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因为背对着,裴枝和一开始没留意,此刻一端量,身高,体格,发型,气场,都是那股烦人劲儿。 裴枝和停住了脚步,远远地看着他们寒暄。上次在这里,周阎浮遭遇的是暗杀、追杀、争分夺秒,这次在这里,龙潭虎穴仍未变,但他礼服着身,游刃有余,一派高贵。 埃莉诺夫人不远千里赶来,原来是来给他撑腰镇场子的。 也难怪他在演出前后这样匆匆来去了,有真正要紧的要伺候。平心而论,两人年龄差是大,但从贵妇的角度来说,情人当然得找够年轻的。何况埃莉诺的外形跟她实际年纪相去甚远,仅从背影看,裴枝和也能鼓鼓掌,说出一句“般配”。 裴枝和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肚子也不饿了,血糖也不低了,眨了眨眼,转身出门。 折腾一趟,回房一躺,奄奄一息。艾丽结束了晚会回来,大惊失色,忙塞了两粒巧克力进他手心。 裴枝和尝了一口,冷着脸说:“我要酒心的。” 艾丽:“……” 巡演下一站是古典乐重镇维也纳,不少指挥、艺术总监会来聆听观摩,裴枝和不得不吊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周阎浮这个恬不知耻的男宠从脑中驱逐出去。幸运的是,之后几场演出,周阎浮也确实没现身。 巴黎安全屋。 染血绷带在地上拆出一圈又一圈,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溢满了房间。伤势虽然已止住,可伤口还远未到开始愈合的阶段,做起清理和消毒的疼痛非常人能忍,但眼前的男人依然没打止痛。 医护忙碌有序,奥利弗也是沉默不语。 俄罗斯寡头是全世界著名的肯爆金币,雇佣的又都是专业武装或克格勃退役特工,应对起来很棘手。这几晚的柏林对他来说堪比重回冷战时期,各种真假情报满天飞,幸运的是,周阎浮似乎发展出了另一个情报源,居然将对方的布局摸排了个透。饶是如此,重重杀机下他还是负了伤,虽不致命,但接下来要去海湾谈判,局势要求他必须呈现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状态。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两天前,负伤的周阎浮执意出席了那个音乐家的独奏会,还出现在了第一排这么惹眼的位置,后来又携埃莉诺夫人出席了某国政要的晚会。 他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各路人马,他利索得很。 一旁大屏上,交易日的走势浮动时时变更,趋势一目了然。 不怪那些人都想要“Arco”,仅仅柏林的这一单交易,就让周阎浮收割了十亿美金。 周阎浮资金运转系统绝对周密而行之有效。表面上,他拥有世界顶级的艺术基金会,领域横跨音乐、美术、建筑、古董收藏及当代艺术,这保证了他有足够的引擎来洗白钱。其次,他广泛投资港口、航运、空中物流、奢侈品,仅在欧洲两个重要港口的油轮准入协议,就够他在整个上流社会通行无阻奉为座上宾;最后,海湾王室,俄罗斯寡头,都是周阎浮的合作对象,通过合资成立金融公司,完全合法地操作期货市场。 这些漂亮的身份和白得不能再白的生意,让长期追踪他的各国情报组织、风控组织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人人都知道这男人权势滔天,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盲目畏惧或崇拜,唯有少数几个坐于牌桌上的人知道,他的能量不在于贵族身份,也不在于金山银山,而在于实实在在的分配权。他的身份和生意,足够他直接会面任何中小国的一号人物并进行谈判,而东欧、海湾、非洲错综复杂的政治形势、暗流涌动的贸易交锋、势大根深的地方势力,都极其需要他的渠道、他的手腕。 他是法国上流社会凭空冒出来、来历不明的贵族,也是地下——无人质疑的国王。 传闻周阎浮有一套海上石油浮动转运平台,而控制这个平台严密的进出港、货量、买卖方、卫星、航运路线、情报的系统,就叫——Arco。 Arco一起,弦乐齐鸣。而控制弓奏节奏之人,就是那作曲家,五线谱上唯一的主宰者。 “要不要再保险点,去开罗?”奥利弗沉吟着问。长期的昼夜颠倒盯梢让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汗珠从额头滴落,脖子因咬牙忍痛而硬筋迭起,但除此之外,周阎浮的神色堪称淡然。“不用。”他闭着眼:“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暂时。 奥利弗捕捉到了这个具备时态性的词。这说明周阎浮至少已经掌握了对未来一段时间状况的预判。 “我说,”他难得正色,斟酌了一番:“你设了两套情报组织,是不信任我?” 这一问挑战雇主权威,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但奥利弗不在乎。他的佣金是两万美金,每天。作为首席情报官和安保队长,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雇主存活,其次健全。他见过玩那套双管齐下互相掣肘的老板,说实话兄弟,死很惨。 “我没有第二套情报组织。”周阎浮掀眼,暗绿的眸中一派平静,“做好你的份内事。” “那你是怎么知道——” “奥利弗,身为手下,如果你老板知道的等于你知道的,你不会觉得很没底吗?” 奥利弗想了下,我去,还真是! 