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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都是个死,被剑刺死也没大差。 令他意外的是,少年没赶他走,反而淡淡看他一眼,继续闭眼打坐。 再后来,少年回头,问身后的跟屁虫:“要出去吗?” 不到半年,小少主被他新拜的师尊带出了无望崖。 少年一剑破开碧华殿的门,再出来时,已荣升为望月宗代掌门。 进碧华殿的当日,迎接他的并不是小少主以为的风光日子。 而是一桶下过玄冰髓的涴水。 “区区冥族小儿,也敢踏足碧华殿,简直痴心妄想!” 寄人篱下、压抑本性多日的困兽,终于不再掩饰,周身开始隐隐凝聚冥力。 “谁干的!” 厉声骤响,兽性顿收,小少主讶然回头,看到少年挥剑走来。 等那闹事弟子被处理,他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衣带清风的少年郎,他的师尊,凛云仙尊陆修云,缓缓抚上他头顶,一字一句道: “记住,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冥族少主,只有我凛云门下弟子——傅尘寒。”
第104章 那世不过镜中花水中月2 天玄道人退位,碧华殿易主。 傅尘寒也随陆修云一块入住碧华殿。 第一日,他被陆修云带去后山百花林传授入门心法。 心法诵至一半,话音突然卡住,陆修云丢下一句“自己先练着”,便掩袖匆匆离去。 傅尘寒望那远去的背影,心生不解。 师尊脸色怎地看起来比那日强闯碧华殿时还要苍白几分? 疑窦暂搁,他盘坐林中,凝神屏息,依着方才所学心法,缓缓运转周天。 不知怎得,每循完一个大周天,经脉就像被细沙淤塞般滞住,没等他深究,就又通畅如初。 陆修云知晓后,思忖片刻,道:“许是因你天生修习冥力,与如今所学的灵气功法略有相冲。” 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大事,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剑峰有处蕴灵泉,可助你凝聚灵气,每三日去那修炼一时辰。” “是。” 日子如水流淌,傅尘寒素日不是在碧华殿、随侍在陆修云身侧,就是往宗门另一头的蕴灵泉打坐。 那泉地处幽僻,寒气侵骨。 傅尘寒去了两回,每回浸不到一炷香,便冷得瑟瑟发抖。 到第三次,他终于没忍住,掌心凝力,精纯冥气徐徐荡开,隔出一小片温融之地来。 修炼的人眉目舒展,闭目渐入佳境。 他没察觉到,远处有道连滚带爬的人影。 回到碧华殿时,尚未靠近内殿,便听到里头传来压抑剧烈的咳嗽声。 小跑的步子倏然停下,在紧闭的门殿门外静立片刻,最后调转方向,直往偏殿的小厨房而去。 等推开内殿的门,天色已暗。 里边的人不知哪去了。 傅尘寒小心翼翼将热乎的药汤搁到案上。 旁边几本书籍零散摆放,他犹豫几番,还是着手将其归置原位。 数月下来,哪本书对应哪处,他基本牢记在心。 最后一本,是他从未见过的心诀。 傅尘寒纳闷看了许久,踌躇着要不要放架上。 这时门声响起,脚步声急促。 傅尘寒忙放下书,回身高兴喊:“师尊!弟子刚给您……” “你在蕴灵泉用冥力了?” 话语肃沉,带着几分近乎严苛的冷厉。 年纪尚小的傅尘寒被慑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只讷讷应道:“用、用了,但弟子实在受不……” “来碧华殿的第一日,为师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如今是望月宗弟子,一辈子都不准再动那一丁点冥脉……咳咳为师是不是跟你说过!” “是,是,弟子知错了,”傅尘寒生怕陆修云咳出个好歹,上前急切道,“弟子再也不敢,师尊您别气……” “过来!” 陆修云直接将他带到碧华殿稍偏僻的一处小殿后方。 殿宇高墙围出一方寂寥庭院,小桥流水间唯见一座假山屹立。 傅尘寒还未及反应,人已经被推进假山暗处一间石室中。 “师尊……” 陆修云拿起桌上一碗澄澈似水样的清汤,端到他面前:“喝了。” 傅尘寒从未见过师尊这般神色,不敢多问,忙接过来囫囵喝下。 因为喝太急,汤水入喉的时候被呛了一下。 碗挪开,正对上陆修云蹙眉的神色,心头一紧,生生将余下的咳意给压回去。 “喝、喝完了。” 陆修云:“这是洗髓汤,能助你重塑经脉。” 傅尘寒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没等他问出口,石屋木门已经被砰地关上。 门外想起冷漠的声:“思过一个时辰再出来。” “师尊!”傅尘寒奋力拍打着紧闭的木门,“师尊,弟子知错了,往后绝不再犯,求您——啊——!” 浑身骤然窜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如蚁群噬骨。 周身经脉像被寸寸断裂又强行接续,痛楚锥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着跪伏在门后,手指无力地一下下叩响门板:“师尊……疼……好疼……救救我……” 泪水混着汗珠,一滴滴砸落在地面,洇开一滩深色痕迹。 门外始终是一片死寂。 被石屋隔绝出来的异类,突然惊觉过来。 这哪是什么重塑经脉,分明是要断他冥脉根本。 “师尊!” 