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了,芥子袋东西多,不想翻。 说罢,身旁递过来一手帕,他顺手接过。 一角绣了个粉嫩嫩的桃子。 好有食欲的桃子。 人还怪好的嘞。 再一看。 哦,桃子旁边有个字。 寒。 陆修云立马甩回去,宛如烫手山芋。 帕子可不是能随便相授的物什。 特别是徒弟的。 逼自己尽量忽略身侧一团扭曲的、随时暴走的阴云,陆修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对面。 都暗示这么明显了,他这掌门师兄怎么还不提让傅尘寒搬去碧华殿的事? 若他逃不出去,届时身在碧华殿的傅尘寒,可就没功夫搭理他了。 综上,此不失为后路一条。 何司瑾默然片刻,最后轻叹一声,面带忧色:“是师兄疏忽了,要不要我派弟子去丹峰请张长老来?” “师兄不必当心,师弟我只需静、养就好了。” 静养两个字被他格外地加重音。 “那行吧,想来丹峰也是没什么法子,我晚些给神农谷谷主书信一封,说不准他们有法子治好你。” “尘寒,你要打理宗门事务,连日奔波,为了不打扰师弟静养,你就先搬来碧华殿。” 陆修云在内心欢快举大旗,一不留神撞进另一双幽深的、宛如黑底洞的眼睛。
第9章 师尊正在准备跑了 陆修云下意识瑟缩一下。 细想,诶,不对,这是何司瑾提议的,他怕个锤子? 很快他重新调整好自己,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地直视回去。 傅尘寒的眼眸促狭,哪怕不喜不怒,也不掩凌厉。 稚子前若罗刹,见之啼哭。 曾经傅尘寒还是冥族少主时,外头百姓总这般相传,真自然是有几分真。 十年过去,陆修云在宗门高层内求情发誓收其为徒后,知晓他身份的人死的死、瞒的瞒,剩下的,只有口耳相传的除邪卫道、匡扶正义,一应好的陈词,全数落在望月首席弟子、傅道长头上。 谁也没看见,这只名头悄然大变、改头换面的羊,眼睛里正止不住地流出赤裸裸的狼性。 他把陆修云这只误入的羊崽禁锢在怀里,并随时准备将利爪伸向朝他俯首的羊群。 这一对视,感觉有一个世纪久。 陆修云觉得他好像要挺不住了。 面色阴翳的人,大有要是他敢点头附和就关小黑屋抽筋剥骨的趋势。 陆修云不自觉咽了口水。 若是傅尘寒再跟同门一闹,将同门闹得叫苦连天,届时苦的还是他自己。 要不还是别打明牌了。 去他的什么后路,直接偷摸溜吧…… 他怂怂地想,斟酌几番后,移开目光:“搬来搬去还挺麻烦,要不还是……” “弟子听师伯安排便是。” “还是照旧,就不用搬了。”陆修云自顾自道,“你听,我徒弟也说了……嗯?” “你说什么?” 傅尘寒给自己夹菜,没再看他,只是朝何司瑾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在外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息,但细心地会发现,此刻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显眼,却足够融化身上那股子生冷气息,多了分常人该有的情绪。 而不是望月宗冷冰冰的门面。 陆修云心底咯蹬一下。 有一件他忽略已久的、从何司瑾出现就该想到的问题,此刻突如其来、波涛汹涌地占据了他大半心神。 “三个八,原剧情里,让傅尘寒拼死守护的白月光是谁来着?” 【宿主,正是您对面的师兄呢。】系统毫不客气给了他预想中的一击。 陆修云脑子嗡嗡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种突如其来的不确定感。 也许是在这里生活太久,沉溺于咸鱼日子,反而忘了。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走向,而自己只是个外来者。 干预傅尘寒的同时,却干涉不了其他人事物。 陆修云将这点莫名其妙的小失落藏进心底,然后开始懊悔。 【宿主您早该后悔了,听统一句劝,您就应该……】 陆修云很想来一顿捶胸顿足:“我就该早点发现才对。” 系统很欣慰:【是嘛,宿主您有此觉悟,统我真是……】 “早知道一个何司瑾就能拴住傅尘寒,那还有我什么事?” “牺牲大发了!小三八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 【统我特么真是感动早了!】 “对了,师尊今日该去天鸣谷闭关,早膳后我送你过去。” “哦,”陆修云回过神,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下意识啊了声,“什么闭关?” 说完他立刻想起来。 每月初一,他须往至阳之地修复已受损的火灵根。 望月宗有至阴至阳两大禁地。 一处位山之北,终年皑皑白雪不见尽头,谓无望崖。 一处位山之南,昼夜滚滚岩浆肆虐地底,谓天鸣谷。 他的火灵根是在至阴之地受损的,最好得到至阳之地修复。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每月初一,天鸣谷闭关三日,已是人尽皆知的习惯。 