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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恒在台上讲话,苏慧珍是如何都不可能安坐的。她起身,跟同桌几位微笑欠身,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席。 推开最近的一道门,便是挂画的花厅。裴志朗那保姆不知所踪,上亿的古画就这样放着。 苏慧珍暗道一声晦气,明智地退了出来,绝不做瓜田李下之事。她换了条路去洗手间补妆,也是该她的,老远就瞥见两个抱在一起啃的人。 苏慧珍闪身一退,从晚宴包里摸出手机,人藏得严严实实的,就怼出个摄像头,将之十倍放大。吓人!居然是裴志朗和一个不是新娘的女人!两人互相啃得激烈,一股子绝命鸳鸯味道! 苏慧珍又惊吓又惊喜,手抖,伸出另一只,稳稳从手腕处托住了持手机的那只,录了十数秒。 那姑娘她瞧着有点眼熟,仔细想想,下颌角跟裴志朗的保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原来是这么个戏……苏慧珍转身走了,心道,美瑛啊美瑛,虽然你替你女儿恨嫁,但有的人家注定是火坑跳不得。旧友一场,这个秘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你可别客气…… 吻得激烈的两个年轻人,丝毫没察觉她的来去。 “你回去吧,志朗哥!”女人推裴志朗,泪水涟涟,“今天是你在全香港人面前风光的日子,是你和廖小姐的日子!” 裴志朗哄着她,心里的焦躁到了脸上:“廖心怡现在是瘦了不少,但我一看见她就想起她小时候胖得那个球样。珍,你和她不同,我们从小两情相悦,你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 “别说了。” 裴志朗扣住她的手:“不,你听我说……” 他低下头去,在她耳边密语了一番。 珍小姐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踌躇忐忑:“这么对他……” “他活该的!这已经比他该有的下场好多了!到时候,他和他妈不得不来求我。”想到此,裴志朗哼笑一声,“谁叫他摊上这么个妈。” “我们现在,跟你爸爸和苏阿姨,又有什么区别……”珍小姐咬了咬嘴唇,惊恐,自责,而又可怜,等待裴志朗的解救。 裴志朗果然解救了她:“不要自轻自贱把自己跟那种骚狐狸相比,何况我也不是我父亲。至于廖心怡,又何德何能跟我母亲相提并论?”他语气缓下来,复又吻了吻:“你放心,我结婚后碰也不碰她,只要资金好转,就起草离婚。” “能行吗?” “当然,”裴志朗眯了眯眼:“我今天有位法国来的贵宾,能量深不可测,要是早知道他对裴家感兴趣,我连这婚都不需要结!” 裴宴恒的致辞快结束了,裴志朗匆匆返回去,重新扮演起众人眼中的翩翩公子哥。 苏慧珍看得真想笑,点开手机再欣赏了一遍录像。 一切繁琐流程都走完了,终于迎来了正式开餐。 酒店顶楼,直升机在奥利弗的操作下稳稳停了回去。 裴枝和回来一路都没和周阎浮说话,直到下机前,他摘下耳罩,对周阎浮说:“周先生,趁合同还没正式签订,我们彼此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也不等周阎浮有什么反应,在螺旋桨的狂风中径自跳下了机舱。 再考虑考虑吧,周阎浮。考虑一下这是一个心有所属,被人随便利用来设个套就会心神不宁到被牵着鼻子走的人,用这样的人来抵债,怎么想都很亏不是吗?你是个大生意人。 裴枝和走得决绝不回头,背影随着他越来越走出直升机的风圈而渐渐回归平整,头发不再乱,衣摆不再飘。远离了风圈,他走得体面、平静又优雅。 周阎浮一直抽完了一根烟,直到最后一口。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灯辉璀璨。裴枝和的现身引起了不小的一阵骚动。 整个香港上流家族都知道裴家这个私生子出息,不靠家里花钱铺路,硬凭着天赋蜚声国际。国际名声对豪门大族来说既有用,也没用。没用是因为它能带来的变现跟家族生意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有用则是因为,一个人一旦成为名流,就能盘活很多事情、很多资源、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钱。这也是为什么,富商家里必有一个人跟名流走得近,而名流也一定以跻身游艇会为最终勋章。如果这个名流刚好是家里人,那就更有玩法了。 裴枝和按礼数前去给裴宴恒问好请安,又一一问候两姊妹,最后提杯祝福新人,全程落落大方。 裴志朗的视线快把他脸上烧出个窟窿。下人来报说他跑了时,他还不信,寄希望于那个东欧佬至少拍了点他的艳照,没想到他居然从头到尾的整洁。 “哥哥大喜的日子你来迟这么久,不是一句抱歉可以解释的吧。”裴嘉宁首先发难。 裴志朗唱白脸:“别这样,小妹。你该知道枝和的脾气,我升学宴那年你还记得吗?他才九岁,就知道偷偷弄坏我小提琴,看我出糗。”他爽朗笑起来,环顾一圈,“想想真挺怀念那时候,大家年少气盛,各有各的不服。现在是都和气了!” “家和万事兴么。”裴枝和勾唇一笑,举杯的手很稳。 “好一个家和万事兴。”几个裴家的叔伯都站起来,把调子给定下:“那这杯酒,就祝家和万事兴!” 