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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么,陆修云忽而抬眼:“你说你不干扰,什么意思?” “就是不干扰啊。”傅尘寒收起下撇的唇角,“都说了听师尊的,弟子一向听话。” 听话的徒弟走在前头,听着后边顺从跟着的脚步声,很是满意地勾起唇。 直到关门声响,陆修云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新屋寂寥,只余烛火微弱的噼啪声响,坐床沿待了好一会,他才起身,悄眯眯挪到门后,透过门缝左瞧右瞧。 看了好一会,再开门关门,随即开窗关窗,翻箱倒柜一阵折腾后,陆修云才放心地躺回床。 看来好徒弟终于转性了。 嗓子痒痒的,陆修云习惯性闷被连咳数声,才安心地闭上眼。 夜半三更,衾被一角垂落床沿,夏季蝉鸣一声一声,逐渐转无,一阵阵安神香肆意漫过卷帘,妄想争相挤进梦乡。 眯眼要睡的人突然起身,本惺忪的睡眼流过清明的光泽。 “下来!”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回响。 床上的人揉揉额角,翻被起身,抱起床褥就朝卧房门口走:“你爱待咳……就待着吧,为师回去睡。” 将触及门栓时,头顶一阵窸窸窣窣的闷响,很快那有力的手掌再从后头伸过来抓住他要开门的手。 陆修云这才回身,忍住奇痒的嗓子,直勾勾盯着人:“这院子可不只一间空厢房。” 傅尘寒沉默半晌,才回:“弟子知道。” “你知道,那你咳……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屋顶做什么?”陆修云眯眼,周身笼起防备,“信誓旦旦说出不干扰这三个字,你莫不是在诓我?” “师尊,真不是弟子诓你。” 傅尘寒朝前几步,裹着夜风的凉意扑进,陆修云皱了皱眉,刚想出声,却见对面伸来的手钻进他怀里的被褥。 陆修云愣了愣,这徒弟想暖手? “是不是吹着风了?” 说完他就感觉自己怀里的被褥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抢走。 陆修云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 将被褥接手抱着要往床那头走的人听到这话,眉梢微扬,侧目笑起来:“师尊看出来了,那别将弟子赶出去成不?跑来跑去弟子染上风寒可怎么好?” 绯红漫上耳畔,陆修云冷哼一声,扭头不说话。 床栏边烛光浸染,映照出粼粼波纹。 陆修云一见着案上大碗黑乎乎的东西,想到昨夜那碗药,浑身战栗。 当时他们还在这张床上…… 所有被刻意隐埋的记忆悉数涌上心头,冲得他晕头转向,猛咳了好几声,脚步没撑住倒退一步。 不行不行,他紧紧攥住衣袖,这不行,再像那样喝一次他得疯,可不能喝,打死也不能喝。 这般想着,他转身就想跑,哪知一股更强劲的力道借着他的手臂给扯回来。 “回来,”傅尘寒按着人坐下,“喝了。” “你说过不干扰的,”陆修云强撑着推开碗,“你说话不算话!” “哪里不算话了?”傅尘寒笑得人畜无害,“弟子说的是师尊睡着的时候不来干扰,可是师尊睡不着,这就不算干扰了,左右师尊也需要弟子是不是?” “你咳……你……”陆修云好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捂嘴,头摇得厉害。 “不喝呀。” 陆修云摇头。 不喝,打死也不喝。 傅尘寒放下碗,弯下腰,一把揽住要后退的腰身,凑近那绯红的耳朵,混着有力气息,轻轻呢喃,“那要不,我们还是用老办法?” 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地被呼出的气息染作殷红。 见着人没再反抗,傅尘寒端起碗,还没递到陆修云嘴边,就被抢走。 屋里响起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一口气闷完,陆修云皱着小脸,紧紧闭眼,一手将碗丢到案上,另一手死死捂嘴,连连吐舌。 苍天,怎么会这么苦,跟干了一斤牛黄似的。 不,比牛黄还恐怖。 心头腹诽之际,感觉到捂嘴的手被另一只手扒开,陆修云瞪那拉他手的人,不为所动。 傅尘寒低笑几声,另一手掌摊开递到他面前。 是一颗杏梅,在烛光下闪烁着异常美味的光芒。 陆修云抿唇,不为所动。 打一杆子给颗甜枣是吧,真当他很好糊弄? 手一合一张,多了两颗。 陆修云:“……” 下一瞬,杏梅被搜刮干净。 傅尘寒笑意更深,伺候好消气的人躺好后,也跟着一块挤上去。 还没沾枕,就被连人带枕给踢下来。 傅尘寒撑着床沿爬起,一抬头,留给他的只有一道背过去的冷漠背影。 “……” 爬床没成功的人面色渐沉,下意识想像以前那样使点强硬手段,但理智又让他生生止住各种汹涌的欲望。 没了代掌门的束缚,师尊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负担,想走便走。 纤匀薄背被单衣轻覆,部分裸露在外的玉肌光滑细腻,傅尘寒将其背影描摹过一遍又一遍,才勉强压下冲动。 他起身,在不惊扰床上人的前提下将被角轻轻往上提了提,而后拿着枕头往外屋的软榻走去。 烛光轻晃,勉强维持细弱的微光后,悄然熄灭。 —— 傅尘寒果然没有诓他。 