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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只是昏过去了。 ……好热。 不是运动出汗,也不是紧张,而是他整个人正被周阎浮从背后圈抱在怀里,严严实实,一臂拦腰,脊背贴胸膛,心脏的跳动几乎共振。 奇怪,他这个新手紧张也就算了,他这个看上去总是枪林弹雨来去自如的,心跳原来也这么快么? 两人身上新鲜冒出的热汗与喘息交织,与周阎浮身上的香水味纠缠,酝酿空气,再被彼此急切深重的呼吸吸进肺腑。 外面的乐声和这里好像是两个世界,更衬得此方寂静。裴枝和喉结不敢滚动,怕吞咽被周阎浮听到。 但他却先听到了周阎浮的吞咽声。就在耳畔,清晰、缓慢,似乎有某种克制,也唯这克制更深地暴露出了难耐。 “怕吗?”周阎浮垂下眼,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耳廓,眸色转暗,声音发哑:“怕得耳朵都这么红了?” 想亲。他知道耳朵是他的敏感处,再往下便是最要命的脖子。含住他喉结,用舌尖拨弄舔舐,而他会垂头,腰往后折,四肢绵软,像被兽王叼住的猎物。 在不管不顾地亲下去前,周阎浮命令自己放开了他。后面还有追兵,他把人拖进隔间绑好,当机立断道:“走。” 他牵住裴枝和的动作无比自然。 裴枝和两手僵硬十指冰凉,但掌心却是一片汗湿。被吓的。周阎浮顿了顿,什么话都没说,但先是用力抿了抿他冰凉的指尖,继而拇指贴进他手心,动作舒缓地揉了揉。他的掌心、指腹、指侧都有茧,不知道摸过多少枪械?抑或是……多少女人丝滑的大腿和皮肤? 裴枝和咬了舌尖一下,驱散这些诡异的画面,抽了抽手。没抽动。周阎浮变本加厉,把牵着的他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 “后面还有同伙,跟紧我。”他沉声,面无表情,但将手加倍紧了紧。 裴枝和点点头,心率居高不下。想,幸好没戴智能手表,否则现在一定会响警报。 从酒吧到电梯厅的几步路,周阎浮走得心头躁动,想喝冰水,或者干脆把他就地按倒、狠狠贯穿。上辈子所有的记忆都翩跹而至,既有与他肌肤相贴耳鬓厮磨的清晨,也有与他从窗前到床头爽到浑然忘我的深夜。 出了酒吧,躁动暂时被警惕压下,周阎浮按下电梯做伪装,接着推开一旁应急通道的门,走楼梯。 真是吓到了,裴枝和什么意见也没有,完全顺着他安排。 也不知道艾丽有没有起夜,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艾丽有。艾丽正在崩溃拨电话。 手机在兜里震动,裴枝和滑开接听:“喂?” “你去哪了!”艾丽求爷爷告奶奶,“大半夜不打招呼就消失!” “说来话长,”裴枝和长话短说:“还活着,手脚俱全。” 艾丽:“?” 不要简短到这么惊悚! “总之你先睡。” “等等,你还回来吗?” 鬼使神差地,裴枝和看向了周阎浮,仿佛在征求他意见。周阎浮抬腕看表,指令明确:“告诉她,你二十分钟后回去。” 艾丽:“???” 男的? ——嘟。 在她问出什么让人恼火的问题前,裴枝和把电话挂了。 又匆匆地下了两层楼,出了楼道,周阎浮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房卡,抽出其中一张,刷开锁。 这显然是个行政套房,面积比裴枝和的房间要大许多。周阎浮却没有让他继续往里的打算:“听着,”他抬手按下“免打扰”,语速里有了分秒必争的紧迫感:“你的经纪人选错了酒店,这里不太平,是几个情报组织接头的地方,明天就换一家住。”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裴枝和迫不及待地问。 周阎浮拉开他身后一个抽屉,掏出一盒烟来:“什么?” “为什么来柏林?怎么来的?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奥利弗呢?!” 一连四个问题,倒把周阎浮问得怔了一怔。他略略失笑,将烟送进嘴里,低头凑向火苗,略静了静,问:“我可以当作你在关心我吗?” 裴枝和被他问住了。 周阎浮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是今天出事的那趟。” 裴枝和心里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大。一听他是坐这趟车来的,他心脏咯噔一沉,一股后怕如微风拂树,虽然不强烈,但到底有痕迹。他皱眉,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坐飞机?” 这可是一列差点被恐怖份子劫持的车,不是吗! 而他安排的私人飞机,明明可以帮他避险。 “我也没说这架飞机是我给你安排的。”周阎浮似笑非笑,不等裴枝和再问,一种微弱的蜂鸣伴随着震动从周阎浮裤兜里传来。是警报。他神色一敛,将只抽了两口的烟在墙上匆匆捻灭,继而一把拉开门,将裴枝和推出门外:“至于我为什么来柏林——” 他微微停顿。 “你心里知道。” 门在裴枝和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他发愣,好像明白什么,退了一步,继而转身,往电梯厅走去。他到电梯厅时,刚好有一部电梯停稳,门开,两个明显斯拉夫人轮廓的男人,身穿深灰西服,耳朵别着通讯器,面无表情而脚步毫不迟疑地往裴枝和来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将手伸向西装下的后腰。 裴枝和捏紧了双拳,与这两人擦肩而过,没有停留,没有眨眼,也没有呼吸。 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带着他极速离开这个危险的楼层。 裴枝和心里忽然掠过念头。周阎浮,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一直没再睡下的艾丽,终于等到了他,一叠声地问:“你刚刚跟谁在一起?