陆修云疑惑的是,往常都是晌午之后才去,今儿怎么提前到辰时了? “师尊,我今日要出宗拜访各门各派,呈递掌门大典邀请帖,可能得等师尊出关后才回,我先提早送师尊过去闭关。” 出关后才回…… 陆修云眼底闪过一瞬精光。 那岂不是说,这三天内,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咳咳,你尽管忙你的去,为师自会照顾好自己——为师吃完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早点送完你好早点走。 若不是怕被傅尘寒看出他的心思,早自己御剑去天鸣谷,都不用他送的。 修炼数年,皆是傅尘寒在旁寸步不让盯着。 若是突然有朝一日主动推辞,倒是让傅尘寒怀疑自己别有用意,可就不好了。 陆修云自认为聪明地想,然后揣了个豆沙包,起身与何司瑾道别后,率先走出禾斋。 原本闷头吃菜的人放下筷子,朝何司瑾作了个揖,紧随其后。 他紧紧盯着前头纤细的腰身,还有那人把豆沙包往嘴里送却又轻咬不放的动作。 师尊进食,从来都是挑着他最爱的甜食一口下咽,且不会重复吃超过两样。 除非,在走神谋划什么事。 傅尘寒的目光落在啃着今早以来第三个豆沙包迟迟不下咽的师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像是俯瞰一只在他眼底大着胆子到处溜达的幼雏。 他的师尊,最近越来越叛逆了呢。 * 半路,陆修云似乎想起什么,扭头朝傅尘寒道: “为师有几盒桃酥在落冥轩,等三日后应是不能吃了,你现在去帮为师取来,待会一并带进谷。” 怕归怕,但平时跑腿的活儿,使唤起徒弟来还是挺顺手的。 如果不破坏傅尘寒好心情的话…… 想到此,他弯弯眼眸,倏然绽放的桃花眼像是流淌出一弯潋滟清泉,柔光闪烁。 “忘了说了,你昨日带的那盒桃酥,很好吃。” 傅尘寒与之对视了数息后,将目光移开。 “是。” 一字后御剑离去。 陆修云抬手遮眉远眺,等到那豆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目极处,他便熟练地掏笔纸,三两下写完,最后将小纸团卷一卷,塞进路上偷偷备好的小竹筒。 想了想,他将纸团抽出来,在上面洒了点掩息粉,原本写的字一下子消失无踪。 他提笔在原来有字的地方重新写句话上去: [近日我徒不在,法器的事出宗找他,别找我!] 来来回回看过几遍,方才满意地塞回竹筒。 再拿起木哨吹一下,一只灰白小鸽扑棱翅膀停在他手臂。 陆修云拍拍小灰鸽的头:“鸽儿,交给你了。” 小灰鸽很有灵性地点点头,伸展伸展爪子,又扑棱着翅膀离去。 陆修云这才放心地搓搓双手,拿出袖兜里的小糕点,一口吞下,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另一头,傅尘寒刚从落冥轩出来,似是心有所感,掀眸望了眼天边。 下一秒一只小灰鸽摇摇坠坠飞来,停在傅尘寒早已伸出的手臂上。 抽出纸团,展开。 他掠过熟悉的字迹,面上不见波澜,抬手,撒落一点显形粉。 原本纤瘦漂亮的字消失,重新出现另一行字。
第10章 师尊他跑成功了 [徒弟不在三日,天鸣谷见。] 傅尘寒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挥手,另一张写着[近日我徒不在,法器的事出宗找他,别找我!]的纸条出现在另一只手。 无论怎么看都与原来的纸条别无二致。 除了掩盖在字底的那行话。 傅尘寒沉沉盯住陆修云亲笔写下的纸条,长手倏然紧握。 掌心顷刻间只余下粉末,长手一扬,飘荡在空中不见踪影。 将仿制出来的纸条塞进竹筒,傅尘寒轻轻拍下灰鸽的头。 原本缩着羽翅瑟瑟发抖的小灰鸽,像是得到解脱,飞快扇动翅膀立马消失在傅尘寒的视线里。 * 陆修云捧着桃酥,在天鸣谷口目送徒弟离去后,清丽绝尘的身姿在转身那一刻破功,一蹦三尺。 许久之后,他逐渐在冲天热气中彻底软成一瘫,灵根源源不断地接受天地灵气的滋养。 他焦急,却又热到舒服得不想动。 都第三日了,一个人都没来。 陆修云开始怀疑,收信的家伙不会打算当睁眼瞎,已读不回吧。 要不趁着傅尘寒还没来接,先赶紧跑再说。 这般想着,他起身就往谷口奔,然而没几步被冲天而降的人给轰回原地。 陆修云:“……” 修仙大佬都喜欢这么出奇的出场方式吗? 未等他出声,一袭清丽蓝袍已卷起漫天烟尘,视线不再清明。 傅尘寒来接人时,他往谷中央一眼扫过,一个人也没有。 靠谷口的人眸光暗了暗,而后似无事般转身离去。 只有手中的承影剑从始至终被捏得很紧,散发阵阵阴冷寒气。 与此同时,一只小灰鸽瑟瑟发抖地跟在男人身后。 …… 陆修云落地时晕头转向,连连干呕,边呕边骂:“你用法器不让看就不让看,但技术能不能好点?” 女子气定神闲,收起瞬移的法器,从容道:“师弟晕法器,可与小女子我无关哦。” “呵,我剑都不晕的,怎么就晕你法器了?” “是啊,”器峰长老封凌月掩面笑笑,“谁的原因呢,师弟怎么就不好好反思呢。” “晕是因为太快,快是因为我们赶时间,赶还不是因为师姐来晚了,为什么来晚,师姐咋就不反思反思自己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5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