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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个只会龟缩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孩子变成怎样的大人。 但原彩安终究没有回头。 疼痛会让人变得自私,而陈踞泽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如今,那些不甘与执念终于随着他的成长风化剥落,像他手臂,腿部,背部那些已经愈合的旧伤,只留下浅淡的、无关痛痒的痕迹。 但那些痕迹又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时时刻刻影响着他。 例如他的精神病,例如他的头痛,例如他将暴力延续到李裴身上。 也许陈朗迪说得对,他们是一样的。 那就变得不一样吧。 陈踞泽释然一笑。 一切该到此为止了。 29 寒假结束,新的学期掀开帷幕。 已经是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但开学与朋友们重逢的喜悦还是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李裴是收生物作业的,从陈踞泽身旁走过时,被陈踞泽一把勾住后领,将人拉到与自己平行的位置。 李裴被扯得向后退了几步,脸有些红,微微侧过半张脸来看向陈踞泽。 “放学后有事和你说。”陈踞泽的声音听起来慵懒,像是还没有睡醒。 “行。”李裴应道。 陈踞泽拍了拍李裴的背,对方点点头,手插着裤兜从他身旁迅速离开,如同卧底交接。 杨浩歪着头,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吗?” 虽然李裴是陈踞泽的好朋友,但他现在还是对李裴不爽。 “你不知道的小秘密多了。”陈踞泽用手挡开杨浩歪过来的头。 “艹!” 杨浩骂道,“你真是辜负你爹我的信任。” 陈踞泽蹙起眉,中指按揉着眉心,“究竟谁是爹。” 从杨浩的角度看去,这个中指更像是陈踞泽竖给他的。 “我是。”杨浩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一根食指。 没办法,杨浩他怂,不敢在教室里堂而皇之地比中指。 “我才是。” 陈踞泽推开他的食指,收回胳膊,慢悠悠地趴到桌上。 “大清早就睡觉也是没谁了。”杨浩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不像我,热爱祖国热爱学习。” 他将寒假还没有做完的物理作业拿出来补,看了两眼计算题,不会。 这还是学校老师出的,没有答案。 “小原,这题你会做不?” “什么?” 陈踞泽不耐地抄起杨浩的作业本看了一眼,不难,但是讲起来费劲。 头还在突突地痛,好像有人在用榔头敲他的脑袋。陈踞泽掀开自己的书包,才想起来作业本已经交上去了。 “我也不会,你找别人去。”他做出一个让杨浩赶快滚的手势。 杨浩憋屈地拿回作业本找马正上问去了。陈踞泽独自一人,把课本捂在自己的头上。 “不舒服?” “没有。” 陈踞泽闷闷地说,闭上了眼睛。 一双手贴在了他的后颈,冰冰凉凉的,刺得他大脑登时清醒了。 “抱歉。”李裴连忙将自己的双手搓了搓。 陈踞泽瞪了他一眼,愣是从李裴一张三无酷拽脸上看出了点心虚。 李裴把双手搓热了才试探着点了下陈踞泽的脖子,看他没什么反应,才用大拇指抵住后颈的穴位不断按揉。 “干嘛呢?”陈踞泽扭了下自己的脖颈。 “你不是头痛?按这个穴位会好受一点。” 陈踞泽怀疑其真实性,因为李裴按得他没有感觉。 “行了,我现在没事了。” 陈踞泽掐着自己的鼻根,抓住李裴的手推了一把,让他赶紧滚。 李裴不放心地看他,“去医务室休息一会儿?” “不用。” 陈踞泽想,这头痛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回去学你的习吧。” 29 李裴的目光如同粘稠的蜂蜜,缓慢而坚定地缠绕在陈踞泽身上。 陈踞泽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担忧的,探究的,带着某种让人觉得窒息的专注。 又或许这只是陈踞泽的揣测——那目光里只有对陈踞泽身体不适的担心而已,但陈踞泽一想到下午要和对方说什么,就忍不住想东想西。 他攥紧了手里的水笔,将它重重往下一按,一个黑色的墨点子在纸上晕开。 别看我。 他想。 我不要你了。 30 他亲手撕下了那张合同纸。 “交易到此为止了,不过这个月的钱还是给你。” 陈踞泽平淡地说着,手里已经将A4纸撕成大碎片。 李裴垂着头,不说话。 陈踞泽还在撕,大碎片变成小碎片了。 “想什么呢?你不应该高兴?” 陈踞泽抬眼,瞄了眼双手握拳的人。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冬日,天色渐暗,走廊上的灯光打在陈踞泽的脸上,挺直的鼻梁割出一块幽暗的阴影。 李裴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拿东西堵住,又用刀缓缓割开,疼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扯动了嘴角,感到嘴唇像被冰封住了一样。良久,终于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为什么?” “我没钱了。” 陈踞泽说完,自己都想嘲笑这个过于拙劣的借口。 “陈朗迪不给你零花钱了?” 然而李裴像是信了,看着他急切地询问道。 “没有,他破产了。”陈踞泽索性逗了李裴一句,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反应。 出乎意料的,李裴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陈踞泽看了一眼银行卡,就是自己之前给的那张,而且他查过里面的流水,除了录音笔,李裴没再动用过里面的钱,现在里面已经存了有小几十万了。 “要给我?”陈踞泽疑惑地问。 “嗯。”李裴将卡朝陈踞泽的手递了递。 “给你的就是你的。” 陈踞泽收回手,不接。 “但我不需要。”李裴还是坚持,他紧紧握住了陈踞泽的一只手,想要把手掰开,将银行卡塞进去。 陈踞泽单手拽住他的手臂制止,随后把两只手都塞进衣服口袋里。 “不听话?”陈踞泽有点不耐烦了。 “你没钱了,我还你钱。” 李裴执拗地道。 陈踞泽拽着自己的羽绒服兜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裴。 李裴欲把卡塞进陈踞泽裤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穷成这样,我既然给你了,就不会收回去。” 见李裴终于不再动作,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干脆利落地摆摆手,“走了。” 陈踞泽将背包甩身上,像飞鸟一样奔出教室,没装几本书的背包在他身后一蹦一蹦,轻盈得很。似乎李裴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离开也轻而易举。 李裴下意识追了过去,看着那个修长挺拔迅速离开的身影,他的脚步骤然停滞在教室门口,顷刻之间,像被无形的锁链禁锢。 追过去又有有什么用呢? 冰凉的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将他彻底吞没了。 空荡的教室里,他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孤独。 李裴的指节无意识地抵住门框,浅色指甲深深陷入木屑,稀碎的木屑扎在肉里,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指尖蜿蜒而至心房。 他忽然想起陈踞泽第一次看着他微笑的那天,阳光透过窗棂,在那人浅棕色的发梢镀了层金边,多么温暖,多么耀眼。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 一颗滚烫的水珠自眼眶倾泻而出,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李裴发狠似的用握紧的拳头拼命擦拭,擦得眼睑生疼,却怎么也止不住这该死的溃堤。喉间溢出几声呜咽,又被他生生在齿间碾碎。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踞泽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然而陈踞泽拿出一纸交易,告诉他朋友是假的,情谊更是假的。 李裴认命了,接受自己就是一个挣脱不得的乞丐。 陈踞泽却又擅自掏出更多的善意,这些善意夹杂在疼痛苦涩里,却还是让李裴忍不住忐忑不安着心动。 现在,陈踞泽又擅自收回了一切,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给他留下一地鸡毛。 这下,交易没了,什么都没了。 就连他的心,也空了。 李裴将陈踞泽之前给他画的那张图拿出来,想把它撕了。 但那图上的他看着太幸福了,他舍不得撕。 更舍不得的是放下陈踞泽。 陈踞泽说,他没钱了,李裴是不信的,怎么可能有这么突然的事。 可他宁愿相信。 31 陈踞泽一夜没睡,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屁股坐上椅子时,他顿了顿。 书桌里多了张银行卡。 杨浩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陈踞泽的熊猫眼,不过他没嘲讽陈踞泽,因为他自己也有。 “小原,昨天晚上你也在补作业?” 陈踞泽好笑地瞅了他一眼,“没,单纯没睡好而已,倒是你,作业补完了吗?” “别提了,”杨浩想哭,“还有英语作业没写完。” 这时,正好李裴拿着个水杯走进教室。 四目相对,杨浩乐了:“哥们寒假作业也没写完?” “早就写完了。”李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热水。 陈踞泽也看到李裴硕大的黑眼圈,默默揣着卡起身走到李裴桌旁,将卡扔进他的桌肚里,俯身朝着李裴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道:“别再给我了ok,再给我,我就……” 李裴抬眸,亮着眼睛希翼地瞧他。 这人不会以为自己还会强拽了他的裤子打屁股吧。陈踞泽一言难尽地看着李裴,拍了一下他的狗头。 “我就雇人揍你。” 李裴的眼睛暗了下去。 陈踞泽心里觉得怪怪的。 难道李裴真是抖m? 32 陈踞泽懒得琢磨李裴是不是个抖m,但李裴一周没来烦他确实让陈踞泽松了一口气。 陈朗迪的影子始终萦绕在他内心的阴暗处,而陈踞泽想要学着控制自己。 这实在不容易,陈踞泽的精神每况愈下,他提不起劲来学习,注意力更是难以集中。 每个黑夜,他都亮着一盏灯,桌上摊开一本习题册。 黑色的方正字体变成一个个黑色小蝌蚪,在他脑子里自由自在地游走、穿梭,仿佛在吸取他的脑髓。 他觉得脑子快爆开了。 但学不动也要学,陈踞泽决定考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受陈朗迪掣肘。 实在痛苦,他就会拿出9.2式国产枪把玩。 冰凉的枪体抵住太阳穴,就好像把自己架在断头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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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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