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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云一时茫然。 这猴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他被引去偏殿,又是几个意思? 若他不出现,不来戒律堂,又是个怎样的局面? 陆修云过去从未觉得,自己的脑子会有这么烧的一天,跟冒青烟似的。 如果回光卷没有司徒宁那出插曲,只停在赵长老害人坠崖的假象。 那么赵长老将不会野心外露,而是以杀人犯自居。 那么他将以自保为重,而非全心保他门下弟子,也不会注意到…… 陆修云猛地惊醒,听到赵长老的大吵: “定是你们用了什么诡术嫁祸!老夫算是看清楚了,你们望月宗就只想着包庇!” “老夫不管,既是他傅尘寒出言不逊在先,今日即便讨不到公道,也必要傅尘寒付出代价!” 说着拔剑而去。 “做什么做什么,堂审不可动武!不可动武!都去拦住他!” 莫长老起身招呼弟子哗啦涌上去。 然而剑迅如飞,已冲至傅尘寒门面。 全堂人倒吸一口凉气。 忽而剑鸣彻响。 傅尘寒的赤影剑还未出鞘,视线倏然跌进一抹清绝背影。 霄华剑竟先一步,挡在赵长老的剑和傅尘寒之间。 赵长老看清插手之人,面色不悦:“老夫看在你陆修云是仙尊份上,识相的赶紧让开!” 陆修云:“你说回光卷是伪造,那便给你辨伪,你辨也辨过了,自己门下弟子也承认没有亲眼见到傅尘寒出手,怎么——” 清冽如泉的声音顿住,陆修云沉下声:“赵长老难道想无理取闹?” 赵长老冷哼:“此番诸位若不给个交代,那就休怪幻海宗无情,断去与望月宗一切来往。” “莫急,莫急,”刘衍这时抚须大笑走来,慢慢将双方长剑给按下,“我宗弟子管教不严,冒犯贵宗,实在对不住,不过双方都有辩不清的理,不若这样,刑罚减半,但该罚还是得罚,如何?” 赵长老这才歇剑:“这还差不多。” 刘衍满意点头:“甚好,来人,将傅尘寒给押去水牢!” “不行!” 刘衍低声警告:“陆师弟,该交代还是得交代。” “他没做错凭什么交代,”陆修云将剑横在傅尘寒身前,“宗门的法器有多少成不是他自己拉来谈拢的,而今就因为两宗生意,你们就想将其弃之不顾?” 赵长老:“别当老夫不知,他如今不是你徒弟,你也没权来插手望月宗诸事,休要多管闲事!” “掌门师兄的拜师仪式还未开始,我徒弟仍是我徒弟,轮不到诸位置喙。”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后头傅尘寒没去理那些闲言细语,满心满眼,全是眼前毫无退让之意的清尘之姿。 半分墨发被银簪松挽,半分垂在纤长颈后,月白镶金衣袂无风拂动,端的是道不尽的绝世风华。 好像这一刻,傅尘寒周遭只剩这道清丽风景。 刘衍死死看着这出。 又是熟悉的一出,这跟十年前有何分别? 不行,傅尘寒这遭须得折其一翼。 “来人!” “我看谁敢!” 一向温润如玉的人突然暴起一声喝厉。 赤色灵力如风盘旋周身,像展翅鸾凤,一下子震慑住所有要冲上前的弟子。 所有人惊诧不已,望月宗的长老们有些恍惚,好似又看到多年前剑斩邪祟的凛云仙尊。 傅尘寒神色沉沉,扫过那些呆滞的人,想把人藏起来的欲望又在疯狂叫嚣。 极力压下冲动,傅尘寒左长臂要虚扶住手边的腰,预备祭出赤影剑。 嘤——嘤—— 连七下彻天鸟鸣,是大事临变的前兆。 无论在哪,身在望月宗的修士皆停下手中事,纷纷望向天际。 一只七彩飞禽展翅划过,留下一道响彻全宗的传音: “大典将于未时开启,请移步百花林,何某静候诸位。” 几遍后,再无声息。 众人都疑,掌门半天没出现便罢,怎还换地了? 疑归疑,礼数还是得周全。 没一会,碧华殿全空下来。 戒律堂内,本应僵持局面,适时响起一阵银铃笑声。 循声望去,女子长裙飞扬,手端托盘及一壶酒加两杯盏,自门处缓缓走进。 “诸位的事,我刚听说了。”
第57章 师尊貌似来气了 封凌月几步生风,轻巧挡在对峙几方间。 “此事各持己见,对错难论,再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 说着她提壶上完酒,歪头对上毫无退让之意的陆修云:“我建议,不若师侄的刑罚就此作罢。” 再侧回来看看面色沉沉的赵长老:“贵宗弟子的伤呢,若您不介意,我望月宗的丹峰张长老可亲自为令徒疗伤。” 最后将托盘随手丢给刘长老,各手一盏酒,伸到双方眼皮底下:“双方不妨各退一步,和气生财,如何呢?” 见他们不语,封凌月又笑说:“大典将近,这节骨眼上,掌门将宴改在百花林,说不得有什么别的意思,不若大家饮了这酒,快些移步,可别错过了什么好机缘。” 陆修云神色逐渐凝重。 碧华殿的宾客都巴巴等着,何司瑾却临时改地,让所有人再跑一趟。 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霄华剑慢慢下移,陆修云不觉陷入沉思,周身灵力威压也逐渐收敛至无。 赵长老见此,自觉再闹下去指不定自损八百,也收回手里的剑。 久思无果,陆修云暂且将其搁置一旁,举起酒作势要喝。 不想唇刚沾杯,就被傅尘寒抢走。 等他反应过来时,杯已经空了。 