清晨的日光暖洋洋照在脸上,陆修云流连于望月宗山脚下的襄水镇,青石板铺就街道已是人声鼎沸,鳞次栉比的摊位逛得他应接不暇。 一个人逛和多个人逛,感觉是不一样的。 至少在陆修云看来,一个人很自在,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 刺啦—— 滚油如红色瀑布,精准泼在雪白筋道的面皮上。 陆修云站在小食摊前,眼珠子透过帏帽轻纱,直勾勾地看。 “公子,油泼辣面要来一份吗?”赤膊摊主抬眼打量摊前被一顶轻纱掩去容貌的年轻公子,笑呵呵招呼。 陆修云前后看看,没看到平日一直在旁跟着的身影,转过头跃跃欲试道:“来一份。” “好嘞,要爆辣吗?” “要!” 下一个摊。 “小公子来看看,新鲜出炉的烤鸡翅。” “来一对!” 再下个摊。 “老板,这是什么?” “灵谷酥饼,可香了,来份试试?” “好!” 再下一个…… 一路下来,陆修云穿梭于各个拥挤的小摊小铺中,手里揣了不少牛皮纸袋,逛得不亦乐乎。 在他身后数米外的高楼一角,高大俊挺的身影隐在飞甍屋檐下。 一路跟下来,傅尘寒脸色愈发铁青,手里的赤影剑紧了又紧,几乎要被捏碎成渣。 他师尊买的都是些什么?! 辣的、炸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入嘴玩意。 这是他能吃的吗?! 傅尘寒按按凸凸跳起的太阳穴,暗暗将那些个摊子给记下来,盘算着找个时机给迁出镇去。 人流跟着前进,越走前头越拥挤,陆修云抱着一堆零嘴,驻足远望。 视线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占满,他踮脚张望,尽头雕梁画栋,幌子高悬,绘制着糕饼甜点的布画迎风招展。 里头牌匾上书“斋心铺”三个飘逸金字。 陆修云侧身绕过人群,抬脚准备进去,哪知有人伸手将他拦下。 “喂,没长眼睛么,这里有人了。”是靠门排队的一个壮汉,三角眼带戾气,睥睨四下。 陆修云忙道:“我没插队,是来找……” “谁信你呀,鬼知道这是不是没插成队才找补的借口。” “就是就是,”后头一个抱着菜篮的妇女附和,“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赶紧走赶紧走,别挡路。” 陆修云低头瞧了瞧自己站的位置,再看看三步之外的长队,眨了眨眼。 请问呢大妈,挡你哪了?
第32章 师尊他要出手了 门口吵吵闹闹,守着的小厮见状赶来:“公子,可有事?” 陆修云想起傅尘寒说须直接找的那个人,忙道:“我来找你们掌柜的。” “喂,别听他的,”壮汉抱膊斜眼,“就是个来插队没插成的。” 妇女似乎也看不过去:“就是就是,笑死了找借口就找借口,但也不用找这么可笑的吧。” 壮汉咧嘴,鄙夷道:“谁不知道,斋心铺老板平日不对外见客,老子在这站了半日都不见人,怎么就轮的上你呢。” 眼神未多给,陆修云径直掏出昨晚傅尘寒塞给他的巴掌大灵牌,递给那小厮:“劳烦了。” 小厮一见这灵牌,公事公办的神情顷刻挂上热情的笑容,他将牌递还回去,伸手道:“贵客,这边请,掌柜已等您许久。” 陆修云没想到这牌作用这么大,借帏帽的遮掩隐下惊异,跟着小厮的指引,抬步迈进大门。 进门瞬间,帏帽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一双清润好看的桃花眼。 “哎呀妈呀,真不是插队的,这这这,搞错了。”妇女有些窘迫,可能是见人进去,对前头道,“你好了没呀,半天了也该到俺了吧。” “等着呢,”壮汉倒是不以为意,耸耸双肩,“切,不就是造假牌那一套,谁稀罕,我瞧,他进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戳穿,然后哭得稀里哗啦滚出来哈哈……” 正说着,他似乎感受到莫名的凝视,转过头,刚好对上那帏帽后面的眼睛。 很好看的桃花眼,但其中露出的光泽却透着无尽的深邃。 壮汉脊背陡然一凉,笑声卡在喉咙怎么也发不出来。 等他回过神,视线中只有远去的帏帽一角。 应该是错觉,壮汉想,看着柔柔弱弱的花瓶,哪会有那样一眼就把他看穿的眼神。 陆修云收回目光,朝前头领路的小厮温声道:“贵铺门庭向来都如此热闹吗?” 小厮忙答:“回公子,并不是,也就每月逢三六九的赶集日,人才多些。” “今儿是十七吧。” “今日刚好是芋蓉糯花糕重开上市,所以人多些。” “这样啊。”陆修云将刚刚的话回味一遍,又问,“那尔等待会可要卖得快些才好,最好多个档口一起,事半功倍。” 小厮有些没明白:“为何这么说?” 接着他便听身旁这贵客的帏帽后传出如沐春风的笑声:“早卖完早收工呀。” 笑意中略有些皮。 小厮听得有些迷糊,只连连应:“公子说的在理。” 说着,他顺带催着底下干活人勤快些,又嘱咐多开个卖糕点档口。 不似一楼人山人海、门庭若市,斋心铺的二楼来往之客要少得多,基本是小厮穿梭于各包厢之间。 带着他的小厮领他到尽头最大的一间包厢,待陆修云进门便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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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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