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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瞧瞧,当年你何等风光,又是平妖荒又是封冥川,可在场的呢,哪一派是真想救你?” “若非忌惮你徒弟,他们早一拥而上了,谁还顾你这少尊的脸面?” 陆修云眉心紧蹙,心头百味杂陈,却又无言以对。 未经他人事,莫断他人非。 可眼下情形,封凌月分明是不拿到冥川令绝不罢休。 斟酌两下,他还是选择拖延:“你究竟想做什么?” “哦?”封凌月眉梢一挑,似是会错了意,“师弟不信?无妨,师姐证明给你看。” 心头咯噔一沉,陆修云未及阻拦,就听封凌月昂首朝谷外扬声道:“有陆修云在手就是好啊,瞧瞧,我们傅尊主可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怕是我说什么,他都得应呢。” 声如洪钟,传遍谷中各处。 几大领军长老噌地站起。 “不好,冥川令若是落入那疯女人手里,我们都得玩完。” “可那凛云身份不一般,我们若动手,帝仙宫怪罪下来……” 为首的赵长老俯瞰前方,说:“诸位莫忧,我等本为救少尊、平魔头,岂料救到半途,这少尊竟背弃正道、反与魔头为伍,为天下苍生大计,我等也是不得已啊。” 有长老双目圆睁,压低声急道:“你脑子莫不是被浆糊了!空口无凭,这要传出去,我六宗颜面何存!” 赵长老暗道啐一口“畏首畏尾”,面上镇定如常:“你难道想让旁人趁机夺了冥川令去?” “这……”几个长老相顾迟疑,神色动摇起来。 “再者,谁说空口无凭了。” 话落,一名弟子自远处飞奔而来,手中高举一厚信封,口中疾呼:“报——有弟子截获少尊私通魔头的密信,特来呈上!” 几个长老闻言,面上虽作骇然,眼底却隐隐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喜色。 边上,刘衍静静听完,悄悄后撤,眨眼不见人影。 而那报信弟子话声之大,谷内外都听了个遍。 陆修云远远望见,那信封之厚、包裹程度令人咂舌。 一眼便让本还泰然处之的人质脸色大变。 那不正是他前些日子被张林青带往帝仙宫途中、在飞舟上写好、托张林青送到傅尘寒手里的那封信吗? 怎会出现在这? 封凌月死死按住挣扎的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这出戏码。 方才还沉静自持的人这会眼神闪躲、神色恍惚,两手也无意识抓握,透出极度的不安。 视线与傅尘寒遥遥相对的刹那,唇瓣微张,陆修云几乎要脱口而出。 那信绝不能念! 好在傅尘寒似乎是看懂他的焦急,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朗声问:“封长老直说吧,到底要什么?” “若要对方亡,本座大可成全。” “要你动手何用,”封凌月嗤笑,“你亲爹当年都做不成的事,你又如何能成?” 陆修云想到前世情形,加之系统当初让他攻略的原因之一是大反派最后黑化暴走、搅得这个世界灰飞烟灭,心说他徒弟说不得还真能成。 他默不声张,袖中几张符箓滑至掌心,面上继续听着封凌月说下去: “与其靠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将冥川万千幽魂握在手里,它们可听话多了,大可全由着我去将那些个自诩正道的修士碾得渣都不剩。” 傅尘寒冷笑:“不就是冥川令,给你便是。” 说罢随手一扬。 晶光闪过,紫光潋滟。 冥川令! 封凌月紧急抽离木弩,身影晃过,扑向被傅尘寒扔出的紫晶,一手攥紧。 摊开时,碎晶屑已沾五指,扑簌簌洒到地面,挑衅至极。 假的。 身后符箓爆破声起,封凌月来不及咒骂,几十道防御法宝祭出,抵挡住傅尘寒斩来的赤影剑。 咔擦。 法宝尽碎,灵光四溅。 封凌月被剑气震得倒飞数十步,后背狠狠撞上岩壁,喉间涌上腥甜。 抬眼瞬间,寒光已至面门,她当即双掌一合,丹田灵力如火山喷发。 “千机万象,起!” 她才不信,积攒数百年的底蕴,哪能被如此轻易地打退。 且不论现在傅尘寒被反噬修为形同化神、陆修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 足尖在岩壁一蹬,身形如鹤掠起,悬立半空。 挽诀如绽莲,周身符文骤亮,立时千百器灵虚影破空而出,挟着宝光直扑远处刚落地的二人。 十几个元婴冥军现身,布阵拦截。 后方,傅尘寒一手执剑,一手紧紧揽着陆修云,满心满眼全在眼前这人身上。 “如何,可有哪不舒服?” 说罢抬手撩开陆修云凌乱的发丝,视线蓦地撞见颈侧一道刺目血痕,脸色登时变得阴沉,后魔纹隐隐蔓延。 “就被蹭了一下,无碍的。” 陆修云嘴上说着,目光却一瞬不瞬,细细描摹过身前熟悉的眉眼。 离上次见面,竟似隔了沧海桑田。 重新见着人,他心下既酸软欲笑,又涌上密密麻麻的愧疚。 良久,才低低吐出对他想说已久的话:“对不起。” 缠绕半身的死戾魔纹一滞,紧接着如潮褪去。 傅尘寒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攫住,怔然片刻:“师尊……” 狂风卷地,炼虚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逼近。 周遭乱作一团,尖叫、求饶、嘶喊……傅尘寒全都听不见。 他眼底已被这道惊才绝艳的身影给全然占据。 陆修云立在那里,张扬,鲜艳,决绝,像一枚沉寂多年的火种。 火苗渐长,化作流焰般的凤凰绕臂飞舞,洒落细碎火星。 