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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终 作者:微辣不加葱 简介: 亡国之君,难得善终。 寡言侍从X偏执国君 世人只道末代帝君楚桢是个疯子,罔顾礼法,欲立男后。 楚桢只笑一国之君,也不过是凡人,尝遍爱别离、求不得之苦。 山河破碎,满城飘絮。楚桢许下一愿,来生不做国君,不复相见。 避雷:人世be,结尾he ;攻不张嘴受不长心,一切怪我,别怨角色。 标签:年上、虐恋 # 一世
第1章 八月十五,中秋。礼部筹办宫中夜宴,仅一盏宫灯便耗费五钱银子。 宫灯用料极为讲究,上好的苏绢当罩,各面画屏俱绣满奔月吉兔的图案。饶是手艺高超的绣女三天也只能绣成一面。 夜宴当天,千盏宫灯悬挂于檐下。若到了晚上,亮起这千盏宫灯,黑夜也如白昼。 宫中每逢中秋必办夜宴,邀请朝中大臣共赴宴会,这已经例行的传统。宫灯年年更新,夜宴过后,一把火将灯烧成灰烬,为免皇家的东西落入民间。 宴席筹备了歌舞,十二位舞女姿容秀丽、身形婀娜,尤其是为首那名唤燕娘的舞姬,一双凤眼含情脉脉,人也温顺伶俐。 燕娘正梳妆描眉,一人掀开帘子走进内屋。燕娘连忙起身,朝那人躬身行礼,“云大人。” 来人是当朝左相的随从。燕娘见过宰相,前些日子在宫外排练时,礼部的人邀宰相过来掌眼,宰相称赞燕娘国色天香、舞姿曼妙。 那人笑道:“恭喜燕姑娘,今夜便要亮相了。左相大人说了,若今夜一切顺利,重重有赏。” 燕娘浅笑:“承您吉言,还请您替我转谢左相大人。” 这名为燕娘的舞姬不愧是从千人中挑选出来的,姿容脱俗,眸似秋水,微微一笑便让男子心旌摇曳。 那人继续说:“今晚宫宴,陛下也在。陛下至今未有子嗣,后宫冷清。燕姑娘貌若天人,又有宰相引荐,一夜登天,也未尝可知。” 当今圣上年少登基,后宫却一直无主,身边甚至没个人伺候。燕娘心中明了,此番献的不是舞,是自己罢了。 燕娘低眉敛目,咬着下唇。倒是面前那人笑道:“怎么,燕姑娘有心事?夜宴将至,可别误了正事。” 燕娘温顺地道了声“是”,送别那人后,回到房中继续梳妆。她打开脂粉盒子,沾了些唇脂,心不在焉地涂上脸。 过了一会,婢女进屋通知,见到燕娘时,呼了一声:“燕姑娘,你怎把唇脂往眉毛上招呼?” 燕娘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把唇脂当成了描眉的石黛。 婢女急忙道:“燕姑娘,您可得赶紧重新梳妆,宫里的人已经发话,快到时候入宫了!” “是,”燕娘收敛心神,重新描眉梳妆。乱了的心神终究难以收回。她想到马上会见到那位万人之上的皇帝,手一抖,差点打翻妆奁。 “燕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婢女满脸急切,候在一旁。 “无事,”燕娘长舒一口气,望看铜镜里的自己。 铜镜里的女人明眸皓齿,嘴角勾起露出浅笑,恰如牡丹般夺目。可一双眼睛至始至终像幽僻之地的古井,无波无澜。 天下能有多少人面见天子?燕娘离开舞坊时,姐妹们都羡慕她能进宫献舞,若有幸受到天子青睐,那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事。 但关于当今的这位天子,坊间流言四起,种种流言不堪入耳,若是传进官府耳中,就是抄家灭门也不为过。 传言,天子出世那年,天象不吉,荧惑守心。果不其然,两年后,萧文帝驾崩,惠帝继位,惠帝在位十四年,南涝北旱,死伤数万人。 自萧惠帝在道庙无故猝死,天子迁都南下,北方战乱四起,百姓没有过一天太平日子。 有人说,当今的天子……是灾星降世,恶煞转生。 燕娘打了个寒颤,她出身舞坊,舞坊人多口杂,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过了,对这位天子的恐惧便愈来愈深。 燕娘曾听进宫面圣的商人说,天子魁梧黧黑,体毛旺盛,犹如山魈,令人望而生畏。而且他喜食生肉,性情暴烈,后宫之所以至今空缺,是因大臣不敢将女儿送往魔窟。 想到自己要取乐这样的人,燕娘心里不是滋味。若不是女子如人手中傀儡,不得自由,她怎会想靠近这样的男人。 是夜。 夜宴如期而至,千盏宫灯亮起,照亮宫阙。宫娥鱼贯而入,手持银盘、酒杯。钟磬和鸣,乐声不绝。 赴宴的宾客都已入座。舞姬身着彩衣,翩然起舞,十二舞女无一不腰肢纤细、步步生莲。琴声靡靡,繁花乱眼,不少人看得痴醉,直至琴声断了,都还未回神。 一舞终了,燕娘俯首叩谢:“愿吾皇寿比天齐、福如东海。愿吾国海晏河清、山河永固。”身后的舞姬齐齐献上祝福。 燕娘额上布满细汗,既是累的,也是怕的,心中如吊着一块巨石,根本喘不过气,仿佛方才跳舞的不是她。 “赏。” 头顶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燕娘自幼学歌舞声乐,比旁人更留意音色。这人音色极佳,只是略带沙哑。 自上头那人发话,四方掌声不绝,一时如山洪倾泻。 燕娘仿佛被男子的声音蛊惑,神使神差之下微微抬头,凝神望了眼那位天子。 当今天子并不像商人口中那般身形魁梧,貌似山魈,也不像贩夫走卒传的那般面阔耳大、威严无比。 那人是个年轻男人,还是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人。金冠束发,面容白皙,只是带着倦容。 “燕娘,燕娘,”另一位舞姬压低声音不住地提醒。 可燕娘像是被某物摄走心魂,竟忘了叩谢圣恩。 舞姬们谢了恩,分散至各桌,跪在一旁伺候。而燕娘跪坐在天子的案几旁负责倒酒。 台下歌舞不休,余音绕梁。