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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云率先上床,背过去躺下,没应声。 没得到回应的人跟着躺下,曲起手肘当枕,盯着那背影良久。 视线宛如实质般,一点点描摹过薄如蝉翼的肩膀。 太瘦了,瘦到很想让人抱回来,好好护着。 傅尘寒慢慢将手伸过去。 “为师会留下,但出入宗门是为师的自由。”言外之意,是不要他管。 半空的手堪堪停住,犹豫几瞬,还是收了回来,缩在一起。 “师尊,我冷。” 陆修云:“……” 他深呼吸一气,默念数遍:伤是因我而起、伤是因我而起…… “师尊……” “知道了。”他没好气地转过身,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放出温和的火灵力。 指尖灵力断断续续凝到一半,被握上来的手打断,强势的气息愈发逼近,手也随之被带着环上男人的身躯。 傅尘寒顺势埋进温暖的颈间,喃喃道:“这样就好。” 陆修云:“……” 怀里的寒气正一点点逸散,他垂眸盯着墨发披散的脑袋许久。 从傅尘寒自归渺秘境脱身后,跟他前往新屋压制体内寒气的那回,陆修云是看着红玉瓶未动分毫才离开的。 后面鬼使神差的,他又绕回来,隐去气息爬上屋顶,挪开瓦片,见到了屋内寒气被收放自如的情形。 陆修云收回思绪,将一缕神识小心探出,无声游走在对方因沉睡而毫不设防的经脉里。 一路顺畅无比,直至丹田处,逐渐阻涩。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妖力的气息。 草率了,陆修云倏然收回神识。 看来妖尊真不能小觑。 系统888:【瞧吧宿主,一个主角就难搞了,您还想着来修罗场。】 陆修云:“停停停,不用你揭底,黑化值如何?” 【11%】 陆修云:? “怎么还没降?!妖尊跑了,我没跑,这不都合他意吗?” 【合意?你确定?】 “不然呢。” 他细细回想自己今日说的一切,也就说了想自由出个门…… 一个想法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难不成他还想来套囚禁?!” 脑海嗡嗡地,似乎有什么正轰然炸开。 陆修云陡然一个激灵,甩头如摇拨浪鼓:“那不成不成不成。” 系统888:【害,宿主,您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难道您都忘了?咱也不差这几年不是?】 “呵,想得美。” 经历未央山那遭,他早早看明白,这徒弟他怕是躲不开了。 封凌月最有把握的桃源之地未央山都曾是他傅尘寒的囊中物,何况整个九州。 现在陆修云走哪都怀疑,脚下踩的是不是他徒弟某座偷藏的大矿。 既然踹不开也躲不开,那陆修云还有个下下策。 顺从他! 【宿主,您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不一样,看今天我出门买东买西他都不管我,说明什么,说明我还是能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滴。” 【哇,好棒棒。】 “……我听到满满的敷衍和不信任。” 【您知道就好,对了宿主,今日主系统新出了个满减,另外买十个追踪符送两套消痛贴,您要不看看呢?】 “……” 系统888难得的兴热情劲儿久久没得到回应,它气哼哼地关闭面板直接下线了。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陆修云描摹过徒弟一点点平静下来的睡颜,准备翻身入眠,但左右睡不着,他总感觉忘了什么。 许是翻来覆去太频繁,身侧人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将不安分的人儿给捞进怀里。 陆修云双手撑着逼近眼底的胸膛,没再敢动弹,慢慢地,困意随之袭来,什么顾虑都被抛掷九霄云外,陆修云逐渐眯上了眼。 落冥轩的院外,一只被栓在桃树旁的白色小狗,无声挠树,爪深三寸,一下又一下。 符睿英咬牙切齿:“狗师徒,敢把老子晾外面,你们特么给我等着!”
