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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篆本来没抱希望,但谁知过了几日,邓明彦却真的找到了机会,说是诗会的时候需要更多侍卫,顾府的侍卫会有一部分调动过去,守卫裴老夫人,顾府平日里既然无人光顾,诗会当天也只有几个人守着而已。 邓明彦大概给顾篆画了画地图,从裴老夫人当下的后门出去,就可以直接到顾府的西门,但西门离裴府太近,最好绕到旁边的北门,那里守卫稀少,邓明彦可找个由头,支开守卫。 邓明彦顿了顿,问顾篆:“雪辰,半个时辰之内你定然要出来,以免夜长梦多,而且也要尽快去上诗会的船。” 顾篆颔首:“放心,我会尽快。” 此后的几日,顾篆常去裴府。 一是想趁着离开之前,多看看裴老夫人,二自然是....趁机熟悉一下诗会当日的路线。 裴老夫人一见顾篆,登时精神一振,拉着顾篆的手,嘘寒问暖。 裴老夫人身边的人也对顾篆甚好,毕竟老太太为了外孙心神俱伤,如今有人被她错认成顾篆,只要她身子好了,那就是好的,因此都眼睁睁看他糊涂,也不戳破。 裴老夫人神神秘秘笑道:“陛下怎么没陪你来?" 顾篆轻咳:“陛下……可能在忙国事吧…… ”听说你如今也住在宫中。”裴老夫人轻笑道:“你以后有人疼了,我也就放心了。” 顾篆脸上一红,正要解释,忽然门帘一响,顾篆回头,竟然是顾荣。 顾府离得近,再说裴老夫人明面上也是顾府的亲戚,顾荣来倒是也不奇怪。裴老夫人和顾荣寒暄了几句,又拍着顾篆的手背轻声道:“你们两个小时候都是苦孩子,如今苦尽甘来了不容易,有什么误会就说清楚,莫要疏远了。” 顾篆本就有几分不好意思,当着顾荣更是尴尬。 裴老夫人便对顾荣笑道:“瞧你弟弟,面皮还是那么薄。” 一时间,房内气氛停了一瞬,众人都看向顾荣,顾荣懒懒坐在椅上,漫不经心扫过顾篆,语气似嘲似讽道:“我刚给弟弟上香回来,从哪儿又冒出一个弟弟?” 裴老夫人登时面色煞白,看向顾篆的眼眸带了几分恍惚颤抖,顾篆忙上前,好一阵才安抚了。 顾篆松了口气,到了僻静处对顾荣道:“我无意和你为敌,也没有旁的心思,配合着,也只是为了让老太太安心养病罢了。” 顾荣审视顾篆,冷笑:“你每日在宫中取悦君主,如此不堪,也好意思冒充顾家人?”顾篆望着顾荣也笑道:“看来世子还真是注重弟弟的声誉。” ”是顾家的声誉。”顾荣淡淡道:“我不愿他和你这种人有任何联系,污了顾家清白,至于他,人都死了,声誉还重要吗?” ”至于裴老夫人....”顾荣缓缓道:“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她总是要接受结果,是吗?" 顾篆看向顾荣,顾荣淡淡道:“人去事了,何必揪着前尘不放,人各有命,你的谎言不能伪装一世,她总有一日要接受,告辞。” 顾篆哑然。 回府后,云安听了夫君的话,沉思半晌道:“那依你看,他究竟是不是...” 顾荣缓缓垂眸。 那一次去了宫中,顾雪辰的种种神态,都让他想起顾篆,也许兄弟之间本就有感应,他有强烈的预感,是顾篆回来了……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影响我们的大业。”顾荣道:“薛盛景对顾篆很忠心,之所以和我们联手,说白了也是因为顾篆已死……" "只是姑母竟然没有把他除掉,都怪那青使,拖延的借口,姑母也信……”云安叹道:“如今陛下把他看得极严,还加派了人手看管姑母,我进宫也多有不便,反而不利于行事……” “只是,听说人有三魂七魄,也许真的是哪分魂魄留于世间寄托于旁人,也是说不准的……” 顾荣缓缓道:“顾篆已死,是我亲眼目睹的,陛下当时征辽,回来时已不能辨认,因此总少不了心存幻想,但不管是人还是几分魂魄,他都不该在此刻回来。” 顾荣和薛盛景正要联手,正是不能出任何乱子的时候。要想不留后患,必须干净利落除掉顾雪辰。 顾篆回宫后,照常用膳歇息,晚间,依然和萧睿一人一床,相离甚近,半夜,顾篆听到萧睿的梦呓,骤然从梦中惊醒,萧睿满头大汗,苍白的唇角轻声道:“别走……” “老师……别走……” “陛下,醒醒。”顾篆定定神,轻声叫醒萧睿:“陛下是做梦了。”萧睿望着顾篆,忽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耳畔,顾篆听到萧睿轻声道:“我梦到有人要离开,他对我很重要很重要,但朕……不知如何才能留住他……” 萧睿的语气有几分哽咽:“可朕不知该如何留住他。” 顾篆轻轻拍着萧睿的背,只觉得向来冷戾的萧睿仿佛回到了冷宫时期,无人可依,彷徨无助。夜色蔓延,顾篆心里也有了几分难言的不舍。 萧睿大概又做了关于顾篆的梦,他走了,而萧睿却被困在梦里,一夜又一夜。 骤然,后颈一疼,顾篆轻嘶了一声,竟然是萧睿用牙尖咬了他一口。 ”很多事情可以说开,但离开了,就再也没有解开的机会。”萧睿抚摸着他的后颈,似震慑又似安抚的轻声道:“雪辰,你的秘密都可以对朕讲明,朕也不会对你再有秘密,如何?” 顾篆在萧睿手心下后颈僵直,下意识道:“臣对陛下……没有秘密。”萧睿轻笑一声:“如此最好,雪辰行事规矩,自然不会犯欺君之罪。” 顾篆心里暗暗一惊,他只想着逃走,却没想着若是以顾雪辰的身份被抓回来,该如何交代。 不过……想来计划稳妥,邓明彦办事细致,不会出大差错。 萧睿摩挲着顾荣的后颈,将他按在自己胸前,低声含笑道:“夜深了,睡吧。” 