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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把原本想要离席去后院看老三的皇后叫住了,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眼神锐利,目光中带着探究和审视。 二皇子妃攥紧了手指, 深吸一口气,迎着皇帝的目光:“自我夫君回王都,人人都知道他宠妾灭妻,我备受其冷待磋磨,他甚至强行将管家之权交由妾室打理,鲤儿昨日深夜发起高热,侍妾却关上府门不让去请大夫,幸得我的陪嫁忠仆拼死才闯出府中去康平侯府求助。好在医治得及时,若再晚些,大夫说鲤儿怕是要成为痴儿了。” “陛下,鲤儿也是您的皇孙啊。”二皇子妃掷地有声,“所以陛下,臣女请求您准许我与二皇子李泓铮和离!臣女与二皇子早已没了感情,再过下去也不过是相看两厌。臣女自知此番举动有损皇家声誉,愿自此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在寺庙为陛下祈福。” 在场之人都震惊地看着她,接着还有不少将视线转到李泓铮身上的,有谴责有探究。 他们确实有听说过二皇子和皇子妃吵着要和离,但多是关起门来吵,没想到现在竟闹到了台面上。 如果不是昨夜之事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二皇子妃也不想将此事闹到皇帝跟前。 李泓铮也同其他人一样,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子昨夜发烧,他竟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再想这个问题了。 他是想把侍妾抬成平妻,给在战场上就跟着自己的姑娘一个名分没错,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康平侯这条线。 尽管他在自己去请平妻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会得罪康平侯,但是他们女儿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呢,他们二人有青梅竹马之情,还有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拿捏了对方,对方不敢跟他和离。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 皇后抑制住自己要上扬的嘴角,并没有为李泓铮说好话,只是看向了身旁之人:“陛下,你看这……” 三皇子是她亲生的,五皇子生母走得早,从小就记在她名下,也算自己半个儿子,但二皇子又不是。 李泓铮不是她生的,且对方还跟自己亲生孩子争储君之位,皇后巴不得李泓铮吃瘪。当初她在后宫听到李泓铮要用军功换平妻的时候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头一次见到有人在关键时刻往自己身上插两刀的。 因此她可不当和事佬,只把这球踢给皇帝。 李泓铮脸色铁青,之前在紫宸殿,桌案上的砚台就快砸自己脑门上了,现在他根本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父皇!”李泓铮匆忙来到场间,在二皇子妃身侧跪下行礼,“她只是一时冲动,儿臣绝无和离的念头。” “够了。”皇帝显然也是恼怒,不由捂上发闷的心口:“你最近真是越发放肆了,你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朕都不知道吗?朕告诉你,昨日鲤儿之事,青麟卫早就上报给我了,朕都比你知道得多!本来是想给你留几分薄面,想私下敲打你,但皇子妃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她既然求到朕跟前,朕不能叫她委屈,更不能叫康平侯心寒!” 说罢,皇帝转而看向二皇子妃,原本越说越激动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今日朕准了你的请求,你与李泓铮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并且朕知道这事是你受委屈了,你不必去做姑子,安心抚养鲤儿。日后若想再嫁,尽管来找朕,朕亲自给你再挑个好儿郎。”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和离已然是板上钉钉。 二皇子脸上的血色开始褪去,想对二皇子妃说些什么,对方却只叩谢圣上,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我说谢工,今日这宴你是真敢来啊。”先前跟谢清玄搭话的人不知道何时把自己的椅子搬到谢清玄身旁,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错过精彩之处,“谁不知道二皇子府上闹得最厉害的一次就是你的话本子传进王都的那次。那侍妾看了你的作品当场掩面痛哭,二皇子觉得他们二人被你讽刺,二皇子妃更是骂他们奸夫□□,连写话本的民间先生都看不下去。” 那人说着双手一摊:“总之,我可听说他们三人争执间二皇子妃失手将那侍妾推下湖水,二皇子冲冠一怒为红颜,竟打了二皇子妃一巴掌。二皇子妃当晚便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还是后来皇后娘娘听说此事出面劝回来的。” “唉。”谢清玄叹气,他当然也不想这样。 不过这会儿他显然也跟对方一样,看得起劲:“这情节很耳熟啊,怎么一比一复刻我的剧情,你说这掉到水里真的是二皇子妃推的?” “你话本里确实有写假装落水诬陷是别人推的,但是吧,二皇子府上的事,我们外人又不知晓。” 两人背地里小声聊天的工夫,那边的李泓铮已回过神来:“父皇……” 他还想再说什么,再次被皇帝打断:“这不是合了你意?这段日子你就在府里好好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言下之意,是要把他禁足了。 “至于那个让你昏了头的女人,胆大包天,杖毙吧。”皇帝说罢咳嗽了两声,看样子是不想再理会地上跪着的李泓铮,侧首对汪公公道,“去,把老三叫来,我倒要问问他又是在干什么,别扰了老五的正事。” 