傅尘寒笑得人畜无害:“师尊不宜饮酒,且一人做事一人担,该弟子来喝。” 这话挑不出错。 陆修云收回视线,不再理他。 赵长老见此,这才将酒一口饮下。 封凌月两手一空,才笑眯眯从对面不悦的人拿回托盘和酒壶:“刘长老,百花林许久未办宴接客,诸事还须您从旁主持呢。” 刘长老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封凌月给了陆修云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出去。 事情算是有了了结。 众人不再久待,呼啦啦涌出戒律堂,往百花林去。 人去堂空,陆修云松了口气,身子骨顷刻间软下来。 傅尘寒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陆修云刚想说没事、只是灵力过猛,就被一颗丸子堵住嘴。 入口即化,齿颊留香。 “这什么?” “补灵丹。” 陆修云当即觉得,这补灵丹指定是正的。 不对,这混蛋今日闯的祸完全不是一颗补灵丹就能轻轻皆过的。 精气神恢复了些,陆修云便挣脱开腰间的手,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越过他四下环顾。 司徒安呢? 那小孩呢? “嘶~小孩,老夫怎么瞧你那么熟呢?” 陆修云闻声看去,一眼撞入弯腰凑近打量小孩的莫长老,心道不好,几步上前,悄声挪到两人之间。 “长老,我们先走一步,您请自便。” “啊,好。”莫长老目送两人远去,“确实很熟啊,到底哪里见过?” 陆修云拉起司徒安朝大门走,听到后头的嘀咕,步子快了几分。 烧了您老案卷阁的元凶,能不熟吗? 陆修云拉着元凶,顺带攥走某傅姓的罪魁祸首,脚底抹油似的溜得飞快。 等消失在戒律堂门口,掌管堂下数百弟子的莫长老干脆放弃思考。 空荡荡的大堂内,他望着堂外消失的身影,不觉叹了声气。 昔年仙尊沉寂多年,难得锋芒再露,竟还是为了那徒弟。 可惜了。 但愿真别养出个白眼狼。 这般想着,他也出了戒律堂,朝百花林慢慢走去。 * 绿荫之处,周遭无人。 陆修云终于停步,刚歇会,余光闪过黑影。 他飞快伸手,将要逃跑的小孩给扯回来。 “账还没算,跑什么?” 司徒安被突然严肃的语气吓到,回来乖乖站好。 陆修云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脑子更嗡嗡的,干脆说:“也罢,晚点再算,你跟紧了。” 陆修云捏捏眉心,抬步,司徒安默默跟上。 又一道脚步声。 最前边的人没走几步,转身怒指:“你,站住!” 傅尘寒:“师尊……” “别喊我师尊,”陆修云见他停下,扭头就走,“我没你这心眼子多如毛的徒弟。” 傅尘寒再紧追不停,纠结几下,还是问:“回光卷是你解开的?” 陆修云:“是又怎样?” 傅尘寒轻叹:“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解,后边也不用站出来,成为众口之矢。” 陆修云顿住,矮下身,抚了抚司徒安的头:“你先去前头等我们。” 司徒安被这顶顶好看的仙君温柔地叮嘱,一时听得痴了。 待回过神,他怀里的赔偿单已被抽走。 陆修云将单揣进芥子袋:“不必担心我不会还,既答应你娘将你完好带回去,自不会食言——去吧,有事就喊,我们听得到。” 司徒安:“……是。” 这下想跑也跑不了了。 待小孩走远,陆修云这才正色看身后人。 “既然你非要提,那我便好好与你算。” 料到不会是好话,傅尘寒心虚地别开眼:“大典快开始了,不若我们先……” 陆修云眸光微微一沉,素日如春水般潋滟的眼波,此刻静静凝在傅尘寒脸上。 傅尘寒默默咽回后面的话。 师尊生气了。 而且这回的气,还不是能轻易哄好的。 正想着应付的招,就听面前人一字一句道: “八日前,戒律堂新招弟子,你给司徒安走后门,让他得以入戒律堂去火烧案卷阁,是也不是?” 傅尘寒止住思绪,抬眼满是惊讶。 陆修云从他眼里看到答案,心一点点往下沉。 真是蓄谋已久啊。 “诸多卷宗被毁,莫长老不得不派弟子前往各门各派去借阅誊抄,司徒安也顺理成章前往幻海宗盗取回光卷及相关要术。” 这回他也不问了,径直说下去。 “今早在碧华殿,司徒安撞落赵长老的酒水,不止替我解了围,也顺手盗走赵长老随身的珍馐玉露,混到幻海宗弟子的酒水里。” “此后,你在偏殿守株待兔,等那幻海宗弟子送上门,三言两语致使他们内斗,而引他们到偏殿的司徒安刚好用上他的血驱动回光卷记下所见所闻,留作证据。” “照你的计划,之后的堂审,只需司徒安出面作证,并在赵长老以伪证作反驳时,拿出八年前的回光卷,一举揭露邢越强抢《珍园录》所为,再以赵长老推人坠崖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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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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