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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云嫌弃地扇扇空气,企图把药味给散去。 “其实,为师感觉好得差不多了,这些不用喝也行的。” “是吗?” 傅尘寒绕过小桌,拉起一旁躺椅上不知被遗忘多久的大氅,不等陆修云反应,兜头盖下。 一瞬间,热意袭来,瘦弱的颈肩被绒毛附着,暖融如春。 “你有没有在听为师说话,”陆修云看这徒弟专注给他系脖前的带子,也不说话,眉间拧起不悦,干脆耍上了性子,“今日我不喝,你说什么也没用。” “是弟子的不对,若非弟子修习不足,中那夜鸣渊一掌,后面也不会没及时察觉斋心铺的不对,让乌木蔺趁虚而入。” 陆修云蓦然怔住,小性子也忘了耍,只愣愣看着平日被各宗捧上天的徒弟这会突然伤神自责。 好半晌,他才纳呐出声:“是为师做主不让你跟的,斋心铺也是为师自己要去,总归是为师自己不小心,何须你自己担这莫须有得的事,且,夜鸣渊那多少年的大妖,跟他比做什么,你不若先顾好自己。” "但若是以后再碰上,只怕灵力难撑,护不了师尊的一命, "他慢慢拉紧最后的系带,眼皮低垂,掩下一切思虑,缓缓道, "要不,就先解开冥脉封印,以防……" “不行!” 一道厉声骤然打断未尽的话。 “你如今灵力已达化神,只要撑过渡劫,任他是乌木蔺还是夜鸣渊,哪能再伤你分毫?” 陆修云的话难得带上不容置喙的语气,神情极度认真,似乎只要傅尘寒再说那冥脉二字,就能随时掀桌而起。 空气骤然安静,桃花树偶有叶子飘落,宛如降下一道无形屏障,隔在他们之间。 不等傅尘寒再开口,热乎乎的药茶被纤细的手给夺走,两人间僵持的气氛很快被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给包围。 傅尘寒沉默,扫过空药碗,拉着被大氅裹紧的人儿起身。 “该走走了。” 辰时已至,早过了陆修云散步的时辰。 陆修云跟在后头,默然不语,手被傅尘寒牵着,挣不开,索性也随他去。 落冥轩的后院其实是一片很宽阔的空地,地广植盛。 这地方独属于落冥轩,众弟子心知肚明,没人敢随意打搅,便成了陆修云散步歇息的地儿。 像平时完成徒弟所谓的养生大计那般,两人在后院漫无目的地走着。 “为师昨儿带回来的东西,还有剩的没?” “有。” 陆修云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狗狗还嘴下留情了,他忙问:“剩了什么?为师连药茶都喝了,你可不许再克扣。” 一个鼓鼓的油包纸被递到眼前,陆修云兴奋地打开。
第37章 师尊那理所应当的好 淡紫云糕润泽若玉,几朵绯色桃瓣零星点缀其中,如有花香萦绕。 是芋蓉糯花糕! 昨日一连串事下来,他已然没心思去跟傅尘寒拿,没想到这回却被送到嘴边。 细看之下,还是新鲜的。 “这不像昨日买的。” 傅尘寒将他眸底的雀跃看在眼里,淡漠的神情里终于露出一丝柔意:“今早。” 陆修云意外:“你去斋心铺了?” “嗯,那狗吃得猛,没拦住,索性买药茶的时候顺带去买了。” 陆修云了然,一早关于傅尘寒去向的猜疑放下,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捧着糕点左瞧右看,爱不释手,考虑要从何下嘴。 张嘴要咬,一大份芋蓉糯花糕瞬间闪出视线。 陆修云的嘴扑了个空。 “……” 他扭头,颇有不满。 傅尘寒拿远糕点:“走完再吃。” 裹在大氅里的倔强人儿没动,明显不乐意。 自己拿出来的,又不给他吃,纯纯吊人胃口。 过分! 偏生傅尘寒照顾师尊久了,日渐喜欢这般逗弄他,看他小脸一面怕风地瑟缩在绒帽里,一面又不死心地总想探出来,看得傅尘寒心痒痒的,想伸手去捏,但这回是不成。 若真这么做,接下来几日怕是会一朝回到何司瑾回望月宗那会、他们明争暗斗的时候。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一步步让卸去负担的雏鸟,对自由的渴望和限度一降再降,怎么可能再让其生出逃离暖巢的心思。 于是傅尘寒一忍再忍,没像以前那样上手,而是将糕点举得更高,好整以暇道:“师尊不走,那这份也别吃了,待会就拿去送人,不,送狗好了,不算浪费。” 陆修云的目光在那垂涎欲滴的糕点一停再停,最后决然移开,冷哼一声,走在前头。 * 晨光照进窗棂,将檀木八仙桌反射出亮光。 一道身影遮光闪过。 白毛犬模样的符睿英斯哈斯哈盯着桌上裹紧的一大包东西。 混蛋魔头,可恶俗人,害他这等尊贵的麒麟吹一晚上的风。 别以为就早上那点玩意就能打发老夫。 消气只是暂时的,饿了是另一回事。 符睿英猛地扑向那神秘且溢出清香的油包纸。 人类过分,那就休怪老夫嘴下无情了。 别说,凡人这些俗气玩意还怪好吃的,最适合细嚼慢咽。 但报复要紧,吃了再说。 咚! 符睿英连嘴带头撞上硬实的一角,眼冒金星。 陆修云进门的时候,被这一幕吓了大跳。 “啾啾!” 陆修云赶忙跑过去,将狗狗抱起,“啾啾你没事吧?怎么跑进来了。” 符睿英头昏眼花,模糊的视线在溢满担忧的清秀俊脸和桌上的反光点来回晃。 谁把啷个梆硬的玩意儿当食物装啊。 陆修云把狗狗安抚好,才发觉傅尘寒的手正往桌上黏糊糊的东西伸。 “别……”他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傅尘寒拿起一看,白色黏腻的米糕中露出不协调的一角,是块金子。 “这……” “卖米糕的大娘塞的。”陆修云抱狗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刚好跟昨日丢的灵石相当。” 说着又想起什么,忙抬头补道:“你不许去打小孩。” 傅尘寒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泽清明,纯净无尘,盛满了难得的赤子之心。 许久屋里想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 “师尊啊,若那孩子本就非纯良之辈,总有仇家会去做的。” 陆修云皱起好看的眉,似乎细细思考了会,随即道:“为师管不到那些,但他娘既然给了因,我们合该回个果。” 所以……符睿英闷闷地想,到底谁关心下老夫的头?! 这时,一股温暖的触感自肿包落下,痛感随之消失,符睿英舒服地眯了个眼。 肿包刚消,符睿英感觉自己被另一股蛮横的力道给扯走。 离开舒服的怀抱,符睿英伸腿欲蹬,被傅尘寒轻飘飘化解。 “你轻些,啾啾受伤没好。”陆修云伸手要拦,哪知傅尘寒手腕翻转,将狗不算温柔地给提溜到地上的软窝里。 之后他在陆修云身前站定,高大的身躯几乎要把人笼罩其中。 被盯得发毛,他侧身想躲开,却被挡路的徒弟给按着坐在床榻。 陆修云眸子微眨,在脑海里过了遍今日要做的事,下意识说:“为师去练剑了。” 说着起身欲走,哪知又被徒弟给按回去。 “师尊,”徒弟蹲下来,上本身埋在陆修云的膝上,似乎很疲惫。 “你是……旧伤复发了?”陆修云不知道他今日怎么了,悬在背上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接着便听怀里传出低沉略哑的声。 “你对弟子,真好。” 上下犹豫的手微僵,很快轻轻落下。 “我是你师尊,对你的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啊,理所应当的。 师尊能做到对所有人都好,连对他的好,也是缘着那点师徒情分。 “汪汪汪……” 符睿英用爪扒拉着碍事的软毛,很是不满。 别煽情了,赶紧伺候老夫用膳。 陆修云见状,把傅尘寒拉起:“啾啾应该饿了,为师去喂点吃的给它。” “不用了,”离开温暖的怀抱,傅尘寒阴沉着脸,将那碍眼的狗提溜起,大步往屋外走,“弟子来就行。” “诶诶诶,你轻点。”陆修云跟在后面,肉眼可见的心疼,伸手想去虚捧着狗狗,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陆修云的心在滴血。 混徒弟,知不知道什么叫怜惜啊,这么可爱的狗狗怎么可以这么粗暴。 可爱的狗狗身子围着项圈转悠,大嘴巴抿得极紧,一双圆眼怒闪红光。 愚蠢的人类,收起你那可疑的同情! 轰隆—— 一道异样的灰色卷风坠落,打断小院里的吵吵闹闹。 两人一狗停滞,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水花四溅的池塘里。 水浪退去,灰尘散开,走出道气定神闲的人影。 月灰长袄,尾摆卷起道凌厉的弧度。 来人手执青羽扇,狭眸依次扫过,最后落在被揪起的白毛狗,原本睥睨众生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 面色很快恢复自然,长长地“哟”了声:“都在呢。” 最先有反应的是陆修云,认出是妖尊,他小脸煞白一瞬,随即拔出霄华剑,剑下结印。 “都别动,待为师布阵!” 许是今日傅尘寒带来的药茶有些些许作用,灵力转瞬间以涓涓细流的速度涌出来。 快好了快好了。 他心默数,还有十息、九息…… 好了! 灵光泛起,陆修云兴奋抬眼,欲叫傅尘寒带狗走。 身旁空地,孤零零一只狗四爪被绑一起,仰躺在地。 陆修云:“!” 他徒弟呢? 他那么大个徒弟呢? 符睿英生无可恋地朝一个方向汪了声,示意他往前看。 剑与扇交接碰撞出的声音如刺炸耳,一言不发就开打的两人从池塘打到桃树,再从树旁打到篱笆。 陆修云左躲右闪,企图叫停,那奈何这两人跟天生有仇似的,眼底只有酣战而非理智。 夜鸣渊余光瞥过企图搅局的人,扇子微斜,要向陆修云攻去,然而总有一道恰到好处的剑影将其拦下。 “毛头小子识相点,休要让本尊再给你点教训。” 傅尘寒抹去嘴角血丝,冷道:“这要看看,是谁教训谁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夜鸣渊收扇,瞥过不远处被傅尘寒极其小心掩护着的身影。 “你说,若是你那师尊知道你妄图暴露他竭力隐藏的徒弟身世,他会怎么想?” 傅尘寒不语,游刃有余地应招。 “或者说,”夜鸣渊也不恼,反而勾起一抹戏谑,“天下皆知,你师尊包庇了个冥族余孽,天下人会怎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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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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