他边说边揉着脑袋,皇后微笑着为他斟了一杯酒。 先前李泓铮的事上她保持沉默,一轮到李泓钦,那可就开始说话了:“陛下消消气,您的身子还没养好呢。钦儿的性子你是一贯知晓的,他可不是暴脾气,其中定有误会。” 皇后也是偷摸着在给皇帝上眼药:李泓钦不是暴脾气,与其侧妃的矛盾定是有误会,那么暴脾气的是哪位?与自己夫人有矛盾板上钉钉的又是哪位? 皇帝看穿了皇后这点小心思,但眼下他确实被李泓铮气得不轻,便也没说什么,却在自觉说多了口干,想要拿酒杯时心口一痛。 他捂着胸口神色痛苦,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下一秒竟当着众人的面栽倒下去! 身后的段鸿鸣和宋征岚同时伸手去接,还是段鸿鸣更快一步。 这可不得了,场面乱作一团,但是没人敢靠近。只有皇后和五皇子率先围过来,不远处的李泓钰也一边喊着“父皇”一边抡着小短腿往这跑。 刚被训斥禁足的李泓铮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不过眼下连李泓钰都过去关心了,他总不能杵着再给人戳脊梁骨,便也上前查看。 “来人!”段鸿鸣喊来青麟卫,“速去太医署请刘太医。” 就算青麟卫快马去请,也需要些时间,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段鸿鸣突然拔高了音量:“我听闻有拂柳山庄的弟子也在此处,可否上前为陛下诊脉?” 谢清玄:“……” 谢清玄与段鸿鸣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心道:他原先还纳闷字条上的“说中毒”是什么意思,段鸿鸣看着也不像是中了毒的,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于是他犹豫了一会,接着沉默着起身上前。 原先还跟他一起聊天的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拂柳山庄神医。这位公子哥也是目瞪口呆,低声唤他:“喂,你不是谢工吗,你还有这本事?”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刚接了张字条,于是现在有了。 五皇子看到他走来,疑惑问道:“你不是那个……” 他本来想说“写二哥话本子的”,但是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李泓铮的脸色,便换了个说法:“那个三嫂嫂的远房表哥吗?” 谢清玄面不改色:“其实我主业是个大夫,写话本只不过是我的业余爱好。” “太医署离三弟的府邸并不算远,青麟卫快马,相信很快就会将人带来,不如等刘太医来诊治。”李泓铮在一旁道,“先前柳如烟只说你出身乡野,可没说你是拂柳山庄的人。” 听李泓铮这么一说,李泓锐也警惕起来:有道理。 宋征岚原本并不想表态,但是他余光看见谢清玄脖子上的青铜挂坠后一愣,随即突然开口:“总归刘太医还未到,让这位小兄弟把个脉又如何?段指挥使都说他是拂柳山庄的小医师,二殿下莫非是怀疑段大人?况且这可是给陛下医治,难道他们会欺君不成?” 段鸿鸣眼底诧异一闪而过,他没料到对方会为谢清玄说话,接着自己也道:“我在机缘巧合之下,曾请谢先生去天枢司喝过茶水,向其了解了一些事情,断然不会有错。” 他在这事上可没有胡扯,若有心查证,自然知道这件事的真伪。 只不过这个喝茶是真喝茶,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在天枢司遭受心灵和□□的折磨了。 李泓锐傻乎乎地点头:这个也有道理。 “就依宋爱卿所言。”皇后带着急切与恳求,“劳烦这位小公子了。” 皇后看起来担忧皇帝心切,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储还没立呢,甚至传位遗诏皇帝有没有偷偷写她也不知道。虽然现在李泓钦赢面很大,但也得有皇帝亲口承认才更名正言顺。皇帝要死怎么着也要先说把皇位传给谁再死。 天家无父子,也无夫妻。她同皇帝早年可能确实有情爱,但这么多年过去,那点爱早就被磨灭光了,更何况这几年还有个宸妃的出现。 皇后都发话了,李泓铮不好再拦,沉默着让出身位,让谢清玄发挥。
第68章 谢清玄之前被崔清漪把了这么多次脉, 这回有样学样,表面功夫是装出来了。 别的先不说,眉毛要先皱起来, 一副很难办的样子。 事实上他是在愁待会儿该怎么胡扯。 被这么多人盯着, 他不好偷瞄段鸿鸣, 但对方却偷偷拍了拍他的后背, 示意对方自己在这。 他想起了对方之前对他说的话——“记住,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害怕, 也不用慌张。你到了那边,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说错话,我会一直为你兜底。” 直到皇后忍不住问:“如何?” “陛下这脉象,是中毒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谢清玄接着道:“陛下的脉象缓而乱,且唇色淡青紫, 是中毒的表现无异。且还不是急性毒,而是长期累积所致,平日因当时掺杂在茶水或吃食中,因剂量不大, 又不能马上显现出毒性所以未察觉。时间一久, 加之今日饮多了酒,毒性被激发,便成了如今这般, 现已有扩散至心肺的趋势。若我没猜错,这毒乃西域很少见的阴陀罗花所制。” 之前不就听说皇帝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么,就说是长期中慢性毒,否则若说是在这赏梅宴上中的毒, 那不得大张旗鼓把所有人都扣了开始查。 至于什么阴陀罗花,他也不知道,因为是他现编的。 李泓铮原先听说皇帝中毒还阴沉着脸,一听说“阴陀罗花”面色又变得怪异。 但已经无人注意他了,皇后更是下意识地抓着李泓锐的胳膊,急切追问:“可有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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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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