欣然重建了信任。 “那既然如此,这篇报道也一定不用我交给你看了?”奥利弗咬着烟,一脸戏谑。 “有屁就放。” 周阎浮接过奥利弗递过来的手机,一时连医生绷带稍微缠得紧了些也没在意。这上面写裴枝和排场大,小小欧洲内巡演居然还包了私人飞机,视碳排放指标为无物,接着又将此事和之前的豪门私生子传闻连在一起。总之,有的没的乱写了一通,音乐方面是一字没提。 “要删吗?”奥利弗问。他手底下有专门的网络中心,负责清除一些不友好言论,裴枝和是最近新加进去的观察对象。 “不必。”周阎浮一脸的平静无澜:“别保护太好,要历练。” 奥利弗挠挠头。就尼玛爹。 苏慧珍也被这则邪门报道惊动了。 平心而论,苏慧珍的度假之旅跟她原本的幻想有不少差距。他们刚在第一家举世闻名的度假村歇下一周,酒店便来要他们结一下迄今为止的房账。 是啦,度假村里有二十三家大小餐厅和酒吧,还有两家让巨星都流连忘返的spa,加之各类名品店、裁缝店,苏慧珍每家都赏光,有的刷卡,有的挂房账,消费之巨让酒店都瞠目结舌。 可怜的伯爵,在此地刷了三张卡才把账给结清,告诉妻子说是银行经理办事不力。 苏慧珍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想当年在香港叱咤太太集团,背地里为情夫洗白股票金钱无数,怎么会是个只懂花钱的花瓶?伯爵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瞒不了她,之所以如此大阵仗度蜜月,乃是她的哲学是输人不输阵,绝不让外人瞧破了底细。 获悉裴枝和搭乘私人飞机巡演,苏慧珍不惜更改行程,在阿姆斯特丹这站前截住了他。 一台庞巴迪停在私人航站楼停机坪,细雨中,苏慧珍脚踩高跟,顶风登了上去,玫红色的风衣后摆翻飞。 裴枝和无奈延误一小时等她,见了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由得她自行参观。 毫无疑问,这台飞机可比伯爵为她租的那台厉害多了,内饰是顶配,连转角柜都以小羊皮进行钻石绗缝,看上去一派老钱奢华,仿佛根本不考虑磨损折旧。 苏慧珍有了数,等飞行平稳后,她来到厨房,亲自操持中饭以增进母子感情。裴枝和厌恶长肉,吃得很干净,但练琴又需要大量体力,因此营养必须跟上。他不挑嘴,但吃的不是寻常冰箱里会备的食材,得提前说。比如北海道的鱼生,用来做波奇饭,比如黑松露,用来炒藜麦饭。伊朗的鱼子酱,神户的三田牛,法国的鹅肝酱,当然还有香港本土的花胶、鲍鱼冻做起来真是费功夫。——自从有能力接济裴枝和,苏慧珍就把他当千金养。 苏慧珍原想随便做点白人饭,一拉开冰箱,吓得“哎呀!”出声——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都是裴枝和爱吃的。 趁裴枝和补觉,艾丽被她叫过去讲小话。 “你让他们备的?” “我没这么细啊。”艾丽摇头。她是经纪人,谈分成的,不是保姆! “他自己?” “那更不可能了。反正一上来就这样,可能私人飞机就这种伙食吧。” 苏慧珍白她一眼:“你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些食材要备齐不难,花钱而已,难的是一人一口味,如何机组就能这么精准地踩到点呢? “背后这个人,一定很了解枝和。” 苏慧珍用黄油煎了一碟松茸,又倒了一杯白葡萄酒,给裴枝和送过去。她要扮演慈母的话,谁都别想妨碍,包括裴枝和自己,睡得好好的也只能被拎起来。 “我去度蜜月后,那位周先生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没有。” “胡说,不是去了埃莉诺夫人的宴会?” “那你还问?”裴枝和在桌子底下踩了艾丽一脚,面不改色:“只是拉了个琴而已,没什么。” 艾丽心里直呼冤枉。她可没告密! 苏慧珍:“胡说,现场不是还拍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柏林站他也来了。” 原来是步步为营。裴枝和放下刀叉:“你消息倒灵通,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了一个柏林站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何况他也是跟埃莉诺一起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拉的琴给他们助兴了!!! “我想,这台飞机是他给你租的。”苏慧珍动用直觉:“回巴黎后,你得懂点事,去走动走动。” 裴枝和扯动嘴皮冷笑一声,空姐捧着电话过来。 “周先生找您。”她弯腰,两手托着话筒。 裴枝和耳朵一动,脸却撇开,闭着眼谁都不看,尖尖的下巴颏透出股倨傲意味:“哪个周先生?” 通话早已接通,周阎浮听着呢。 空姐一脸温柔地笑。 裴枝和:“这台飞机跟周先生有什么关系,周先生亲口否认了是他租的。” 空姐脑门后开始划黑线,腰也酸了。 裴枝和不为难工作人员,接过,放着,没说话。 周阎浮的声音透过听筒公放出来,在卫星通讯的丝丝杂质中,他的声线听上去比平时更低沉:“抱歉,阿姆斯特丹这一站的巡演我得继续缺席了。” 裴枝和双手环胸:“你谁啊?” 艾丽惊恐捧脸,苏慧珍瞪大眼眶,两人脑海略过同一句话:祖宗!!!向上社交我不屑一顾,得罪大佬我手到擒来! 周阎浮听上去似乎哼笑了一息,无奈地、规规矩矩地报上了名:“周阎浮,或者,路易·拉文内尔。” “不是说这台飞机和你没关系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