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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 信誓旦旦的人开始睁眼说瞎话:“吃了。” 傅尘寒垂眼看怀里心虚到不敢抬头的某人,朝底下朗声喊道:“来人。” 陆修云:“!” 他撑着人半起身,双眼瞪得溜圆:“你不信我!” 傅尘寒面无表情:“拿——” 陆修云抬手捂住即将呼之欲出的可怕字眼:“你、你住嘴!” 手被无情拿开。 “拿药来!” 陆修云心思一转,下意识想拔腿就跑,还没着地就被按回去。 “傅尘寒你松开!” “孽徒你要造反是不是!” “你、你完了,这次我真要生气了!” 傅尘寒稳稳制住挣扎的人,笑意极冷:“师尊不如先把力气留着待会解释吧。” 那日,屏退所有人的大殿深处,陆修云几乎要软倒在墨金宽座里。 嘴里嚼着梅,心里恨不得将某个混蛋从座上给踹下去。 之后,冥殿上下皆知,尊主身边多了位易碎的宝贝。 含着怕化了,捧着怕碎了,哪怕对方蹬鼻子上脸,也恨不得好吃好喝的日日供着。 若真论起名分来,这宝贝怕是能一脚踹开尊主,直接坐上冥殿头把交椅。 可惜,多数只道听途说。 尊主的宝贝,自第一日起就被藏在冥殿最深、天光最亮的一处院落。 未经允许,谁也无法得见。 这日,狸鼠妖抱着医箱,悠悠走在林间小径。 经念云筑外的守卫细细搜查后,院门轻轻打开。 狸鼠妖踏进,与刨土种花、浇树扫叶的小妖一一打过招呼后,熟门熟路来到最大的一间厢房里头。 从头到尾写着“我就走个过场”的闲散。 直到碰上自屏风后延申出来的红线,狸鼠妖倒抽一口冷气。 “嘶!” “怪哉!” “仙尊竟是个没灵根的。” 话刚出口,他余光瞥见屏风后那道拥着纤瘦身影的轮廓,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仙尊怎么能没灵根,这不纯纯睁眼说瞎话吗? 就算灵根曾被毁得渣都不剩,他都不能这么说啊。 这破嘴,这时候那么利索作甚。 但但,狸鼠妖再次把了下。 没错呀,这脉象…… 屏风后传来冷声:“可确定?” 狸鼠妖心说符兄保佑符兄保佑、不要被罚扫茅厕不要被罚扫茅厕,然后硬着头皮道:“确定。” “起来吧。” 狸鼠妖眨眼。 这是放过他的意思? 屏风分两侧移开,视线明亮起来。 红线的另一头,被傅尘寒慢条斯理从自己手腕解下,轻轻覆到另一白皙手腕。 “快快起来,”陆修云剜了身侧人一眼,继续说,“刚给他看的,没事,他不吓人。” 狸鼠妖松一口气,平生第一次感谢他这张快嘴。 “无妨无妨,魔……主上紧张仙尊,小的理解、小的理解。” 然后继续搭脉。 狸鼠妖又嘶了声:“怪哉!” “仙尊有灵根了!” 床沿坐着的两人相视一眼,傅尘寒张口:“这怕是个庸医。” 陆修云踹了他一脚:“礼貌点,也不想想外面怎么传的?” 狸鼠妖再再抽气:“怪哉,真是怪哉!” 傅尘寒:“到底如何?”
第99章 徒弟要好好的 “长了。” 陆修云:“长了?” “对,仙尊灵根长了一截!” 狸鼠妖脸上骤然浮现出近乎狂热的神色。 “怪哉怪哉,老夫行医数百年,还是头一回碰上修为尽失后,灵根非但没死反倒还能自己长回来的。” 陆修云不觉抚上胸口。 难怪这些年,灵力运转时灵时不灵的。 “对了!”狸鼠妖两掌一拍,“仙尊乃元凤后裔,元凤有涅槃重生之能,再辅以稀世灵植温养,灵根重塑这事便说得通了。” 陆修云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有没有不吃药的温养法子?” 狸鼠妖:“没有。” 陆修云转头对上傅尘寒,笃定:“没错,这是个庸医。” 狸鼠妖:“……” 老夫百年招牌迟早要败在这对狗师徒身上。 本着医者本分,狸鼠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仙尊身子曾受重创,又长久遭苦寒侵蚀,不说那药方能否助长灵根,长期服用亦有温养肺腑、温养仙躯之效。” “再者,极品灵根条件苛刻,若非仙境之外没有那等稀罕灵植,否则这灵根还能长得再快些。” “不过长得不多。” 说白了,就是吊着。 傅尘寒沉默片刻,眸底幽深看不出喜怒。 衣袖被陆修云轻轻扯动,他轻拍那手,朝狸鼠妖淡淡吩咐:““去将药熬到合师尊口味的程度,一日熬不出,念云筑何处缺人,你便去何处顶替。” 话音落下,威压沉沉荡开,给到下边妖兽身上。 “可明白?” 狸鼠妖惶恐:“……小的明白,小的遵命。” 好嘛,他就说冥殿那么多神医,怎偏偏就轮上他了。 敢情是个无人敢接手的活。 傅尘寒抬手,将狸鼠妖打发出去后,声音放轻:“他方才解释的,可听清楚了?” 陆修云不语,只一味缩回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床沿坐着的人好笑地将被子往上拉,仔细掖好被角:“晚些等那妖将药熬好,师尊试试,若不合口味,本座再罚他。” 