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长老一位器修,何时有了这般高深的修为? 莫不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几名弟子对视几眼后,当即抽身急退,赶回报信。 谷底,剑光与箭影绞作一团,封凌月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件天品法宝,灵刃吞吐,一下又一下刺向傅尘寒周身护体。 随着护体被破,傅尘寒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震退数丈。 嘴角血丝已凝成暗色。 封凌月昂首,踏着符文虚影,步步走来:“傅尊主还是别挣扎了,冥脉接连暴走,如今一朝反噬,这滋味啊,啧啧。” “小女子奉劝一句,老实交出冥川令,再打下去,于你不过自寻死路。” 傅尘寒冷眼看她,一言不发。 封凌月容色一沉:“那便打到你肯拿出来为止。” 木弩机括一转,自中轴拆解,切作幽蓝匕首,直朝地上硬撑的人刺去。 赤影剑再起,抵住锋芒,寸步不让。 封凌月神色凝重:“不愧是凛云教出来的,到这地步竟还挡住我七分力。” 傅尘寒震开匕首,吐息未定,抬手一把抹去嘴角血丝:“究竟几分,长老不不妨再试试看。” 话落,人影忽地消失不见。 封凌月警惕环视,耳廓轻动,霍然回身,匕首险险架住森寒剑气。 刀剑相抵,气劲迸裂,一时竟分不出高下。 狐狸眼微眯。 与她预判的不太对,为何这厮遭反噬还能与她打成平手? 眼珠一转,幽谷另一边,正道门派还在尽头休整,其中几个长老开始观望起来。 不成,再耽搁下去,若六宗那再掺和进来,局面于她不利。 匕首收起,封凌月突然跃至岩壁高台,居高临下与傅尘寒道:“不打了,累得很,不如小女子拿一物与你换冥川令如何?” “聒噪。” 傅尘寒看也不看,赤影剑乘胜追击,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封凌月眸光直直锁住由远而近的凌厉剑光,唇角微勾:“傅尊主不若先瞧瞧小女子的筹码呢?” 话落,她身前灵光一绽,多出一道人影。 羽衣广袖,环佩叮当。 那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傅尘寒瞳孔骤缩,手腕猛转,硬生生将一记化神杀招偏向身侧,在幽谷山壁劈出十指深的裂痕。 连冥军和远处观望的修士都骚动起来。 立在傅尘寒对面、被封凌月捆着的的筹码,赫然是陆修云本人。 一时间,莫说傅尘寒,就是冥军和各门各派修士,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方因着那人是自家主君。 一方因着那人的帝仙宫身份。 望月宗更是差点乱了阵脚。 “仙尊不是被魔头掳走作人质了吗,怎的又会在封长老手里?” “封长老是我们这边的吧,她抓仙尊作甚?” 刘衍不知何时出现在同门前头,一下又一下捻着胡须,粗眉拧得死紧。 他先前与封凌月一同被张林青遣出帝仙宫,离开不久,封凌月就让他先顾宗门,她自己去处理夏侯掌门的事。 而现在呢,夏侯掌门没见到,封凌月手里反倒多了个本该留在帝仙宫的陆修云。 刘衍冥思苦想,突然灵光一现。 正好旁有弟子请教:“长老,封长老为何要抓仙尊啊?” “依老夫看,你们封长老是想和陆师弟来一招苦肉计,好让那傅尘寒看在昔年师徒情分上乖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亏他之前还怪陆修云为掌门之位不择手段、强行与徒弟结契。 如今看来,倒是他怪罪师弟了。 周围弟子恍然:“原来如此。” 议论声中,众人又将目光放到谷底墨发飘飞、长身玉立的身影。 即便受制于人,高处那人仍透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陆修云缓缓掀开眼帘,感受到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他瞬间警惕,沉沉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对面执剑的人身上。 傅尘寒一瞬不瞬望来,手中剑悬于身侧,剑身微颤,强自抑制躁动。 见到那人的刹那,凌厉、疏离、漠然……那双眼睛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情绪,让他心头一沉。 前世今生的两双眼,在这一刻逐渐重叠。 “师尊……” 是错觉吗? 他竟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人与前世的陆修云到底不同在哪。 陆修云目光触及对面脸色铁青的徒弟,周身气势不自觉软了下来,脚步无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阿寒!” 身后一紧,整个人又被弹回去。 封凌月绷直绳索,木弩横在陆修云颈侧。 “别乱动,否则休怪师姐我不念同门之情。” 傅尘寒瞬间收拢收敛,方才那点犹疑也因着对方那一声“阿寒”悄然散去。 他目光沉沉,只冷声对封凌月道:“你敢动他分毫,今日谁也别想走出幽谷。” 封凌月:“冥川令交出来,我就放人。” 