顾篆望着萧睿的含笑眉眼,一时间……竟然不舍得吹灭蜡烛。 明日,他就要和萧睿分离,乍然,顾篆心头生出不舍。 但他顶着顾雪辰的身份,已经偷来了许多温暖。 顾篆终究吹灭了蜡烛。 那些温存,都是萧睿给顾雪辰的,和顾篆无关。他本就不该贪恋。 转眼之间,到了诗会这一日。 诗会来了不少大臣,裴老夫人的院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众臣谈笑风生,戚栩也在其中。 顾篆许久不曾见戚栩,和他攀谈了几句,戚栩拱手道:“顾兄果然非同凡响,竟然住进了宫里和陛下同饮同食,我等是望尘莫及了。” 顾篆道:“是不是朝廷有许多我取悦陛下的流言?” 戚栩眨眨眼:“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我知晓顾兄为人,从来不曾信过。” 他觉得顾雪辰不是那等为了往上走不择手段的人,至于入宫一事……定然是被迫的……两人又谈了许多事,戚栩忽然道:“顾兄,你记得我给你提过的表妹吗,我寻到她了。” 顾篆自然记得为戚栩逃婚的表妹,笑道:“青梅竹马又相逢,我该祝贺于你啊。” 戚栩叹息:”这有何可贺?若是不出现,我倒甚是怀念,但如今……我已娶妻,她也早非昔日无忧无虑的表妹了……”戚栩叹气道:“我本以为自己是个多情之人,心心心念念的人出现了,才知晓自己多凉薄,相见不如怀念,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顾篆顿住脚步,心口如同被凛冽的寒风吹过,他顿了顿,估摸着到了和邓明彦约定的时辰,就轻笑道:“前头太闹了,我想去休息片刻,不愿意和他们应酬,若是有人问起,戚兄你就编个理由。” 戚栩眨眨眼睛:“我知晓,你放心歇着去吧。” 望着戚栩离开的背影,顾篆才缓缓褪去笑意。 戚栩如是,恐怕萧睿也如是,他不出现,萧睿才有几分怀念,他若是出现了,朝廷已无他的位置,萧睿要立后,也会有无数新的臣子……自己留下,万一有天暴露了身份,反而破坏了残存在萧睿心中的几分温存…… 顾篆绕到后院,顺利来到了顾府北门,邓明彦已寻了个由头,让那几个侍卫去忙诗会之事,顾府北门无人看守,两人屏住声息,踩着心腹的背上了墙。 跳到墙内后,顾篆没有看院落,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邓明彦一番。 ”看不出啊明彦。”顾篆失笑:“你翻墙倒也算是熟练。”邓明彦轻笑:“老师的身手,也出乎我所料。” 顾篆走到池塘尽头的明砖前,轻轻移开,走下来,就到了密道口,密道石板紧闭,顾篆转动机关,密道门缓缓打开。 邓明彦看了看时辰,把烛灯递给顾篆轻声道:“老师您去吧,我亲自守在此处,若真的来人,会敲密道门三下。” 顾篆颔首,独自一人进了狭窄的地道,顺着台阶持烛往下走。顾篆认真留意脚下,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泛着簇簇幽光的黑眸。 萧睿已在密道中等候多时,密道的机关,唯有他和顾篆知晓,他守株待兔,虽料想顾篆会出现,但真的听到脚步声,看到那一袭青袍沿着台阶摇曳而下,细腰长腿,神清骨秀。 萧睿双手颤抖,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顾篆的背影。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顾篆借着烛光找到了奏折,他凤眸一扫,确认了是当初启奏晚间有辽兵的奏折,但他顿了顿,却下意识不去看名字。 他只需要把奏折交给邓明彦就好,至于此人是谁,都是朝廷之事,和他无关。 这个案子的后续,他也并不愿意再关注。 是时候离开了。 顾篆合上奏折,抬步离去。 “老师。” 顾篆震惊不已,他僵住,回头,看到萧睿幽暗的眼眸,闪着前所未有的贪恋:“老师,你总算回来了。”
第45章 陛下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顾篆僵在原地不动, 眼睁睁看着萧睿一步一步走来。 密室光线昏暗,衬得萧睿眸光灼灼。 萧睿紧紧盯着顾篆,面前人的颈苍白细弱, 一瞬间, 让他生出几分无法言说的邪恶欲望。 近在迟尺的老师,昏暗幽深的密道…… 萧睿心头骤然浮现一个荒诞的念头, 若是把老师从此扣到此处,恐怕……他再也逃脱不得……而自己,也不必担惊受怕。 顾篆惊魂未定之时,萧睿的手已揽上他的腰身, 没有丝毫寒暄犹豫, 萧睿俯身, 直接亲住了他的唇。 顾篆眼眸圆睁, 盯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 从前他是顾雪辰,有那么一层面具隔着,和萧睿的种种亲密举动, 他还能勉强自洽几分,当下身份明了,萧睿口口声声叫着老师, 怎么还敢做这等事。 两人近在咫尺, 顾篆被萧睿压在石壁上无处可逃, 骤然,唇上一股痛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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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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