被里的人探出脑袋:“你给人家工钱了吗,别总没事罚来罚去的。” 傅尘寒面不改色:“给了。” 这时外头有要事来禀,傅尘寒起身:“我先去处理,晚膳前回来。” “嗯。” 被里探出一只手,轻轻扯两下床沿玄色衣襟。 傅尘寒会意,轻笑一声,将锦被往下拉开些许,露出被中那张微红的脸。 他俯身,吻如落羽,轻覆额间。 自来冥殿,他师尊反倒比以前黏糊了。 “好了好了,”陆修云缩回去,不给他往下的机会,开始赶人。 傅尘寒:“……” 也就黏了那么一点。 待人离去,窗外齐齐探出几双好奇的眼睛。 陆修云侧过身面向屋内陈设:“进。” 三两小妖翻窗跳入,隔着纱帐,将床围了一圈,七嘴八舌。 “怎么样怎么样,狸兄怎么说?” “仙尊你之前哪去了,跟人间蒸发似的,我还头回见魔头能疯魔成那样呢。” “仙尊你真是帝仙宫的头儿?” “仙尊快帮我看看,我这资质还有成仙的可能不?” “仙尊为什么出了妖荒我们妖力还是一蹶不振?” “仙尊仙尊……” 陆修云果断抬手:“停!” 众妖噤声,听陆修云道:“先帮我解决个事。” “您说您说。” “谁来给我试药?要求不高,试到不苦为止。” 众妖:“……” 很好,没人。 陆修云翻身就躺。 符睿英没忍住,说:“要不仙尊您就从了那魔头吧,难得那冷冰冰的魔头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且喝药又不是什么坏事。” 再者,若魔头一心扑在陆修云身上,说不得就没闲工夫管他们扫这扫那了。 陆修云沉默一会,又翻过来,用手肘垫着脑袋,脸颊软肉被压得微微嘟起:“你们不觉得太过上心了吗?” 整个望月宗都知晓,陆修云为保徒弟,自无望崖出来后,半身修为跌进谷底,便是神仙来了也难回巅峰。 大抵是傅尘寒心有愧疚,日日盯他身子不放,恨不能一朝将那副脆皮给养回去。 可陆修云最多只安安心心躺平,即便跑半路被抓回,也没想去埋怨当初无望崖所遇。 他没放在心上,也不想傅尘寒一颗心全往这扑。 得不偿失。 不值当的。 符睿英不懂。 只觉一人管太多,一人想太多。 简直绝配。 但他不敢说,干脆转移话题。 “仙尊,悄悄问下,咱们这月有月例没?” 陆修云狐疑:“有没有你们不知道?” 众妖:“还真不知道呢。” 陆修云扶额,暗暗给某个资本家记上一笔。 “我今晚问问吧。” “好好。” 接下来,陆修云耐心回应着他们一个个问题,偶尔轻声问两句,诸如傅尘寒平日都做些什么、吃得怎样,冥殿周边是何光景,大抵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至于幽冥州以外,彼此都心照不宣,默契没提。 —— 近日,冥族散落在外的主要部下被陆续召回冥殿,无一不被傅尘寒使唤去置办年货。 陆修云待在念云筑里,每日吃吃喝喝、没事便让小妖耍耍剑,看得乐呵。 除了一日一顿哭唧吧啦的汤药,弄得他总要耷拉嘴角一阵,很快又被傅尘寒低声哄好。 等看到符睿英角顶一大灯笼气呼呼穿堂而过,他才意识到,已经元宵了啊。 陆修云决定翻身做回念云筑主人,让小妖放下手中活计,开始对那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桃树大刀阔斧。 “这里,挂个灯。” “那里,贴张符。” “……” 正月十五,冥殿难得有几分人间墟市般的熙攘。 吴有禾他们好不容易给各殿装点好灯饰,当夜却左等右等不见尊主驾临。 一打听才知,人主上直接跑念云筑去了。 “老娘撇下那么多生意回这昏天暗地的殿儿,灯挑得眼都花了,就等来这?” 银铃一面对镜描眉,一面抱怨不止。 吴有禾拨着算盘,平静说:“总比主上之前没事发疯得好,你瞧瞧,光是这七日,殿中用度便比往常省了将近一半。” 银铃回忆一下每次来冥殿度日如年的情形,忙不迭应:“倒真是可喜可贺。” 吴有禾:“不过好日子未必长久,还是先享福为重。” 描眉的笔一顿,银铃环顾殿中举杯畅饮的人,少了几大得力干将,笑出声:“不多就不多呗,反正享福的是我们,可还有人够呛呢。” “周行他们怕不是还在路上磋磨。” 吴有禾轻嗤:“那群正道狗闻不到骨头,也就会做个缩头乌龟。” “快到主上该携主君去步月台的时辰了。” 银铃三两下整好妆容,提起裙裾跟着走下大殿长阶。 * 陆修云趴在桃树粗枝干上摘桃,枝上彩灯映得他脸颊通红。 底下傅尘寒看得眉眼直跳,又想着时值年节,不好坏了陆修云的兴致。 筑中余下三两小妖木着脸在树底乱窜。 因为魔头暗中下令:若让仙尊沾到地上半根毫毛,就将仙尊刚为他们求得的月例直接扣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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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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