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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阎浮与他对视,勾唇一笑:“你知道的,我喜欢亲自处理叛徒。” 半个小时后,湾流G550降落利比亚某中立区机场。 裴枝和挂完电话后,又蹲在原地看了会儿蚂蚁。 他哪天不忙啊?兴趣降了就直说……嘁。 裴枝和蹲了颇久。天要下雨,周阎浮要转移兴趣,蚂蚁要搬家。 过了会儿,从餐馆出来的一小撮小提琴声部乐手们,目睹了他们新首席的奇怪行径。 并展开了探讨。 第七谱台本杰明:“替补首席在干什么?” 第七谱台克里斯托弗:“不知道。” 第五谱台马克:“听说他每次表演前都要冥想。” 第七谱台本杰明:“他早上会没有。” 第四谱台蕾娜:“所以他实力还有保留?!” 第三谱台索菲:“可能他现在也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东方仪式。” 本杰明:“难道这就是他琴艺出众的秘密之一?” 本杰明:“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呢?” 大傻蛋。 剩余几个人目移:“你去。” 作为全团菜鸡,本杰明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Hi,替补首席。” 不远处的众人齐刷刷拿手掌拍额头。 你真有礼貌啊! 裴枝和抬起眼,脸上残气未消,因而看上去十分冷峻严肃:“什么事?” “你在观察自然么?一种类似于冥想的仪式。” 裴枝和看了看他,以及站在路边的众人,又看了看蚂蚁。 “对。” 本杰明一脸的“果然如此”,请教道:“有什么诀窍吗?” 裴枝和站起身。 糟了,蹲太久,麻了。众目睽睽之下,新·替补·首席身体歪了一下。 但面不改色地说:“诀窍就是要足够久,感受你和自然建立的链接。对了,鉴于你今天的表现,你可以去清晨的多瑙河边。” 本杰明像个突然被批改作业的小学生,耳根瞬间红了。不是吧,连人都没认清的情况下怎么就抓到他的琴了…… 裴枝和将两手抄进大衣口袋,对余下几人礼貌地点点头:“下午见,诸位。” 本杰明回到他的同事们间,长出一口气说:“对。” 为了拖大家下水,他补充道:“他建议我们也这么做起来。”’ 裴枝和回到大厦,利用剩下的时间午休及冥想。爱乐团实行民主管理,除了担任行政要职的人有办公室外,乐手并无独立办公室,琴房也是预约制,无长期固定的个人练琴室。裴枝和入乡随俗,在排练厅的角落进行冥想。 原本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乐手们,纷纷将视线觑过去。 年轻的东方男人真是漂亮,笔挺的西服剪裁和度。细碎的黑发从额前盖下来,垂阖的眼睑,一线直下来的鼻,自然抿合的唇。如此白皙的肤色,宁静的面庞,在排练厅金色的灯光下,简直有了种神性。 冥想的作用是让大脑休息,摒除杂念,尤其今天要摒空某个忽冷忽热、忽然转移了兴趣的男人,将他驱逐出去。 他越想越不忿,不由得蹙眉,用力抿了抿唇角,一股让人觉得娇俏的不服气。 众乐手:“?” 好,既然你在忙,我也在忙,那大家一拍两散就好了! 不行,还住着他的房子。 那又怎么了! 呵呵,忙吧,从今天开始,我将不打电话不发信息不问候,断情绝欲。 等你回过神来时,抱歉,在你面前的已经是一个断情绝欲无悲无喜的我,不管你怎么后悔、痛心,都为时晚矣! 众乐手:冥想居然是一件表情这么激烈的事! 不能想了。今天的冥想就到这里。裴枝和毫无预兆地掀开眼。 新首席:“……” 弦乐部众人:“……” 怎么说呢,双方都很猝不及防。 一片死寂中,裴枝和想了想,问:“你们要一起么?” 神秘的东方力量! 于是当艺术总监安托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景象:黑压压的一众老中青三代乐手席地而坐,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新首席,则正用平稳、平静的英语带领他们呼吸、凝聚精神、唤醒前额叶。 安托万一脸恍惚地走了。 都这样了,那他一早上担心他无法融入集体的牵肠挂肚算什么? 下午一点半,再一次的全团排练开启,指挥汉斯·迈尔震惊地发现,众首席已自觉全员向裴枝和看齐。 要知道,这里的诸位,不是维也纳大学毕业,就是像汉斯·艾斯勒音乐学院、萨尔茨堡音乐学院毕业的佼佼者,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被启蒙老师夸过天才的。 但可惜,每个时代,都有天才中的天才,一经横空出世,天才也只是见他的门槛。 高强度的排练一直持续到了五点,外头天已黑尽。裴枝和终于摸出手机,怀着某种期待打开通讯软件。 如果周阎浮给他发了什么消息,或者拨打过他的电话,他就原谅他。 然而界面空荡。 裴枝和抿着唇,将手机塞回大衣口袋。 他也没在乱赌气,他确实很忙。乐手们下班后,裴枝和留在琴房里进行今天的声部总结,并且针对性地进行某些片段、要点的高强度重复性训练。 他知道,今天汉斯·迈尔给了他微薄的一些面子,全当欢迎仪式了,如果之后他没有更果敢锋利的表现,很快也会被他喷个狗血淋头。 直到七点半,裴枝和才关灯走人,走之前带走了安托万交给他的一些团内机密的录音唱片,以便吃过晚饭后继续研究。 这样枯燥而高压的日子,裴枝和一过就是五天,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琢磨总谱到半夜十二点。他的编制还处于保密阶段,纵有问题也不方便向外请教,只能自己钻研。 