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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收不住冥力,”怀里人的肩膀一耸一耸,低声哭诉,“你根本控制不住,还想解封印?解个毛啊。” “你个暴力狂,混蛋,不就个灵讯吗?谁还没个灵讯了,加一个怎么了?你还想对为师用暴力!你混蛋!” 陆修云没学过骂人,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跟猫挠爪似的,不足以产生多大威力,偏傅尘寒越听越听不得,只将人拢进怀里,不住认错。 至于两人间到底谁无理取闹,怕是一时也说不清了。 陆修云因着这一出变故,心安理得地躺到午时。 去他的什么剑术、马步、平衡术,谁爱练谁练去,反正他不练。 午后,当陆修云再次被揪起来、对着面前的平衡木、和旁边静待许久的药碗时,陷入了沉思。 他还能再哭一回吗? 算了,陆修云撸起衣袖,大男人流什么泪啊,不就个破平衡吗? 一盏茶的功夫后。 傅尘寒:“还有半炷香的马步。” 腿肚子打颤的陆修云:“……” 可恶,他已经憋不出泪了。 —— 陆修云拖着健康又疲惫的身子,瘫软在落冥轩大床上的时候,已过了四日。 整整四日,夜鸣渊当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他就知道,小小妖尊,在男主面前,算个毛呀。 但是…… 陆修云翻了个身,无声泪流。 这拖的时间是不是忒久了些? 他四肢都快散架了。 砰、砰、砰。 落冥轩的门被敲响。 陆修云把脸埋进被里,完全不想起:“阿寒,开门去。” 四下寂然,唯余寥寥几语在空荡回响。 “……” 他忘了,徒弟刚把他送回来,转头就忙掌门大典去了。 不,那不是他徒弟。 陆修云想起这几日规律到人神共愤的作息,暗啐一口。 他才没有这好徒弟,好徒弟谁爱要谁要去。 砰、砰、砰、砰、砰。 门声越来越重,敲门的人明显已不耐烦。 陆修云叹了声,起身去开门。 是张林青。 今日的丹峰长老终于带上他那把摇扇,漫不经心左扇右摇。 陆修云有些意外:“张长老,有……”事? “事”还没出,就迎面飞来个小黑影,手快接过,拿起一瞧,是个翠绿色的瓷瓶。 指尖猛地一颤,想到一抽屉的瓶瓶罐罐,险些没能握住瓷瓶。 这会又是个什么玩意? 莫不是知晓上回的补灵丹没用到,特意来提醒? 与陆修云的忐忑不同,对面张林青收回手,跟嚣张的红枫树一样杵在门口。 折扇半开,他眯眼,不动声色地打量陆修云后头的屋,随即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声在陆修云耳里,成了遗憾的叹息。 陆修云抬眼扫过仿若无所事事的人,忽然觉得,他可能猜错了。 此人不是来下毒的,是来看他死没死的。 “从前,是我想多了。”张林青突然说,“如今看,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啊?”陆修云茫然,“了解我什么?” “我以为,你从前眼盲心瞎,收个徒弟当累赘。” 陆修云眉间带上不悦:“他、不、是、累、赘。” “那又如何,身份摆在那,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分别。” 说着,不等陆修云反驳,转身就走,快出院时,轻飘飘飞来句话:“补灵丹,没毒。” 陆修云:“……” 他面无表情关上门。 搞半天,这是借着送药,顺路再来嘲讽一波呗。 不过,至于这是药是毒…… 陆修云思量再三,直觉还有待商榷。 砰砰—— 门又再响。 陆修云拉开门:“那玩意会吃的,您老放心吧……” 说着作势要赶人,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止住话语。 不是张林青。 敷衍的语气随即变得拘谨起来:“师兄,你怎么来了?” 何司瑾静立门前,长身如松,抿唇不语,状似有些别扭。 陆修云不明所以,问:“师兄?” 何司瑾斟酌好,一字一句,问:“这几日如何?” 还能如何,半死不活呗。 陆修云腹诽完,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挺好的呀。” “那便好,”何司瑾舒了口气,“如此,你便先好好歇吧,明日大典,切莫忘了。” “好……” 合着是来提醒他别忘了接盘徒弟。 几句客套话下来,陆修云笑呵呵地送走何司瑾,随即关门背靠在门后,耷拉下肩,几乎要颓坐在地。 看来这掌门大典,左右是躲不过了。 砰、砰、砰。 “……” 今儿落冥轩的门是不是敲得忒频繁了些? 陆修云把一直捏手里的瓷瓶随手丢到柜里后,才去拉开木门。 “师弟!” 封凌月提着两坛酒,刚抬起一只脚,就见门开,讪讪收回,随后若无其事地发出邀请。 “师弟,要喝不?上好的桃花酿。” 浓郁酒香飘过鼻尖,陆修云这才道了声:“好。” 案几点上小烛,加之月色如华,显得小院没在那么黯淡,反而在酒香的氤氲下,多了几分生气。 “话说,你可真决定好了?”