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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你那些合作方,会同意吗?”奥利弗眯着眼,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我有安排。”周阎浮从被晒得亮晶晶的甲板上起身。 “是为了小音乐家吗?”奥利弗扬声问。 “奥利弗,”周阎浮停住脚步,顶天的烈阳下,他逆光的背影高大而全黑,以至于奥利弗根本看不清他回眸时那深邃的眼窝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 “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 针对新年音乐会的舆论喧嚣身上,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艾丽追查到了数家顶级公关公司下场的痕迹,毫无疑问,这是周阎浮发动了钞能力,但可惜,在汹涌澎湃的保守派面前,这些公司擅长的议题操控能力都失效了。 所幸在神秘人的守护下,裴枝和毫发无伤。 有两次他发现了背后跟踪的蛛丝马迹。有一次,他掉以轻心,在大厦加练到很晚,出门时街上已空无一人。经过暗巷口,身后青石板上传来脚步声。这不是周阎浮的人会犯的低级错误,然而为何没被处理? 脚步越来越迫近,裴枝和也越走越快,直到小跑起来。然而砰的一声,天旋地转间,他被一股大力裹挟进了小巷,撞上又冷又硬的建筑墙面。 离奇的是,他背后垫了一只手。 裴枝和的心在察觉到这只手后就本能地放了下来,忘了他的琴如何名贵,咚的一声沉到地上,两只释放出来的胳膊环住了眼前人的脖子,脚尖踮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掉眼泪,只知道眼眶灼热干涩,很需要眼泪水润一润。 而裹他进巷子的男人,也是如此紧紧地抱着他,手臂用力了再用力,热吻不住地落在他耳廓、头发、围巾上。 他穿着一件带兜帽的外套,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在裴枝和耳边用好听的中文低声叫他“宝宝”。 “对不起,宝宝……”他一边亲吻,一边沉叹,呵气如凛冬里的炭火:“又让你好几天没看见我。” 裴枝和负气地踢了他一脚,却迫不及待地抬起头,寻找着他的唇。 在空无一人而湿冷的小巷中,他们接吻,昏天暗地。 周阎浮捧着他的脸,不住地问,带着刚刚激吻过急促的喘息:“为什么这么晚回家?就算有保镖,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 裴枝和抿着唇,纵然泪流,声音却正常清冷:“房子太大。” 因为这四个字,周阎浮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里。 “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裴枝和点头又摇头,双手在他身上从肩膀至腰胯再到大腿,隔着衣物逐寸抚摸确认,确认他没有负伤,没有奇怪的绷带。 他关注他的心情,他关心他的安危。 那都是他们对对方的力所不能及。 “有时候我就在排练厅外。”他冷不丁说。 总是用着上杉彻的身份,一身all black,戴眼镜,像一个游客,一个普通的乐迷,偶然地经过排练厅,从门外、从他的世界、从他的琴音中穿过。 裴枝和不知道为何心绞得窒息:“为什么不找我?” “练琴重要。”周阎浮不住地抚着他的黑发,“至少到新年前,琴比我重要。” 他勾唇笑了笑:“知道吗,我能在弦乐群奏里听出你。” 裴枝和不知道为何他来见他、护他回家,却要隐姓埋名,敛去自己痕迹。那日他走先,他殿后,经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底下,他刻意脚步微顿,等待周阎浮长长的身影与他交汇的那一秒。 他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他,比如他的三只小鸡已经开始长大,长出毛茸茸的小鸡毛,但反而看着像三个小秃子。 这样短暂的相拥,在这些天里发生过两次。 第二次是在早上。本杰明还是照样护送,经过路口那间面包店时,透过玻璃门,本杰明看到那天那个杀神一般的男人,居然一派生活气地刷信用卡,戴黑框眼镜,穿着城市里的人该穿的休闲衣,偶尔转过来的侧脸立体英挺到让人失魂,而一旁放着的正是裴枝和喜欢吃的口味。 本杰明失魂落魄:守护神居然连衣品也这么好。而他的神秘,也赋予了他眼前这位首席神秘。 原来,这早就是一个枝蔓万千缠绕的成熟的故事。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针对裴枝和的死亡威胁信件已经多到了收发室想关门的地步。裴枝和还没得精神病,他们先崩溃了。 这一形势也打脸了警方预判。他们一改低调,逮捕了两个现行犯,并通过媒体放送出去,以儆效尤。 没想到,这两人直接被捧为了英雄。 到了这一步,连奥地利官方都反应过来了——节奏不对。 正是因为新年音乐会是国家级的文化事件,他们在对裴枝和发出邀请前,就已做过充分谨慎的研判,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至发展至如此。 毫无疑问,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煽动着这个时代下蠢蠢欲动的民族保守势力。 裴枝和,已经不是裴枝和了。是无数“僭越”了的外来族裔的缩影、图腾。 甚至可以说,也许古典乐迷们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还在叫嚣的,甚至都分不清舒伯特和舒马赫。 越是如此,越是要紧锣密鼓地排练! 这一斩钉截铁的信念,成为全团的灵魂。要在新年之际,将音乐里的和平、欢乐、积极通过金色大厅,再度奏响给世界! 与此同时,乐团目前的赞助商们,也纷纷送上了慰问。他们多半是国际奢牌、高端音响、器乐,航空以及文化基金会们。 这天,经由主席哈特维希的引荐,一名赞助商代表出现在了裴枝和面前。 “幸会,迷人的小提琴家先生,”他伸出手,中东人的面孔,风度翩翩:“我叫马库斯,对你神交已久。”