不对,你脸怎么这么白?手也这么冰?!” 裴枝和闭了闭眼,说话声有些抖:“艾丽,我耳朵坏了。” “哈?”艾丽大惊失色。 “我好像听到枪响了。”裴枝和蹙紧眉心,薄薄的眼皮颤抖,“我耳朵里,一直有枪声。” 裴枝和的怪病一直到演出当天还没好。说来也怪,没恢复好的耳压会影响音准,但耳朵里的枪响声,看样子却丝毫没影响,毕竟他排练时给出的水准还是天衣无缝,除了不拉琴时,他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 转眼到了演出日。 有了前车之鉴,艾丽和艺术总监都心有余悸,开演前和各方三令五申强调,枝和留的位子绝对不能动,就算总理来了也不能动! 后台休息室内,裴枝和正在冥想。他咬牙专注,头脑中搏斗,额头沁出薄汗,却收效甚微。明明上次在拉文内尔家死里逃生,他都还能够静下心来,今天却极其怕幕布拉开。既怕座位有人,又怕空空如也。 “路易先生!”艾丽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裴枝和一口气骤然泄了,指尖一抖,风一般地起身离席。 艾丽惊喜地望着周阎浮,又看向他身边的男人。秘书长?居然是阿伯瑞斯基金会的秘书长! “抱歉,演出马上开始,枝和在做冥想。”艾丽吞咽一口,逼自己在这权势滔天的男人面前守住这道门。 猛地一声,门自己开了。 “哎?——” 艾丽扭过头去,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枝和:“你怎么出来了?” 是迫不及待想来见秘书长吗?他看上去,确实有一股迫不及待的味道。 然而门口已没人,仅余两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末端,多出来的,是放在休息室门口的一个硕大花篮。太盛大,朵朵玫瑰碗口大,冰川蓝,非染色,是人工培育出的昂贵品种。 裴枝和捏紧拳头,平静了脸色,像是被打扰到了地问:“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吵……刚刚是谁?” 艾丽给他递上一张贺卡:“是路易先生来了。” 纤长两指一格,裴枝和展开卡片,上面一行漂亮的手写法文:“名琴赠君,首排恭候,死生不爽。” 这个混蛋!裴枝和猛地捏紧了卡片,雪白的脸上染上薄红。 活下来了。 …… 灯光熄灭,演出厅俱寂,裴枝和登台,鞠躬,眼睫轻颤如蝶翼。 周阎浮身披西装,坐在裴枝和自留那一个位置的旁边一席,暗纹华贵无匹的缎面领带上,装饰了一枚银色十字架领带夹。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与白皙而指节修长的右手十指交搭,目光与裴枝和对上,气定神闲,又如——步步侵袭。 作者有话说: 想来给你捧场的男人,就算刚生死搏斗完也会来出席~ 枝和,不要理会,这些都是吊桥效应,你根本不在乎他,他只是个陌生人[狗头叼玫瑰]拿出你“爱谁死谁死”的气魄!
第16章 柏林的演出大获成功。 演出结束后的答谢晚会上,乐评人盛赞,这对于以严苛闻名的德奥系音乐人来说堪称罕见。记者追着裴枝和问,恩师埃夫根尼一直没出席他这次复出独奏,他会否失落?是否两人真如外界传闻那样已经决裂?裴枝和差点发脾气,还是艾丽玲珑手段给周旋了过去。 答谢宴还没结束,身为主角的裴枝和便套上了大衣匆匆离去。 他饿。 虽然宴会上有酒有点心,甜品桌长得望不到头,但面对着这些饕餮一样的记者,他没胃口。 周阎浮并未现身他的宴会,演出结束时也没像之前那样讨人厌地不请自来。裴枝和在后台合影了一轮又一轮,直到艾丽都觉得今天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艾丽也是望眼欲穿,等着基金会秘书长席勒先生。后来,是席勒单独现身。 裴枝和对他态度不冷不热,好在有艾丽顶着。送客前,艾丽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路易先生?巴黎首演,路易先生专程来了后台。” 席勒:“路易先生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托我转达。” 裴枝和一杯水拿着,快要喝到见底。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放下杯子不喝了。 呵呵,答谢宴上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周阎浮一个人讨厌。 裴枝和出了酒店,打上一辆出租车。司机问目的地,他后座的客人磨蹭了一会儿,说出另一个酒店名字。 柏林没意思,他没什么想去的,思来想去,觉得上次rooftop吧里的马提尼没喝上可惜,心里惦记。虽然周阎浮说那里是什么情报站,但这些离普通人太远了。 车上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加上低血糖,裴枝和干脆打盹打了一路。二十分钟后抵达门口环岛,他裹紧大衣下车,穿过前厅前往电梯厅。 富丽堂皇极具上个世纪风格的大堂里,菱格图案的大理石倒映着顶上的水晶灯吊塔,晃得人眼花。远离门口的一片休息区,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站在那寒暄,当中一个女人银鬓高髻,身裹皮草,身段十分惹眼。裴枝和忍不住多瞥了一眼,愣住——是埃莉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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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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