封凌月灌下一杯,“好乖的大徒儿就这么不要,不心疼?” 陆修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乖? 她怕是对傅尘寒有什么误解。 还是说封凌月对傅尘寒的认知已经从死对头跨越到迷妹了? 但刚获自由身的陆修云已然懒得解释,甚至说是不想提,只“嗯”了一声后,豪饮一口酒酿。 然后他听到身侧传来不可忽视的轻叹,陆修云好笑道:“你叹什么?我都没唉声叹气的。” “只是可惜,”封凌月略感遗憾地说,“跟了你那么多年的靠山,说缘分到头就到头,未免太过唏嘘。” 陆修云“咦”了声:“唏嘘啥,我庆祝还来不及呢。” “切。”封凌月仰头喝酒,“对对子玩不玩?” 迄今为止平仄都分不明白的陆修云:“……换个。” “骰子。” “好嘞。” “来来来,输了要罚哦,你量不好,老娘允许你少半盏!” “都少半吧,你别喝太多。” 封凌月怒视:“你瞧不起我!” 她把酒盏灌满,随即甩下的骰子。 “来!给你瞧瞧老娘我本事!” 哪知没一会,原本来兴致勃勃约酒的人,不到两个时辰就晕头转向,不省人事。 陆修云有些无语,说了别喝还不听。
第43章 师尊入梦了 他无声轻叹,费心费劲引导封凌月拿玉简联系上她门下一个女弟子,来朝临峰将她们峰主扶回去。 走之前,封凌月突然推开弟子,带着陆修云挤到屋里头。 陆修云被吓了一跳:“没事吧……诶诶你可别吐啊,我现在可没那么多灵力净身。” “没呢。”封凌月摇摇晃晃撑墙,“老娘我精神着,就有一句话,我今儿必须说明白了!” “哎哟,”陆修云来了兴趣,“又看上门内谁了?” “滚滚滚,说的什么话,”封凌月气恼,推他一把,没推成,自己反倒踉跄后仰了一下,吓得陆修云抬脚把木门后推,并从芥子袋抽出个软枕护着封凌月的头,才堪堪稳住人,没让她头撞门上。 青丝半绾,散而不乱,纵是酒后狼狈,这女子也能自成一派风流。 月色入户,门后一角暗色更浓,封凌月的秀脸隐在阴影中,似乎褪去了几分酒劲。 就在陆修云要把门外的女弟子喊进来把她带走时,她再次开了口。 “其实,我也不是不赞同,”封凌月垂眸,低声说,“就觉得,明日过后,你数十年的心血,真就白白给人做了嫁衣,未免不值当。” 陆修云这回没呛声,听她继续说。 “你当年千求万求,才将那半死不活的小子收入门下,如今却……” 封凌月突然扬起头,烟罗宽袖将脸一抹,换回高傲的语气:“哼,连我都知道的理,那傅尘寒都不知道,真真是个白眼狼,这白眼狼不要也罢。” 说着扬手拍在陆修云肩上,力气大到让他差点闪了腰。 封凌月:“你做得对,与其养个白眼狼,还不如不要。” “是我自己先提……”不关傅尘寒的事。 陆修云唇齿微启,见封凌月难得歇了酒疯,还是止住后面的话,转而道:“好了好了,你门下小孩都等久了,回去早点喝碗醒酒汤歇着罢。” “好,没问题!”封凌月直起身子,果断转身要出去。 陆修云睁大眼:“别……” 尔康手刚伸,就听到咚的巨响,响彻屋子内外。 “哎哟!老娘的头,哪个天杀的敢偷袭老娘!有本事来单挑呀。” 陆修云:“……” 他轻叹,上去把人从门上拔下来,“醒酒了吗你,路在这呢。” “说什么呢,我清醒得很,唬你的哈哈——呕——” 陆修云:“……” “不好意思。”封凌月左右借着陆修云和门框,刚爬起身,又突然弯下腰,“呕——” 陆修云额角突突,对外头喊:“你先进来吧。” 女弟子手忙脚乱,带自家师尊光速消失在陆修云的视线。 唉,这是今日第几次叹气了? 算了,不想了。 陆修云阖门,转头就见这满地狼藉,一股子难闻的味道充斥鼻尖,久经不散。 他掩鼻,下意识从芥子袋摸出一堆符箓。 很好,没有净尘符。 真特么糟糕的一日,陆修云烦躁地塞回符箓。 “阿寒,你去蓬莱前买的净化法器放哪来着?”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回音。 “……” 好吧,他忘了,现在没徒弟,得亲力亲为了。 他捂脸默了好一会,才挥着手去隔壁耳房拿来一把抹布。 对这一摊污秽,他想了想,觉得他此刻缺个帮手。 于是又出去,抱来只白毛犬。 符睿英还没睡醒,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就直冲他天灵盖。 “汪!” 他挣脱开陆修云的怀抱,脚底抹油般飞快溜出屋。 陆修云:“……” 得,还是得自己动手。 三两下折腾,终于把一地狼藉给解决,陆修云气喘吁吁,直直躺倒,沾床就阖眼。 屋内未点烛火,本应久经不散的桃花清香,这会半点不存,偶有雨后草泥的气息飘荡进来。 陆修云噌地坐起。 不行,味道还是太冲。 扫过床头香炉,只剩下一点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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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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