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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灵力呢?” 陆修云一愣,抬眸一看,哪是他以为的丹峰弟子。 墨发披散,红衣狷狂。 好半晌,他才想起,这是丹峰长老,张林青。 眼看面前人脸色越发不好,他赶紧解释:“灵根出了点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就能不能拜托师兄,先预支这个月的丹药?” “只要御寒丹就好,我徒弟出了点状况……” “因为无望崖?” “什么?”陆修云有些没明白,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在无望崖上因抵御冰天冻地的惩罚才致使灵力枯竭。 “师弟你对那冥族余孽倒是上心,无望崖的教训都让你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陆修云下意识觉得他说得不对,低声嗫嚅:“师兄,长辈之事不及孩子……” 话未说完,一个芥子袋砸在脚边。 未等他道谢,丹灵阁的大门砰地被关上了。 用了药,傅尘寒的情况好了许多,紧皱的眉终于有了片刻缓和。 陆修云不放心,又是雨天,便守在他身侧。 守到天将将明。 守到他能控住寒气。 守到他不再需要火灵力安抚也能睡得安稳。 等陆修云放心回自己屋睡下时,三年光阴已过。 那晚,他躺下没多久,傅尘寒就来了。 还抱着床被子,站在他床前,可怜兮兮:“师尊,我冷。” 陆修云没法,只当他突然不在身边,且徒弟还小,不习惯,又怕他着凉,便让人上床了。 “师尊,我睡不着。” “那还是继续昨夜没念完的故事吧。” 陆修云翻开《修真异世》,一字一句,就着图,耐心给他讲。 往往讲到最后,他自己便先睡了,有时半夜突然醒来,见身侧人睡得安稳,又重新阖眼。 这样也挺好,陆修云想。 高山孤寂,有个徒弟一块相互照应,也不是什么坏事。 师徒宿一屋有什么呢,不就说明情分好嘛。 何况傅尘寒还小,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深以为然。 夜夜便这般平和地过。 直到五年前,傅尘寒十八岁。 陆修云解外袍准备休息时,一个香囊掉出来。 繁复的凤凰花纹,一看就是器峰长老的手笔。 傅尘寒捡起那香囊:“师尊,我能看看吗?” 陆修云理着衣物,随意点头,却许久没听见回应。 他转头,就看傅尘寒盯着一张字条,面目意味不明,眼底被浓郁的森寒覆盖。 “山花月下,待君赏光。”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傅尘寒眉间的冷意比寒气复发时更甚,有种山雨欲来的不安感。 陆修云吓得赶紧把香囊和纸条抽回来,随便扔到一个角落。 他说白日器峰长老给他这个的时候怎么神神秘秘的,敢情是想来约他。 但这玩意却是让他遭了大殃。 当晚睡前,傅尘寒端着木盆,美名其曰服侍他净身。 陆修云刚开始没当回事,毕竟自己以前也给幼年的傅尘寒擦过身子。 最后他裹着被搓得通红发烫的皮肤,背对“孝敬师尊”的徒弟,暗暗叫苦不迭。 即便如此,傅尘寒还是连着几天晚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央求着讲睡前故事。 徒弟不寻常的态度让陆修云揣揣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再看黑化值——60! 直接升了一倍! 什么净身的烂手法全然被他抛至脑后,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怎么也落不下,以至于睡得不安稳,半夜莫名被惊醒。 他一摸身侧,空的。 迷迷糊糊等许久,也没等到傅尘寒回来,他便起身去他屋里找。 房门半掩,烛火从门缝里倾泻。 露出几声闷哼,含混着压抑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喟叹。 “修云……” 喘息的人,齿间甚至还喊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字如猎刀割耳,将他一直以为的师徒情分,割得凌乱不堪。 陆修云这下彻底清醒,一个不得了的、总是被他忽略的事实,终于彻底摊开在他眼前。 他徒弟,长大了。 于是,第二夜,他将傅尘寒给踢下床,说什么也不让人进屋。 放任徒弟在外吹了两夜的风后,陆修云该死的又心软了。 就当是为了个照应。 他当初这样想着,然后气呼呼地拿起《修真异世》就往傅尘寒那砸。 “你讲!” * 陆修云盯着那个蓝皮本本。 他当初那样想…… 他当初是昏了头才那样想。 都照应到条条框框能累成书了。 还特么给照应到床上了。 他还想着徒弟以后会给自己养老。 陆修云真想回到过去唾骂一下自己。 养情人还差不多。 他利落得将那本书塞回枕下。 仔细一想,留着说不定会方便那个孽徒半夜思春。 他又把书抽出来,塞进芥子袋。 当晚。 许是昨日御剑跑路时被风吹着,也许是昨夜被折磨得太狠,加上这副身子本就病弱。 陆修云浑身烧得难受,被毛巾搓红的皮肤隐隐发痛,一下子梦回三年前。 零零散散的过往化作噩梦与美梦反复轰撞,压抑得他差点喘不过气。 在梦与醒的边缘徘徊间,他感觉自己被拥住。 不安挣扎中,似乎有人在说话,很轻声。 “别怕,喝完药就不难受了。” “苦……不要……” “有蜜饯就不苦了,乖,阿寒喂你。” 阿寒? 梦里似乎有个英气的少年捧一堆零嘴送到他面前,笑得张扬肆意。 让人心安。 却又想远离。 就着满嘴回甘,还有熟悉的体温与气息,陆修云再次陷入了沉睡。
