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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道侣结契成功,任是天涯海角,他师尊都休想摆脱傅尘寒的爪牙。 直到视线撞进前方拿着两块幽蓝晶石绞尽脑汁、敲敲打打的模样,不禁想起陆修云之前说要带他离开望月宗的那个午后。 理智终归还是占了上风。 师尊绝不会同意他在终身大事上擅自做主。 但没事。 傅尘寒接过遁影石,掌心一缕血丝悄无声息溜进晶石,了无痕迹。 师尊不知道,古籍另载,遁影石藏人无形,辅以魂血为引,则能使人无所遁形。 搜魂术里逃过一劫的傅尘寒,在念云筑里里外外找不到人之时,本能驱使他耗用心血,第一次启用千里之外的魂血。 那贼人胆敢碰他师尊一下,就算到天涯海角,不论是谁,他都要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魂血的行迹,却给了他一个最不愿想却又最合理的结果。 师尊在各个市井之地穿梭不止。 世间唯有一处有此怪象。 师尊去了帝仙宫,去了他本该去的归处。 不受贼人威胁,甚至与那贼人无甚干系。 傅尘寒面对空旷到死寂的念云筑,接受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师尊还是跑了,跑去一个连傅尘寒都差点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隐在心底深处的惶惶与不甘,像一道挣脱桎梏的羽箭,横冲直撞,无情破开他多日维持的理智。 剧痛自灵台炸开,经脉寸寸撕裂重组。 陆修云看护多年的乖徒弟,终究还是走向他命定的轨迹。 自毁灵脉,重炼冥魂。 一念入魔。 傅尘寒坐实了世人口中的不堪传言,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念云筑一夜间变得凌乱不堪。 傅尘寒前往幽谷前,扫过里边奄奄一息的妖兽,赤眸紫瞳微微眯起。 念云筑是师尊亲自留给他的,不该是这破败样子。 交给旁人他不放心。 交给随时会失控的自己,他也不放心。 沾血的宽袖一挥,整座屋院连同所有妖兽,悉数消失在原地。 连屋带人轰然落地时,是在他长达十五年未曾踏足的旧殿之前。 寒鸦哀啼,半张脸隐在殿檐垂落的深影里,晦暗难辨。 推开冥殿的门,傅尘寒毫不犹豫走进,随手给妖兽吊完命,将其扔去修补念云筑。 此后日日夜夜,他竭力于控制身上外溢的冥力和低语不断的心魔,偶尔清醒时,将希望寄托于唯一能与师尊联系上的玉简。 发出的传讯皆石沉大海。 在一连砸毁数十座宫殿后,急急赶来复命的银护法不怕死地说:“玉简终归是死物,除却主人不闻不问,还有物不随身的可能。” 说完扔下账目就跟逃似的遁出冥殿。 理智回笼,傅尘寒细细一想,觉得有理,加上极力隐藏的不甘作祟,他抬手招来远在望月宗的眼线之一。 小灰鸽咻地现身冥殿,歪头不解。 一听是去找陆修云,在原地欢快转了两圈,最后在某人阴沉注视下堪堪停住、瑟瑟发抖。 傅尘寒趁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在师尊现身下个地方的那刻,将开过灵眼的小灰鸽送到帝仙宫前。 许是装信的竹筒残存着师尊往日的气息,小灰鸽在帝仙宫前徘徊不到两日,就有银鸟出现,将其带入宫。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人,缓缓搁下燃魂开道的心思,又陷入与心魔的新一轮撕扯中。 溃不成军的笼主给了笼中鸟唯一一次出笼的机会。 那笼中鸟是他此生唯一的金丝雀。 恨不能锁于玉笼,困于心头。 傅尘寒承认,他这个人就是自私小气得很。 如今,他的金丝雀既已甘愿归笼,那他这个做主人的,断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第98章 徒弟的弱点 【叮——】 【恭喜宿主,反派黑化值下降至5%,请宿主再接再厉!】 空旷大殿,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然而这声音仅在陆修云识海中过一遍,便被暂搁一旁。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在妖荒时,徒弟引走雷狰后的遭遇。 “搜魂?” 被傅尘寒稳稳抱着走上通往高位的长阶时,他仰起脸,眼底仍是掩不住的诧异。 这搜魂是禁术,与御魂术不相上下,为九州人人避而远之的存在。 冥族以御魂为生,最宝贝的也是那三魂六魄, 整个身子靠近傅尘寒怀里,眼前下颌线清晰利落。 耳后,暗红条纹顺着颈侧爬向锁骨,最终没入衣领深处,在苍白皮肤下隐隐搏动。 原本清寂无暇的俊颜,因这道若隐若现的魔纹,在光影摇曳间显得阴晴不定。 心头蓦地泛起一阵细密的抽痛,陆修云忍不住轻声问: “你怎么躲过去的?” 被外人用神识搜刮过往、洞穿所有意识与隐秘,下场不是痴便是傻,可以说与死无异。 而这人如今竟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不等他回答,陆修云迫不及待挣脱下来,拉他衣袖左右查看。 “到底哪个贼人给你下的手,搜魂这种阴损招数都敢用,也不怕被九州各派追着打到——呃,我没说你啊,但那小贼混账着实可恶!” “无事。” 傅尘寒先给墨金冷座铺上厚厚软垫,才牵住那双乱动的手,将人轻轻带到身前坐稳。 “怎么会没事,”任由他动作的人明显不信,甚至后怕:“那贼人一得手,岂不连你藏身的道都……” 不对,若贼人真知晓一切,冥殿怕是早无宁日。 