第36章 师尊乖乖来散步了 天微微亮,没人喊,陆修云难得自己睁开眼,一摸身侧,空的。 桌上是热乎的早膳,外屋空无一人。 他坐下,见昨日买的米糕还完好搁在桌边,捧起看了许久,一整包米糕还是沉甸甸的,如负千金。 端看半晌,还是给放回去,执木箸夹起虾饺开始小口吃起来。 曦阳溜进窗隙,落在那包米糕露出的油纸一角,反射出微末金光,与一桌各式早点相搭,意外和谐。 陆修云吃着吃着,开始生疑,今日宗门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往常这时辰,傅尘寒若不看他起,那是恨不得连屁股都长床上的。 * 襄水镇。 未到营业时辰,街道一片空荡。 斋心铺的后门却在这时悄悄打开,又轻轻合上。 面带书生气的掌柜匆匆赶到二楼,走进昨日陆修云待过的厢房,朝纱帘后背对的人影恭敬作揖。 “少主。” 轻纱微晃,后面的人终于负手转身,指尖漫不经心撩起纱帘,遒劲有力的长臂上青筋凸起。 缓步走出的人,身材高挑匀称,着一袭墨色暗纹常服,外罩玄色氅衣,那五官深邃利落,其上的暗色瞳孔流转出疏离的紫光。 那人的目光淡淡扫来,并未刻意显露威仪。 掌柜吴有禾却莫名感觉,有股沉淀已久的压迫感正在轩敞厅堂内无形蔓延。 傅尘寒慢悠悠坐在最中央的檀木椅上,肘撑扶手,长指按着太阳穴,压低了嗓音,沉声问:“如何?” 吴有禾忙道:“禀少主,西城主已照与您约定的,将一众御法宗弟子尽数关押,在昨夜丑时,御法宗掌门亲自上门提人。” “没问这个。” 傅尘寒面上闪过几分不耐,但还是没发作,只道:“乞丐呢?” “处理了,”吴有禾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绣荷包,恭敬递到上边人面前,“他已如实交代,这确实是昨日从您师尊那偷的。” “很好。” 傅尘寒摩挲着那个荷包,眉间却不见半分舒展。 碰上如此恶劣的事,师尊为何还有想出宗门的想法? “少主,”吴有禾见座上之人明显不悦,犹豫一番,还是硬着头皮道,“那小孩并非乞丐,其父早逝,生母在东街做糕点营生,常年不管,儿子的性子也就被养叼了。” “东街?”傅尘寒坐起来,身子前倾,拿荷包的手搁一膝盖上,“卖的什么?” “米糕。” 被搁置桌角的大包米糕,还有昨日米糕摊摊主几次停留在师尊身上的目光,悉数涌现在他眼前。 如此,她是知道自己儿子偷到师尊身上了? “属下查过,摊主只是凡人,其子更是毫无灵力根基,不会对少主师尊有任何威胁。” “此外,那小孩还承认,是有个人给他一块上品灵石,指使他去斋心铺前乞讨糕点,本是要佯装吃下糕点后有不适的,结果小孩看见母亲在对面开摊,不敢来要,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谁?” “属下愚钝,还未查出,只从小孩只言片语得知,那人身披黑袍,左手背有黑疤,其余一概不知。”说着,吴有禾递上画纸。 画的是道咬痕,上下两弧交错狰狞,边缘带着向外扯裂的旧疤。 傅尘寒扫了眼,随即拿开:“不用查了。” 吴有禾有些意外,听得上头人冷笑。 “没想到,这点小事,还值得夏侯元明亲自出手。” 吴有禾这时想起,当年幽冥谷之战,不少修仙派曾受少主御魂一杀,人没死,屈辱的咬痕却须终身留着,且少主能凭疤寻人。 “可少主,被残魂咬过留下的疤,当呈紫色,那人明明是黑色……” 傅尘寒不以为意:“染个色不就行了——这么多年,本事没长,捂盖子的能力倒是没减。” 说到这,他脸色慢慢沉下,“昨日若出人命,加上乌木蔺的血角鹿兽出手夺尸,死无对证,恐怕斋心铺不止是关停那么简单了。” “御法宗掌门,真是打得好算盘。”话锋一转,“西城那头可提及血角鹿兽?” 吴有禾:“并未,只道几句无伤心大雅的警告,西城主就将人放了。” “行了,”傅尘寒挥袖,“往后斋心铺的糕点,不必再送去御法宗那,免得他们整日提心吊胆,怕外人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 “等夏侯元明身中血魂引,他们那份,直接送到西城主那。” 吴有禾:“是。” 朝阳渐盛,斋心铺的正门大开,很快被汹涌的人群围挤得水泄不通,没人留意到一个人影正从屋顶飞快闪离。 —— 御剑落地后,傅尘寒收剑,行至那熟悉的敞轩木门前,脚步不由得一顿。 桃树下,陆修云端坐于一方石凳上。 清晨的光斜斜铺洒,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轮廓,几缕发丝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 院内的人感受到视线,侧目看了眼,很快收回去。 “回来了。”说着继续执壶沏茶。 赭红茶水从容划出,落入盏底,水汽随之袅袅蒸腾,化作朦胧白雾,衬得院中人眉眼如雪,宛若傲骨仙君落尘来,伴着淡淡茶香,沁得他五脏六腑都柔成一片。 傅尘寒呆了一瞬,很快从容走进。 陆修云淡淡放下茶壶,没说话。 他今早用完膳发现,昨日逛街带回来的吃食,竟大半不知所踪,简直离奇。 对于离奇之事,他很快有了自己的猜测。 定是徒弟搞得鬼。 哼,他心情不好,谁也别想他有好脸色。 陆修云冷哼,慢悠悠端起茶杯。 下一瞬,手里的茶杯被拿走。 “此茶过浓,不能喝。” “……” 陆修云挪壶,再从茶格取一份白边墨茶。 “毛尖性寒,不能喝。” 陆修云再取一份,再被拒,他没忍住,直接摔木夹:“这不能喝,那不能喝,你让为师喝什么?” 一茶袋被拎出,药香扑鼻而来。 陆修云歇了气,视线默默远离。 傅尘寒换上干净茶壶,将药茶倒入,沸水注满。 他师尊向来如此,没有东西若不亲自尝个遍,是绝不罢休的。 可若一旦尝到个合心意的,任凭它是好是坏,陆修云也绝不会戒掉半分,就算是纠结,也要在纠结中先享受这独一份的快乐。 因此,但凡陆修云不能吃的,傅尘寒是绝对不会让他碰半分。 恰如昨日从襄水镇回来后,陆修云那些个馅饼零嘴,被他全数扔给了符睿英。 “呼噜呼噜。”旁的狗狗刚哼哧哼哧完,心满意足地收回被吹一夜的戾气,靠树睡成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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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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