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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一面薄薄纱帘,帘后能隐约看出个人影。 “公子请坐。” 就在陆修云疑心这掌柜的莫非是个不能露面的大佬之时,那人起身,从帘后走出,露出一张模样秀气的小生面容。 掌柜竟这么年轻! 陆修云掩下惊异,颔首道谢后,落座在其中一张空椅上,想着礼尚往来,还是摘掉帏帽为好。 抬手有所动作之时,掌柜的忙道:“不用如此,这般便好。” “好。”陆修云放下手,对其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傅尘寒给他灵牌的作用,是能让他直接拿糕点就走,哪成想还用如此复杂,又是见掌柜又是优待。 若不是这只是一家点心铺子,陆修云都差点以为这灵牌能只手通天。 “其实,我只是来买芋蓉糯花糕,买完便走,不会太打扰贵铺做生意的。” “没事,”掌柜笑说,“已经吩咐下人给公子新做一份了,等会便送上来,公子可先喝茶消渴,桌上的点心也请自便。” “多谢。”陆修云扫过桌上各色糕点,帏帽后的目光移了又移,堪堪忍住,也没有去碰热气氤氲的茶杯。 “不知,阁下与傅尘寒,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恩人。” 掌柜放下茶杯,目中不自觉带上几分崇敬。 “鄙人是白手起家,与三五友人开了这铺子营生,后来越做越大,不免会有些道上的对家,几年前,不幸遭对家暗算打劫,好在傅道长路过,出手帮了一把,这才幸免于难,之后傅道长又帮了不少忙,才使得斋心铺在这西城襄水镇中立足,并于九州各地开了不少分店。” 陆修云有些欣慰,看来徒弟还是有些侠心的嘛。 “特别是半月前,不知怎么,御法宗传出掌门吃了我铺里的糕点有感不适,派了门下弟子来叫停铺子,那次前前后后的珍稀食材全数亏了个底空,也好在傅道长人脉广,托关系找到西城城主说情,这才让芋蓉糯花糕得以重新上市。” “前几日傅道长捎信来说要一份芋蓉糯花糕,鄙人自然乐意之至,没想到傅道长是为公子这等非凡友人而求,倒令在下对二位情谊多了几分艳羡。” 陆修云笑笑不语。 只心疑傅尘寒从前怎么不与他说这些。 正聊着,门被敲响,有人在外着急大喊:“不好了掌柜,御法宗的人来了!” 掌柜猛地站起,原本愉悦的神情骤然变得凝重。 “公子抱歉,在下先去处理下铺中事,请先等片刻,您要的糕点自会有人送来。” “掌柜稍等,”陆修云起身道,“我跟你一块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掌柜的欲言又止,几息才点头:“也好,麻烦了。” 二楼倚栏处,能一眼收尽楼下大堂之景。 陆修云跟在后头,透过帏帽能看到数个着灵纹褐袍的男子闯进大门,挥剑将一众排队的人赶出门去。 为首那个尖嘴猴腮,两颊浮肿,活像个走了气的炊饼。 陆修云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个反派脸。 还是反派中的炮灰脸。 诶?陆修云细想又觉得不对,御法宗好像是主角那方站队来着。 此时那个炮灰脸正仰头喊:“今儿起,斋心铺不得售卖芋蓉糯花糕。” 被赶出的人怒道:“斋心铺又不是你们家的,为什么不能卖?” “诸位怕不是忘了,我们掌门为九州鞠躬尽瘁,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满足不了吗?” 有人不满:“是我们吃,又不是你们掌门吃,凭什么不让卖啊。” “就是就是。” “凭什么?”那炮灰脸大笑起来,随即拿出一卷灵气缭绕的卷轴,将其摊开展示到众人面前。 “看清楚了没?这可是帝仙宫的印,此事我们御法宗早已上报帝仙宫,上边可是同意了的。” 有人凑近看了看,伸手指道:“这是流彩霞印,我有幸见过一次,绝对没认错。” “真是帝仙宫的。” “帝仙宫都出规矩了,我们还是走吧。” “走走走,可惜了,排这么长的队,就拿到这么一块。” “有就不错了,话说怎么不买点别的走?” “笨呐,这一看就是来论理的,还是赶紧走,别惹火上身。” “说的对,走走走。” “……” 小厮有些慌:“掌柜,怎么办?之前没听说帝仙宫会来插手啊。” 掌柜:“看来是踢到硬板了,先去给客人拿些别的糕点作补偿。” “是。” 陆修云的眼珠子一直随那帝仙宫的卷轴来回转。 云锦为底,灵玉为轴,卷末印文为“帝仙敕命” 四个古篆,以金丝混着丹砂盖就,神光内蕴,如尘霰般不断生灭、升腾。 此印确是不凡,做不得假。 目光再移,星徽墨书写的正文流淌着细碎星芒,卷轴晃动间,光线流转,陆修云扶栏,再凑近些看。 银钩铁画间,有几笔似乎有些浮于云锦之上。 不太像星徽墨特有的清正光泽,倒有点像……油光? 心中一动,陆修云掏出一瓶显形粉,这瓶还是从傅尘寒那顺的。 只因为偶然传信时发现信被动过,疑心自己的掩息粉效果不好用了,便借着傅尘寒不断改进过的显形粉做实验,才将掩息粉改造到能瞒徒弟过海的程度。 可惜,用不了一两回他总要再升级一次。 就很烦。 烦归烦,相比外头,能力倒是杠杠的。 就是不知道傅沉寒最近研制的这瓶能力如何。 这般想着,他晃了晃瓶,想倒出点偷摸试试,不成想后头小厮走得太急,将他撞了个踉跄,一下子,瓷瓶溜出指缝,一片白色粉末哗然洒出。 