明亮得足以刺痛双目,又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风光霁月的身姿,傅尘寒见过很多次。 时而是落冥轩前桃树底,随手挽剑、挑落飞花的清隽背影。 时而是无望崖上,走在前方忽然回眸,淡淡问他走不走的侧影。 时而是幽谷之底,纵身跃入冥川、挥剑而下的远影。 时而是敌营现身将他带入帐篷、予他一夜安眠。 时而是石室门外,脚步未停,只留他一道决绝门声。 时而是望月宗碧华殿假山后,负剑独立、衣袂拂雪。 时而是冥殿长秋宫前,回过身投来冰冷一瞥。 傅尘寒不知第几回,眼露茫然。 究竟谁是谁,谁对他无心无情,谁又曾给过他片刻温存? 许是瞧他失神,一只修长玉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的主人声音温润:“阿寒?” 傅尘寒抬眼,将负剑而立、眉目如画的人刻进眼底,就是额间多了道图腾。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 陆修云的修为,已恢复到昔年全盛时期。 火灵威压如潮荡开,瞬间谷底内外所有人禁不住想要跪下臣服。 有人惊呼:“是凛云仙尊!” “他、他灵根不是全被毁了吗?” 那个曾孤身封印冥川的少年,至今仍深深烙在九州众生的记忆里。 陆修云年少时做了听话的好傀儡,行事不能说错,也不全然对。 至少在陆修云看来,自己已将大半生时光尽数付予天玄道人口中的宗门大义,为这九州一草一木拼尽所有。 以至于错怪徒弟,差点毁了一个孩子。 又是在这里,这片曾见证他从风光强盛时期的幽谷。 耳边忽远忽近,尽是他是否又要缉拿冥族、封印冥川的猜测。 陆修云只是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下,朝身侧之人伸手:“一起吧,为师能这般威风的时间可不多。” 傅尘寒睁大眼,明烈的火光在星眸底跃动,一下、一下地敲在心上,如擂鼓轰鸣。 他小心翼翼回握过去,掌心滚烫。 “好。” 不论何曾待过他,他师尊从头到尾,都只是那一个人。 是非曲直,恩怨对错,到得此刻,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谁叫傅尘寒对身边这个人,恨意固然深种,可到底还是爱惨了他。
第121章 徒弟身上的反噬 犹疑不过几息。 转眼间,师徒二人背脊相抵,双剑齐鸣,眨眼间便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穿透重重器灵屏障,直逼阵法核心。 一暗一明两道剑光交错斩落,如墨夜裂电,似昼破残云。 剑落人隐,再现时方位已变,剑势转疾。 一剑如新月破云,霞光晕染,纵横如织,身形回旋间剑走弧光,渐次落成九道剔透火翎,剑下所过,皆成虚无。 另一剑罡气奔涌似金涛怒浪,撕开灵阵枷锁,所到之处器灵哀鸣、纷纷溃散。 焰月流光与墨色狂涛在空中交汇,织成锋芒,如龙衔珠,似凤逐日,悍然凿向封凌月的护身大阵! 底下不少修士被这阵仗弄得差点失了心神。 “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九转月照!” “他不是灵根废了吗?怎么会……难道他这些年都在藏拙?” “诸位且看那魔头的剑式,是不是有些相似?” “还真是,如此说来,这些年相传凛云拖累徒弟后脚,是真是假倒还真说不准了。” 不曾拖累后脚,也不张扬。 那便可能是修为大跌、却不伤及根本。 众修士细想,脊背不禁沁出冷汗。 化神时的陆修云都能将一个炼虚期的疯女人打得游刃有余。 如若没有当年无望崖及后面收徒遭非议那一茬,说不得修为还能再往上精进。 那今日的凛云仙尊就绝不止化神这般。 可事事哪有重来的机会? 封凌月勾唇。 便是炼虚中期,她还有数百年的深厚底蕴,就算陆修云恢复昔年风光,最高也只是个化神,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想到此,她双臂陡然一展,器灵狂潮顿作遮天罗网,朝那些绣花样的剑招对冲而去。 石崩巨响与剑啸嘶鸣瞬间震彻整座幽谷。 就在封凌月以为大局将成之时,本为陆修云作辅的人周身突然涌出无尽冥力,狂狼金涛刹那间气势高涨。 灵压节节溃散。 最后一刻,封凌月咬牙,将法宝尽数引爆,借震爆之力,将霄华、赤影双剑震得微微一偏。 眉眼一厉,她抓准时机,木弩切作匕首飞身闪现,扬匕朝傅尘寒露出的一点破绽刺去。 叮—— 赤色长剑横空扫来,一击震飞匕首。 气血逆冲,封凌月再难支撑,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砸落,烟尘四起。 待尘埃稍定,赤影剑的寒锋已冷冷横在她颈间。 炼虚期的威压层层荡开。 她瞳孔骤缩,这才意识到何处不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看那傅尘寒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没遭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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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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