第8章 师尊他快跑了 翌日,陆修云醒来,感觉自己分外舒爽。 头不烧了,皮肤不痛了,嗓子也不堵了。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吃药十付,不如独宿一夜。 古人诚不欺我。 忽然外头有弟子来报,今日要移步到膳堂用早膳。 为何傅尘寒没有像往常一般送早膳来? 陆修云疑惑之余,多了一分自己都不甚察觉的闷涩。 睡好觉的快乐莫名好像少了一分。 算了,都要走了,想这个做什么。 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得一干二净,拾掇好后径直往膳堂走去。 朝临峰弟子少,本在何司瑾来之前,宗门不上心,整座峰就没多少人,加上被傅尘寒打发的打发、赶的赶,剩下的人一根手指都能掰得过来。 也就何司瑾来了之后,弟子多起来。 即便如此,在陆修云到膳堂时,整个大堂就只有两三桌有人。 最让陆修云高兴的是,原来那个嚣张跋扈的掌厨弟子竟然没在。 那弟子最近半个月不知手抖还是手残,让陆修云去膳堂领的饭一顿比一顿少、一顿比一顿难吃,而且竟然也没人投诉。 当时陆修云也怀疑过,是不是他胃口越来越刁了。 他有个不好的毛病,一日三餐总喜欢等饿了再吃。 胃口本来就小,加上挑食,那段时间傅尘寒正好在蓬莱,也没人催,他就索性不管,等到饭菜凉了再乐呵呵说服自己搬出私藏已久的零嘴。 后面陆修云就干脆不去领饭了,就着他的吃食过日子。 当然,这些他从不敢跟傅尘寒提。 膳堂往里走,右侧边有道门帘,里面是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房间,名禾斋,里头陈列八仙桌,专门给掌门、长老、亲传弟子或贵客用餐。 陆修云抬脚,直接朝远离禾斋、摆放吃食的食台走去。 没几步,身后门帘里头,传出一道不喜不怒的声音:“师尊,走错了。” 没错。 要回头才错了。 陆修云脚步加快。 食台昨日新来的掌厨弟子愣愣地看着那位传闻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凛云仙尊,跟恶狼扑食似的奔向他这头。 难道仙尊是在落冥轩把自己关成饿虎了? 然而,那弟子见仙尊的步子突然停下。 明明离食物还有两三步的距离,陆修云却感觉脚下跟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腰间好似有股蛮横的力道在把他往回扯。 “……” 他欲哭无泪,还不死心,把手巴巴往前伸。 眼看着那些香喷喷的食物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被门帘彻底阻隔。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掌厨弟子还不明所以,似乎有一阵风来了又去。 可能是仙尊见傅师兄的心急迫到连仙尊自己都控制不住吧。 他笑呵呵:“仙尊对傅师兄还真是急不可耐呢。” 若是陆修云听到,定要痛骂一句:词用错了骚年! 然而此刻的他心无旁骛,对着一桌丰盛饭菜毫无欲望。 虽然饭菜卖相看着比之前好得多,但他只想远离饭桌,还有紧挨的傅尘寒、及对面的何司瑾。 一个是条条框框一大坨、打不过骂不过、甚至对方如果想金屋藏娇酱酱酿酿都依旧逃不过的变态徒弟。 一个是前脚把他踹下代掌门位、后脚觊觎他徒弟、甚至疑似抓包他们师徒关系不清不楚的掌门师兄。 陆修云表示:疑死,勿cue,谢谢。 对于身旁这团哀怨扭曲的云儿,傅尘寒仿若未觉,给他碗里夹了桂花糕、青团等等甜食,末了,微笑:“师尊,吃吧,最近累坏您了,是徒儿不对。” 每日恪守《师尊戒律》的条条框框,是挺累的,不过…… 认错态度可以,但这话怎么听着就感觉不太对劲呢? 回过味来,他脸颊浮上两抹通红。 陆修云羞愤不已,飞快夹个淀粉丸子塞进傅尘寒的嘴。 “为师看你也挺累的,多吃点素。” 吃饱了赶紧打住你那胡说八道、张口就让人浮想联翩的嘴。 何司瑾盯着对面师徒俩你来我往的友善操作,扫过对面人疑似通红的双颊,眼神意味不明。 “师弟,不舒服?” 陆修云放筷,保持微笑。 难道何司瑾还在怀疑他俩有猫腻? 敢情昨日瞎扯了个寂寞。 不行,不能功亏一篑! 原本挺直的劲瘦腰身立马软成一团,红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无光。 “咳咳,师兄,你知道的……” 陆修云以袖掩面,双眸氤氲,泪珠盈眶,谁见了都忍不住想怜惜一番。 “师弟我身子,向来就不好,而今被底下糟心事一压,就更不得劲了。” 楚楚可怜,弱不禁风,若再配上一条帕子擦擦泪,就更能让人见之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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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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