第60章 马库斯出身于阿布扎比顶级财阀阿勒法希姆,其家族是迪拜某一航空公司的大股东,而该航空则是是乐团的长期赞助商之一。在这样的情势下,他作为代表慰问新首席顺理成章。 裴枝和按正常礼数招待,伸出手去,与他交握。 这中东男人的力气很大,裴枝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对方一时间也没松手,时长超过了一般的握手礼,甚至显得粗鲁了。 裴枝和手甚至感到了一丝被捏紧的痛。就在他即将要出声时,对方及时松开了,若无其事的抄回西装裤兜里。 当着乐团和协会几个高层的面,裴枝和没有表达不满,但也没了好脸色。 接下来就都是些无聊的社交话术,裴枝和兴致缺缺,保持基本的在场感,祈祷这次会面赶快结束。 不是没察觉到这男人的目光,时而若有似无,时而又毫无折衷,似乎要在裴枝和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偏偏是他?” ——裴枝和猜,他是想找到这个答案。但首席选的是技术和领导力,又不是看脸能看出来的。 真是暴发户。 这么难听的话,他都没舍得拿去骂过周阎浮。 马库斯确实在寻找这个答案。在见到他之前,他不屑一顾,如今看到了,也仍是不屑一顾。 孱弱的,脆弱的,纤细的,苍白的,看上去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掐死的。 这场不太愉快的接待,随着马库斯抬腕看表的动作而宣告结束。临走前,他身影稍顿,仿佛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听说你和路易颇有交集。” 裴枝和像听到了摇铃的小狗,本能地抬起头来。 不止他,乐团和协会的人也都是一怔。 鉴于阿伯瑞斯是唯一一个挂在路易·拉文内尔名下的基金会,又全力托举古典乐的发展,因此路易·拉文内尔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是如雷贯耳,这不前阵子还突然来参观了么? 原来,身为阿伯瑞斯签约音乐家的裴枝和,跟大金主还有私交? 马库斯噗地笑了一声,摇头笑了笑,显出他这个身份该有的倜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跟他大学时候就认识?” 裴枝和摇摇头。 除了安保小队和埃莉诺,裴枝和没跟周阎浮的社交圈打过交道,也从未听他提及过过往。哪里求学,什么专业,生意是哪方面的,那些花样百出的格斗枪械技巧乃至开密码锁的本事是怎么学来的,裴枝和一概不知。 马库斯挑了挑眉:“他嘴可真严。”又说:“我是他好朋友。” 裴枝和虽然诧异,却未袒露太多,但看向此人的目光却不似刚刚那样冷淡了。 “他最近很少来维也纳吧。”马库斯抿唇笑。他的笑有一丝邪气,大约是因为只翘起一边的缘故,目光又爱自上而下地睨下来、斜瞥,虽然英俊,但神态里某种轻蔑意味挥之不去。 难道,他知道周阎浮的行踪?但裴枝和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问。 马库斯目光染上同情:“可怜的笼雀。” 话一出,裴枝和色变。他却没事人一样,在主席哈特维希肩上拍了拍:“等等,我说的这些,不会触发你们什么廉洁调查吧?” “不会,阿勒法希姆先生,我们的考核程序完全公正、透明,况且,”哈特维希顿了顿:“历来没有赞助商过问乐团选拔的先例。” 马库斯摆出放心模样,开着他那极其张狂的荧光蓝色法拉利离开。 晚上,跑车的轰鸣再度贯穿音乐广场。 裴枝和被邀请与他共进晚餐。 “我知道你想拒绝,但往好处想,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路易的近况?这家伙最近可是在九死一生呢。” 裴枝和上了他的车。晚餐在一家阿拉伯式式装潢的别墅里进行,吃的也很阿拉伯。裴枝和完全吃不惯。所有料理似乎都欠缺色彩,且碳水占比极高。出于礼貌,他对摆出来的每个盘子都尝试了一番,但点到为止。 “你知道吗,你看上去像某种鸟。”马库斯撕着手里的阿拉伯饼,饶有兴趣地说。 “我不知道。”裴枝和淡然应对,“而且,我不喜欢这个比喻。” “因为会让你想到一些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马库斯微微一笑,歪着身子半靠在餐桌上:“我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样貌不错,有某种矜贵,但又很小巧。你看,你的食量也很小巧。”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阿拉伯美食。” “要知道在维也纳弄出这么一桌子很费功夫。”马库斯打了两下响指,主厨很快过来,依言向裴枝和介绍。 “这道马赫布斯,其米饭用藏红花、豆蔻、肉桂、干柠檬入味,佐以慢炖的幼骆驼腿肉,搭配酸奶,是常见而地道的主菜。” 裴枝和点点头。 “这是萨里德,整块慢炖羔羊肉配薄饼。” 裴枝和仍旧点点头。 “这一道是阿拉伯风味的清蒸海湾石斑。” 还有一些其他的配菜、炖肉、炭火烤海鲜。甜品是来自阿布扎比的椰枣,特别强调是私人庄园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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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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