回过味的人还不死心,用尽力气再度捶打木门。 最后自己先支撑不住,痛得蜷缩在地,翻滚挣扎。 冥力是决计不敢再用了,稍一调动,痛楚便如烈火烹油,倍增难当。 唯有用上素日修炼的心法,才勉强好受点。 一个时辰,像隔了百年一样煎熬。 一声轻微的“吱呀”响起。 蜷在墙角的人抬起涣散双目,恍惚看见面前多了丝光亮。 傅尘寒扶着墙壁,一点点挣起身,拖着僵直的步子,朝那光亮挪去。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之神光顾,那一整碗洗髓汤下去,竟没能将他冥脉全数折碎。 木门打开,入目是细水流淌过的假山,前边圆桌上放着个碗。 破空声隐约响起。 傅尘寒慢慢踱步过去,绕过假山,一道挥剑身影映入眼帘。 长剑如练,随腕轻转,衣袂在风中翻飞如云。 傅尘寒微微睁大眼,恍惚间与桃林下那道舞剑身姿重合。 霄华剑不知何时停下,傅尘寒慌忙别过眼,不吭声。 对面那人似乎静立一会,随后剑指圆桌:“把那碗延胡汤喝下就可以回去了。” 说着继续挥起剑来。 傅尘寒乖顺端起碗,仰头问:“师尊,汤凉了,弟子能带去小厨房热了再喝吗?” 霄华剑停了一瞬,陆修云看了眼他手里的汤,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谢师尊。” 傅尘寒端药,小心翼翼离开假山庭院。 踏进小厨房,傅尘寒脸上全然没了刚刚的乖巧模样。 他走到泔水桶前,举起碗,慢慢倾斜,毫无波动的黑瞳透出幽暗紫光,冷冷看那棕褐色的汤汁一点点流尽。 直到剩个碗底。 傅尘寒以为这一遭就这么翻篇了。 不成想,他在蕴灵泉的一次过错,代价竟是他往后无数日日夜夜的断脉重塑之苦。 陆修云发现他冥脉竟还完好无损,勒令他每隔三日须往那石屋喝一碗洗髓汤并修习一时辰。 刚开始,傅尘寒痛到遭不住,不断敲门认错,好话坏话都说尽了,门外的人始终不吭一点声。 好,好得很。 傅尘寒算是明白了,他陆修云就是个无心无情的。 他不再寄希望于门外的人,开始想尽各种法子,譬如在石屋一角给自己挖道。 日日月月过去,傅尘寒开始会用花言巧语,将陆修云糊弄到石屋外。 而自己则偷偷将洗髓汤倒到麻布里,团着湿麻布爬出小道,跑到碧华殿外,避开旁人处理完麻布后,再寻一处地拼了命地修炼。 最后掐着时间回到石屋。 日复一日下来,许是他灵力终于练到毫无破绽的地步,陆修云没再对他使脸色。 尽管平时也看不出这人能有什么脸色。 然而天下无不透风的墙,事情迟早会露出马脚。 一次六宗大比,筹谋多时的傅尘寒终于找到下手的机会。 秘境一处茂林,赤影剑斩落。 罪魁祸首闭眼,享受着仇人弟子的哀声尖叫。 “你等着,等其他人过来,他们定不会让你好过!” 傅尘寒冷笑,这里下了禁制,就算喊破喉咙都不会有别宗弟子来。 “仙尊!仙尊救命!” 仙尊? 傅尘寒心头猛地一沉,猝然回身,对上一双充斥着惊愕的桃花眼。 “师、师尊!” 傅尘寒再次被丢进石屋,好话没出,就被猛灌下一碗洗髓汤。 接着他脚边砸来几团干巴的麻布。 “为师还当你真听话,没成想原来这些日子,你都在跟为师玩心眼。” “不……不,师尊,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再不敢了……” 回应他的,是玄铁链的哗啦声响。 石屋对门的墙多了个碗口粗的木桩,傅尘寒被绑到上面,动弹不得。 久违的刺痛游走到全身,四肢被缚的人目眦欲裂,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号,震得梁尘散落。 等被放下来,神思涣散,任由陆修云摆布。 直到视线里多出一碗深褐药汤。 傅尘寒不知哪来的勇气,当着陆修云的面,狠狠将那药碗挥开。 瓷碗碎裂,药汤溅了一地。 下一刻,他猛地将人推开,头也不回地奔入夜色。 结果没出几步,身子因为力竭,颓然倒地。 “阿寒!”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喊他。 朦胧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渐渐浮现。 双目彻底闭合。 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 傅尘寒下床,惊奇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不仅毫发无伤,连昨夜因痛抓出的伤也好了。 谁为他疗的伤? 眼前蓦地闪过那张熟悉的脸,刚升起的微末暖意一下子跌到底。 呵,假惺惺。 肚子一响,他起身便朝膳堂跑。 推门才发现日刚出头。 这时辰,陆修云已经起身,但绝未进过早膳。 迈向膳堂的步子拐了个弯,直往小厨房去。 陆修云那人假惺惺归假惺惺,但他可不想欠人情。 面皮裹馅,滑入沸汤。 傅尘寒将热乎的馄饨搁到内殿,就到外边寻冷水冲手。 等回来时,桌前人正执帕拭唇。 眉眼低垂,神色如常,唯白净玉肌透出些许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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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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