陆修云反应过来:“你留了后手?” 傅尘寒将下巴轻轻搁到他左肩,温热的呼吸裹挟着一缕微凉的吐息,半寒半暖拂过耳畔,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紧要的都不在我身上。” 陆修云起初还有些懵。 傅尘寒将手臂绕过腰际,探进他腰间芥子袋里,取出一本书。 陆修云一见这书,当场控诉:“这破妄符我可知道了,你是不是早料到我会做噩梦?” “以防万一嘛,谁还没有做噩梦的时候?” 傅尘寒将《师尊戒律》一页一页翻开。 “御魂术既可操纵他人魂魄,也能安置自身魂魄,为防搜魂一术,族中先辈早有秘法,我们会将毕生记忆与紧要之秘尽数封入一魂,再将那魂妥善安置一处。” 戒律被翻至后页。 两页符文之上,幽蓝光泽如水波流转。 似是感应到主人气息,蓝光骤闪,映亮陆修云呆滞的眼眸。 清冽如水的气息自书页间流转而出,萦绕于两人之间。 气息主人在望月宗修成的灵脉已毁。 这是傅尘寒在世间仅存的本源水灵,连同一魂,尽数封于掩人耳目的破妄符内。 符中封存的过往,徒弟昔日学成的模样,如走马观花般——浮现眼前。 “弟子此生要紧的全在里头,都给师尊了。” 傅尘寒声音低低地,拂过他耳畔。 早在不知何时,傅尘寒便已将自己的魂、命,连同这本戒律,毫无保留地交到他师尊手里。 陆修云心中五味翻腾。 当初他竟然还想着怎么把书给处理掉。 “你、你,”悔意如潮漫上喉头,他张了张嘴,又抿紧,最终只低哑地挤出一句,“怎可如此随便。” 将自己最大的弱点,以这样随便的方式,交到他这样一个随便的人身上。 陆修云赶紧将书塞回去:“拿走拿走,要等被我弄丢了,到时你无处说理去。” 书被一把推回来。 “给了便是给了,师尊想烧便烧,想丢便丢,再者师尊都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了。” 傅尘寒将他连人带书圈得更紧,整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真是怕了他了。 陆修云歇了还书的心思,又想到什么,忙问:“我父尊,就是帝仙宫的帝尊,他之前认出这破妄符,会不会把你老底给揭出来?” “不会。” 陆修云狐疑:“这么确定?” 环在腰间的手适时抽出,在书上符文轻轻一点,就见灵光渐暗,凝成一点实质幽蓝,从他领口滑了进去。 陆修云伸手探入衣襟拿出被藏住的东西。 遁影石闪过一道蓝光后,恢复如初。 “这……” “里边有我的一滴魂血,”傅尘寒颇为得意说,“魂还是有脑子的,除师尊外,旁人遇之会自行隐匿。” 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另一桩疑惑也随之解开。 难怪鸽儿能找到帝仙宫去,敢情某人早就在这石上动了手脚。 可驱动魂血,又岂能轻易为之? 整颗心落定的同时,密密麻麻的疼漫上来,很不是滋味。 陆修云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膝上戒律轻轻合上,突然侧过身,猛扑进傅尘寒怀中,像对方曾无数次对自己做的那样,双手紧紧拥住。 触之所及,身躯依旧冰凉。 从前总以为是无望崖遗留的寒气所致,偶尔还觉得,这温度倒与他徒弟性子相称,由内而外透着冷意。 如今细想,哪是什么寒气,分明是缺失一魂、半只脚踏入阴司冥府所致。 许是惊讶陆修云这难得的主动,被拥住的身躯先是一僵,旋即放松,一双手轻轻拥回去,一下又一下,抚过温顺垂落的墨色长发。 头顶传来低笑: “不气了?” 自打入殿,陆修云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被傅尘寒看在眼底,偏对方又顾左右而言他。 陆修云将脸埋得更深,神色复杂。 气什么,混徒弟都这样了,他还能气什么? 心里是这样想,面上又是另个不爽。 怀里的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胸前,闷闷哼道: “账还是要算的,近三月不闻不问也就罢,你还私下贿赂小妖这演那演,亏为师还尽心尽力、为他们的妖力,该教的一点不落。” “而且,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几笔画就想跟为师撇清关系,”陆修云越想越气,狠狠给了一拳,“你想得美你!” 傅尘寒握住力道轻飘飘的手,嘴角几乎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低声下气地认错:“弟子知错弟子知错,师尊要打要罚,弟子都认,好不好?别气了,别气了。” “哼,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咳咳、咳……” “……” 不好! 陆修云猛地捂住嘴,得意过头了。 大殿顷刻间一片死寂。 头顶传来幽幽寒声,与方才判若两人:“帝仙宫那边没让你带药出宫?” 陆修云:“……” 其实带了。 帝尊特意吩咐,素霜还贴心将药熬煮成丸,让他揣进芥子袋好按时服用。 可就算是丹丸,也逃不过苦药的本味,更别说一颗足有十粒补灵丹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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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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