉诸暴力,他捏紧手掌心,眼神警告对方。 而楚沅压根不理会身后的剑拔弩张,反正这情形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随他们怎么打。他只貌似无意地回头,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朝着酒店楼上某扇窗户的方向,意味深长望了一眼。 雨幕模糊了他的表情,无人看见,那伞下微微勾起的嘴角,有一抹轻快的笑意。 . 翌日,剧组刚开工没多久,几辆冷链车就浩浩荡荡开到了片场外。 邵临川又来请客了,他人虽然在另一个城市拍戏,心意倒是准时准点,鲜榨果汁和手冲咖啡摆满了一张大长桌,剧组的鸣谢小黑板立在旁边,特地标明:“谢谢楚沅老师的好朋友邵临川老师请大家喝饮料。”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演员上妆,一边忍不住兴奋地八卦: “邵哥对咱们剧组真是没话说,我看啊,不止是好朋友那么简单吧?” 小演员也偷笑:“昨天邵哥直接把人抱走了,你说他俩到底……?” “导演,要不咱们请影帝来客串一下?热度肯定爆!”化妆师说得兴起,没注意到导演压得极低的帽檐底下,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是吧段导?” 段望握着分镜稿的手指不觉用力,纸被捏皱了一个角。 这时候导助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份新的拍摄日程表,面色有些为难:“段导,卓总那边刚下达通知,要求加快拍摄进程,这是他安排调整后的日程……” 段望眉头霎时拧紧。卓世衡未免手伸得太长,连这也管? 助理被他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吓到不敢吱声。段望接过表纸看了一眼,所谓的加快进程,就是把楚沅的戏份全部排满了。 看来加速是幌子,想让楚沅挤不出时间做其他事、见其他人才是真。 段望心头一紧,第一反应是为楚沅感到心疼。这样密集的拍摄强度,对演员的精力和状态都是极大的消耗。 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想法。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混血家教,路知微提着教材和笔记,比昨天来得还早。 那一瞬间他心底的怜惜迅速被一种扭曲的认同取代。也许,卓世衡这种专横的安排并非全无道理,至少能把这些嗡嗡乱叫的苍蝇挡在外面。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路知微,语气冷硬:“这位家教先生,楚沅接下来在本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不会再有时间补课。请你离开,别影响拍摄。” 同样的话卓世衡自然已经“提醒”过路知微一遍了。 路知微目光轻巧地越过他,熟视无睹地环视一圈,找到了正在场地中央准备的楚沅。他面容冷峻,没有争辩,更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这么沉默的站在原地。 段望眼神冷了几分,走向楚沅那边吩咐开始走戏。 这场是剧情里一个重要转折点:幸存的精英们组成的临时同盟出现了信任危机,有人发现了主角身份的可疑之处,于是在没有与他沟通的情形下,集体秘密转移了驻地,并搬走了所有的生存物资。 幕后黑手随时有可能再进行猎杀,这一举动,无疑将主角推向绝境。 剧本里写道,主角发现被抛弃后,委屈,冤枉,害怕,崩溃大哭。 这是主角开始反杀前的最后一次软弱,是他彻底抛弃对人性中善的妄想的标志。 从编剧节奏来说这是高潮前必要的低谷。 但楚沅听导演讲戏时反复皱眉,突然打断:“我不想这么演。” 段望一顿:“为什么?” 的确有些偶像包袱太重的演员,不喜欢演这种败坏形象的丧家犬戏份。他们及其粉丝希望他饰演的主角永远胜券在握,绝不脱离完美,绝不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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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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