主桌祝酒,其余宾客也相继起身,众人欲饮时,一个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冲过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芬姐?”裴志朗问。 芬姐是他的保姆,从小看护他到大,刚刚被他命令着去看护花厅那两幅画。 芬姐不敢说,裴志朗沉呵一声,拿出新晋当家人的气势:“这么多人都看着,别支支吾吾的!” “画、画被毁了!”芬姐哆哆嗦嗦地说,目光环一圈,在裴枝和身上暂停,又急忙看向裴志朗:“大少爷,我只走开了一会!” 不仅是裴志朗,其他几个裴家人也是脸色骤变。满场哗然,事情随着议论声如水纹声声扩散,直到角落的记者们都也听闻了此事。 那还有说的?家伙事们全部拿上,立刻挤到主桌这边来。 瓦尔蒙伯爵问:“又是什么事?” 苏慧珍蹙着眉心:“好像是,刚刚那一组古画被毁了。” 伯爵痛心不已,手在胸口画十字,念叨:“真是好多事……阿门。” 裴志朗匆匆离席,身后跟了一长串人,直奔花厅而去。他气势汹汹边走边问:“我让你看着画,你走开什么!?” “是……”芬姐语焉不详。 “说话!” “是枝和说帮我看一会儿,我才放心去了洗手间!”芬姐快哭出来:“哪知道我一回来,他人就不见了,画也成这样了!” 花厅墙上的那一组七幅秋山问道图湿淋淋,表的还在往下滴,深的则已洇进墨里。虽然请全港最好的装裱大师裱过画,但到底是纸墨,最怕水火!如此一来,这画是买不上原来那价了。 这当口,所有记者也都顾不上什么闪光灯禁令了,纷纷雪上加霜火上浇油摁起快门来,闪光灯雪亮一片。 所有人都看向裴枝和。 裴志朗:“你有什么话说?” 裴枝和面无表情:“你们要这么污蔑我,我说什么还有意义吗?我没做过,也没见过芬姐。” 闻讯赶来的商明羡,已在路上听人汇报了情况。然而让她恼火的是,今天裴家包场,来的悉数是豪门,讲隐私,讲风水,监控是万万不允许。应要求,除了配电室等房间,公共区的所有摄像头均已关闭!至于花厅的画,她早就有言在先有约在册,裴志朗坚决展览在此,那么一切安保及后果由裴家自行承担。 面对“调监控”的建议,商明羡讲话留了一手:“按规定,公民监控只有警方在场情况下才可查看调用。志朗,既然是这么大的事,我建议还是先报警吧。” 虽然警察来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个明堂,但至少 但裴志朗拒绝了。他目标明确直奔裴枝和:“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裴枝和:“你又有什么证据?” “芬姐就是证据!”裴志朗拉过这个女人,“她在我家干了一辈子,忠心耿耿谨小慎微,今天要不是熟人保证,她绝不敢离开半步!你的意思是,芬姐这么个快六十岁的老人,空口白牙污蔑你?!” 裴枝和原本就很白的肤色,在千百道目光下,变得更为雪白,如冷冷清清一个雪洞般,而那双乌黑的眼珠子,则是一丝光点、一丝波澜都看不见。 他只是站着,捏紧了拳:“调监控。” “谁不知道今天摄像头都关了!”裴志朗高喊一声,“客人们或许不清楚,你会不知道吗?那天你一落地,妈妈就在家里给你接风洗尘,今天宴会什么情况,我可是跟你交代得一清二楚!” 摄像头关了!三亿名画被毁,是否就此成悬案?! 记者敲击键盘速记,飞速将这一事态直播出去。 即使是刚刚苏慧珍放了个平A大招他们都能在裴宴恒的调解下按耐住,想着今天做和事佬喜鹊鸟,他日豪门夜宴,还怕他们进不去当座上宾?然而在这种亿级损失外加嫡长子私生子对簿公堂的事态前,没人能忍住!忍得住的,对不起香港娱记的名声! “这下可不得成悬案了?” “真是说不清啊……” “我看,就是他做的。” “要说陷害,下三亿的血本?呵!” “万一是假的呢?” “这些画刚刚诸位都品鉴过,不说我们了,商家,廖家,庄家,哪位家里不是古玩字画堆成山?那可都是火眼金睛!假的东西,裴家敢这么摆出来糊弄?” 然而事情只是刚开头,香港几大家族的掌权人均已悉数低调离场。就连商家,也只留下了长子商邵,为的是万一商明羡有麻烦,他能稳定局面。 没别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种家族龃龉和混战,绝不可沾身半点。 裴志朗咄咄逼人:“刚刚我还想呢,一个才九岁就知道弄坏我的琴害我演奏出丑的人,现在居然能转性?果然!” “我没有弄坏你的琴。你演奏出丑,是你自己没天赋,水平烂。”裴枝和抿唇沉默一会儿,“以及,我没有见过这幅画。我要求报警。” “这就是你的目的吧?先是破坏我的收藏,再是搅乱我的婚礼,最后进警局、打官司、见报,让全香港看我裴家的笑话!”裴志朗怒不可遏额头青筋迭起:“我告诉你裴枝和,这幅画是佳士得背书过的拍卖价三亿!就算警察来了,你该赔还得赔,赔不出,就等着吃牢饭!我倒想看看你这个有天赋的,能经得起几年荒废!” 剑拔弩张间,一个侍应生举起了手:“我看见了。” 众人齐回头。 “我看见这位先生,进了花厅。”他指向裴枝和,“后来他就到了宴会厅。” 糟了。 商明羡内心暗道不好。一个酒店员工上千,为了完成政府的政策指标还吸纳了很多背景复杂的工人,她又不是搞社团,能把每个员工都看得紧紧的、管得高尚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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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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