这些天里他没再打电话给周阎浮,周阎浮安静得很,直到两天后的晚上,忽然蹦出来一句:【宝宝今天过得怎么样?】 裴枝和承认,屏幕弹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琴乱了。 没有恋爱是这样谈的,为两天为单位的消失,又若无其事地出现! 但若还留在交易的框架里的话,无可指摘,毕竟作为金主的他没有义务给金丝雀提供情绪价值。 裴枝和放下琴,回得公事公办:【还可以,挺顺利的。】 周阎浮可能在休息,回得很快:【加油,你没问题的。】 还用你说…… 裴枝和不知道回什么了。 又隔了两分钟,周阎浮发来一条:【有想我吗?】 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裴枝和鼻尖酸酸,立刻就想缴械投降。 但他还是硬撑了会儿,冷硬地回:【没怎么有空想。】 Louis:【没关系,我在想你就够。】 末了,添了两个字:【很想。】 Zhihe:【怎么很想?】 Louis:【大概就是,抓心挠肝,茶饭不思。】 裴枝和之前没认为自己好哄,毕竟苏慧珍老孤寒孤寒地说他,弄得似乎他气性很窄。但周阎浮仅凭这一句就点亮了他这两天沉郁的天空。 空旷的大房子里,裴枝和身穿家居服坐在地毯上,脸上浮现一丝迷茫。 虽然上次丢了手表的车上,他为他眼泪流得像个傻子,但里头还有很多自己被当成替代品的委屈。而现在这样钝钝的、慢慢的情绪,似乎比那激烈更说明一些事。 糟糕了。 他真的有点爱上他的教父。 不是交易式的迎合,不是半真半假的游戏,也不是身处下位无从抗拒后的顺从。 而是,会想念,会患得患失,会因为他一句话下坠又因为他一句话而起飞的,爱。 裴枝和别别扭扭地发过去一句:【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Louis:【一些交易上的事。】 回得这么快,应该很方便吧?裴枝和反复抿唇几次,点开通讯录,一个狠心,毅然拨过去。 爱情么,不是你主动就是我主动咯。 男人姿态越低才越帅! 利比亚某安全屋。 厚重的防爆门与遮光帘内,呻吟声被以非人的意志力忍住,转为无法抑制的、从牙缝间漏出的抽气声,短促、颤抖。 空气滞重黏腻得能用军刀划开,浓烈的铁锈味压下,翻涌着刺鼻的消毒酒精、汗液的酸腐和尘土气息。 埃尔森瞪着惊恐的双眼,嘴唇哆嗦得厉害:“Boss,Boss……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悬在正中央的野营灯,光线冷白,将下方的一切照得纤毫毕露,一张临时性的铁架子床下,散乱着止血钳、用光的吗啡安瓿、沾满血污的棉花和寥寥几卷绷带。 血不停地从他的伤口冒出来。 医疗兵每一次按压止血,都带来更剧烈的颤抖。 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让本就紧绷的氛围瞬时变得警惕。 周阎浮的作战手套已然染血,他的左手有力地握住埃尔森的手,闭上眼深深呼吸,用另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也未看,拇指决绝地按下了拒接键。 屏幕的光在他下颌一闪而灭。 埃尔森的目光时而涣散时而集中,话语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含糊不清。 周阎浮喉结滚动着,再睁开眼时,那双鹰目里没有彷徨,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力量,宁静,深邃。 在他的注视中,埃尔森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他不可一世不可接近的老板摘下了脖子上的银十字架吊坠,在唇上吻了吻他的主,接着,掌心的触感变得具体——他将那枚十字架塞进了他的掌心。 某种古老的语言自周阎浮低沉微哑的声线中流出。没人能听得懂,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这个男人的祷告。 埃尔森闭上眼,眼角滑下眼泪。 拨出而被拒接的电话,比整整两天的沉默更令人难堪。 裴枝和没再拨过去。 即使周阎浮后来发了条信息来解释,说正在忙,他也没回复。 翌日是周六,天气阴冷。 裴枝和从琴房出来,漫无目的地穿过了音乐广场,避开喧嚣的主街,拐进小巷。 寒风冷冽,裴枝和拢紧了大衣,竖起了衣领。这条小巷很僻静,位于两个老旧的居民区街区之间,开了一些生活化的小店,空气里的咖啡香熨帖人心。 在经过一块用粉笔写着“生命的喜悦”的黑板时,裴枝和脚步停驻,推开了这家店铺的门。 十分钟后,他提着一笼小鸡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埃尔森是两个大众脸保镖之一。 你我的生活是多么截然不同,爱你是否是种自私的孤注一掷。
第57章 萧瑟的阴天下,裴枝和看着手里的鸡笼,产生了一个迷思: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走进去时,明明只打算买一只小猫,顶多一只小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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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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