燕娘埋着头,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窥探那位天子。 天子似乎并不喜欢饮酒,银杯只碰了一下,酒杯中的酒甚至没有少。不仅是酒,案几上摆满的美食佳肴也如摆设般原封不动。 他对底下的歌舞兴味索然,一手支颐,神色困倦。 燕娘心绪不宁,心想,他当真是当今那位性情暴烈、好战嗜杀的天子? 天刚入秋,这人身上却披着貂皮斗篷,手腕又比一般男子纤细,哪里是提剑拎刀的样子?许是身子畏寒,他面色苍白,唯有双唇透着些血色。 燕娘不由僭越了侍女的本分,竟直直盯着这位天下之主。 她看到一双琥珀般的眸子,眸光潋滟,夺人心魄,只是眼中并无神采。 年轻的天子面容秀丽,但眉宇之间凝着一股阴郁。 燕娘吓出了一身冷汗,方才她直勾勾的打探引起了天子的注意。燕娘连忙埋头,眼睛只看手中的酒壶。 后背出了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好在只一会儿,天子的视线便从她脸上移开了。 楚桢自始自终心思不在宴席上,自然不会去责怪一个冒失的侍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身边跪坐倒酒的婢女是开场时献舞的舞姬。 楚桢揉了揉额角,索性直接闭着眼睛休息,台下歌舞声嘈杂,闹得他头晕。 昨晚整夜都没有睡好,夜里寒凉,冻得手脚冰冷,他命人添了床锦被。 可到了后半夜,梦魇缠身,梦中的火舌仿佛要卷上身子,他忽然被吓醒,竟是热出一身汗。 每逢从噩梦中惊醒,楚桢总是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人,直到守夜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地上,他才意识到那个人不再像影子般跟随在身侧。 “曹忠,”楚桢叫来贴身太监,“叫他到辞凤宫候着。” 曹公公回道:“玄大人今夜轮值,怕是不便离开。” “他跟你说的,”楚桢抬起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太监。 曹公公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楚桢纳入眼中。 楚桢冷笑道:“什么时候你俩都对好说辞了?谁是你的主子?” “奴才再去……”曹忠话未说完,年轻天子脸色阴沉,打断了他的话,“随他去,不爱来便别来了!” 座下的臣子见天子神色有异,纷纷噤若寒蝉,即使歌舞声依旧,乐姬笑靥如花,舞姬美艳动人,但无人胆敢再留心歌舞。 楚桢见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脸色凝重,怕是一个个都在想如何讨好天子,心里越发烦躁,离席回了后宫。 夜宴没有结束,天子一离开,台下恢复了说笑声。众大臣饮酒作乐,搂着貌美的舞姬喝酒。 太监曹忠跟着楚桢回到辞凤宫,宴席的歌声隐约仍能听见,更显得偌大的辞凤宫清冷寂静。 楚桢吩咐道:“让后厨备桌饭菜,准备三份碗筷,再取蜀州进贡的酒过来。” 宫女领命,连忙去办。 曹忠躬身说:“陛下,那位燕姑娘如何处置?” 楚桢问:“什么燕姑娘?” “宴席伊始,献舞的那位姑娘,之后一直在您身侧伺候。” 楚桢转头看了眼曹忠,说:“她是谁的人?” “奴才听说,左相大人和这位燕姑娘有来往。” 楚桢冷笑一声:“那老东西真是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比谁都上心。” “那奴才这就派人遣送燕姑娘出宫?”曹忠试探地问道。 楚桢揉揉额角,想了想,说:“留她在宫里待一夜,明早从哪来就回哪去。” 不一会,御厨做好了一桌热菜,宫女小心翼翼地布菜。楚桢一人坐在桌旁,桌面却摆了三副碗筷。 宫女正在往酒杯里斟酒,楚桢说:“你们都退下。” 辞凤宫只剩下天子,太监曹忠守在宫外,曹忠招来一个小太监,吩咐小太监去办件事。 楚桢自己往三个酒杯里斟酒,举起其中一杯酒对月,将酒洒在地上,随后才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两个酒杯都空了,另一杯酒还是满的。 楚桢看着那杯酒,发了会儿愣,才举起酒杯端至嘴边。 他还是没喝这杯酒。“砰”的一声,银器撞在柱子上,酒水洒了开来,酒杯咕噜咕噜地滚回楚桢脚边。 “陛下!”曹忠和宫女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楚桢却斥责道:“滚出去!”楚桢刚砸了酒杯,又扬声让下人都滚出去,一番动怒后,胸口不住地起伏,脸色也越发苍白。 宫女不敢收拾,战战兢兢地合上门。 年轻的天子独身站在偌大幽寂的宫殿里,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作者有话说: 前些年有段时间情绪低落,卸了长佩,忙碌现生。不想还有宝宝记挂这个故事,我会补上he版结尾,尽量不愧对你的喜欢。
第2章 楚桢的生母,已故的仁禧太后,只教会他一件事——事在人为,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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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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