陆修云:“……” 他真不是故意的,谁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公子真对不住。” “没事……”陆修云挥挥手,安抚着后头失措慌乱的小厮,而楼下大堂已经炸开了锅。 “是谁?是谁在挑衅!” 炮灰脸顶着个白扑扑的粉面头,一手举着拉长的卷轴四面转,最后把罪魁祸首定在二楼回廊上,“是你是不是!看你遮遮掩掩,是在做贼心虚是不是!” 陆修云左右看看,再三确认过,是在说他。 他有些无语。 不是,遮个脸怎么就成心虚了。 死孩子懂不懂什么叫神秘! 很明显下面的人不懂,还在叫嚣着让陆修云下来赔罪。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解决。”掌柜也慌,转身吩咐小厮拿上几样名字一冗长的糕点,作势准备下楼。 陆修云不用猜也知道,这掌柜就是换个法子去赔罪送便宜的。 他拉住人:“不必先打退堂鼓。” 掌柜将目光移向走上前的温润公子,忙劝:“公子不必勉强,这既然是帝仙宫的规矩,任谁来了也无济于事,这哑巴苦在下也不是没吃过,不差这会,公子可莫要被牵连。” “卷轴是假的。” “公子要不先行避避……什么?”掌柜看了看底下被拿着摆到众人眼底的华贵卷轴,有些不可思议,“这……怎么会是假的呢,公子别是看错了。” 陆修云:“印章做不得假,可字就不一定了。” 说着他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了大堂之上。
第33章 师尊觉得打架没劲了 那一跳,大着胆子留下的围观百姓不由得同时浮现一声惊叹。 此子若非仙君,那定非凡俗之人。 “你什么意思?!”炮灰脸见着人下来,不禁退后一步,很快又上前,“哪来的藏头露尾之辈,你看清楚,这可是帝仙宫的印,怎么,难道你连帝仙宫都不信?” “倒也不是不信,”陆修云慢悠悠捡起地上的空瓷瓶,收好后起身弹去衣袖刚沾的灰,视线一点也没落在对面怼到他眼前的卷轴,“只是你拿个假的来糊弄我等,恕在下实在做不来这口是心非的事。” 此话一出,哗然四起。 “那公子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难不成字还能是假的?” “这……这也太荒谬了吧,字怎么作假?” “你……你别信口雌黄。”炮灰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举着卷轴的手开始有后退之意。 不想眼前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绣花枕头竟比他抢先一步扯过卷轴。 “诸位看。”陆修云几个转圈躲开来抢卷轴的手,移步将其展现给每一个围观的人。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天呐,这哪是废除芋蓉糯花糕的新规,分明是对斋心铺上供帝仙宫的糕点要求。” “就改了几个字,他丫竟然还成了新规,我呸!” “你你……”炮灰脸连同御法宗众弟子拔出剑,怒道,“你竟敢使障眼法,就不怕帝仙宫怪罪?” 说着他朝众人喊:“刚刚大家可都看见了,这人从上面撒了粉下来,鬼知道是不是什么欺诈之术,可切莫相信他的三言两语!” “障眼法?”陆修云转过来,笑眯眯收起卷轴,“那要不,我们请玄律司从堂作证,看看是你的障眼法还是我的障眼法。” 玄律司是帝仙宫派下来,专司新规整合与秩序维持,是最得九州信服的一司。 “对啊,”有百姓反应过来,附和,“找玄律司看看不就知道了。” 炮灰脸突然笑出了声:“如今卷轴在你手,谁知道你会动什么手脚,这些年看我们御法宗不爽的多了,找茬的一堆,你又是哪一家派来的?” 陆修云蹙眉。 这人在狗吠什么? 而且话题转的……倒是把话过一下脑子吧啊喂。 同为炮灰,简直不在一个段位,没劲。 陆修云不禁摇头,这动作落在对面却成了挑衅。 炮灰脸冷笑一声,拔剑就朝前砍去。 凌厉的剑风刺破空气,陆修云侧身一个闪躲,眉眼间满是不可思议。 哔哔不过就动手,这是六宗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容他多想,又几道剑气迎面而来。 陆修云轻飘飘几个躲闪,余光瞥过匆匆下楼的掌柜和从旁赶来帮忙的斋心铺小厮。 还有数十个百姓被剑气吓得抱头乱窜。 不能在这里打。 后退躲闪间,陆修云将门口慌乱的人群引到两边,掌中结印布下一道结界后,纵身一跃出了斋心铺,门口自觉不对劲的百姓早早退远。 跟出来的炮灰脸眼尖,一眼看出其中不对,冷哼:“我道是多厉害的人呢,原来只是个会点猫脚功夫的金丹花瓶。” “师弟们,都给我上,将此子拿下!” 御法宗弟子呼啦呼啦围上来,场面乱作一团。 哪知一炷香下来,所有弟子累得气喘吁吁,那人却还跟没事人一样,矜贵帷帽稳稳戴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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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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