陆修云眼神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傅尘寒身上,不敢移开分毫,闻言只嘴上道:“冥族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冥川令做什么?” 那话内含威压,声如洪钟,一字一句传遍幽谷。 听得众门派为首的几个长老眼热。 这时候废什么话,让魔头趁早交出冥川令才要紧。 “无冤无仇?” 这回出声的是傅尘寒。 长剑插地,他竟盘坐在原地,从容疗起伤来。 摆明了是要耗下去的架势,然而傅尘寒嘴上却不停:“众所周知,当年幽冥之战,起于一具出现在幽冥州的凡人干尸。” 谷中修士面面相觑。 是这样没错。 据说当年冥族咬死不认用邪术杀人炼魂,才激得大战彻底爆发。 谁知,傅尘寒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我的好师尊,自你那师姐将尸体三魂七魄生生打散的那一刻起,仇就已经结下了。” 陆修云倏然睁大眼眸,脑子转得飞快。 一具凡人尸体出现在幽冥州,本说明不了什么,可偏多了炼魂这一桩,以致冥族与各派嫌隙日深。 当年一战,双方死伤惨重,连望月宗掌门天玄道人都落下重伤。 九州哪一方都讨不到好处。 若并非双方所为,那便只可能是与双方都水火不容的存在。 帝仙宫中,四星对峙幽谷的星盘骤然浮现脑海。 有一颗星所代表的旗帜,似乎来自九州之外。 陆修云恍然:“你是蓬莱岛的凤族人!” 封凌月秀眉扬起,有些意外:“你竟然能猜出蓬莱。” 还真是。 陆修云心中暗惊,面上不显,开始打起感情牌:“师姐,我信你定是有苦衷的,且我母后与你同出一族,看在母后的面上,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谈……” 木弩再度抵上来。 陆修云老实闭嘴。 打坐疗伤的人眼神骤厉,赤影剑嗡鸣颤动,几欲破土而出。 封凌月恍若未觉,只轻嗤一声:“谁告诉你,我与凤尊是一族了?” “难道不是?”说完陆修云自觉闭嘴。 “既然想听,那我便趁大家都在,给诸位好生说道说道,”木弩仍抵在陆修云颈边,封凌月空出的手倏然一动,数道暗器疾射而出。 气息一岔,傅尘寒险险躲过暗器,却因牵扯内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陆修云一颗心揪紧,目眦欲红:“住手!” 封凌月将人扯回来:“怕什么,眼下还没到要你徒弟命的时候,不过防万一罢了。” 确认傅尘寒再无反抗之力,封凌月才将那段陈年旧事娓娓道来。 …… 那不过是段遗留在史书夹缝里头,而今已面目全非的旧事。 千年之前,九州还不是如今这般你死我往的格局。 彼时冥族为九州之首,执冥川令镇守幽谷,护冥川安宁,以保生灵死后魂魄得入轮回。 后时任冥主昏聩,私开冥川,致使万鬼肆虐,生灵涂炭。 诸派遂暗中推举盟主,由盟主联合大小门派百余,共伐冥族。 战至终局,盟主单枪匹马,应战幽谷,冥主不敌,留下一句“待本座取回冥川令,必教九州血债血偿”,遂率残部逃窜至妖荒边境。 战后众修士翻遍九州,仍只见冥川大门紧闭如昔,而冥川令不知所踪。 时有宗门当众叱问,斥盟主私吞密令。 盟主力辩无果,其余各派疑心渐重。 最后由几大宗门牵头,将重伤未愈的盟主斩杀于幽谷。 自此,盟约崩解,九州山河被几大门派分割殆尽。 后史书记载,封盟主自知遗失冥川令,铸成大错,罪孽深重,于幽谷前引咎自尽。 “想我封家当年反贼有功,杀敌无数,却一朝死在你们这群自视清高的修仙门派手里。” “曾祖死不瞑目,我爹娘携门人远避蓬莱,东躲西藏,只为养精蓄锐,以待雪耻之日,哪成想门下尽忘血仇,只图眼前安乐,唯我爹娘日夜难安,茶饭不思,郁郁而终。” 封凌月突然将木弩死死抵在陆修云脆弱颈间,锋刃划出一道血痕,双目赤红,厉声怒道:“你说,我该与这里的哪一方无冤,哪一方无仇?”
第120章 徒弟的茫然 “所以——” 陆修云被迫后仰脖颈,眼神稳住底下几欲暴起的徒弟,扬声问,“你就杀了个凡人引得九州大混?” “杀?”封凌月略略移开弩身,神色收敛,换回惯常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靥,“谁说人是我杀的?” 闻者暗惊,既不是封凌月,难不成真是冥族所为? “这事说来好笑,”封凌月眸光流转,环视谷中一个个道貌岸然、却又缩在暗处伺机而动的人,笑意如鬼魅漾开,“我本是想这么干的,许是天遂人愿,刚到幽冥边境,便撞见位大夫给个修士疗伤。” “我就悄悄露了点行踪,让两冥军发现误闯的外族。” “之后呢,”她声音转轻,丝丝透进每个人的耳里,“诸位猜猜,发生了什么?” 谷中狂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飞扬凌乱,宛若女鬼索命。 底下修士个个屏息,无人敢应。 封凌月也不恼,自顾自缓缓说下去:“那刚被救醒的修士,反手就将他的救命恩人推至身前,自己转身便逃得无影无踪。” 她顿了顿,笑里满是讥诮:“前一秒还在悉心救治的滥好人,下一秒就死在冥军剑下。” “我不过顺水推舟,将那凡人的三魂七魄给抽出打散,谁知道,给了我幽冥之战这么大个惊喜。” “要我说,这谷里谷外的修仙门派,都没一个好东西,可惜命硬,幽冥一战竟叫他们险胜了去,” 封凌月凑到陆修云耳畔,揪着他后领迫使视线从傅尘寒身上移开,声音压得极低,犹如诱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