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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玄缓缓叹气:“在下才疏学浅,解此毒无能为力,但有把握通过施针延缓其毒性蔓延,让其不会马上深入肺腑。” 皇后心焦,但确如李泓铮所说,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她更信刘太医,因此在刘太医赶到前,她不敢让谢清玄施针。 对方没让他马上针灸,谢清玄反倒松了口气。 传统解毒方式无非这几种,开药方他可不会,也最容易露馅,但是扎针他还是会的,无非是穴位有没有扎对的问题。真要他上,硬着头皮也能照着崔清漪之前给他扎的地方扎两针。 应该扎不死人。 虽然治病对象是全大虞最尊贵的男人。 话又说回来,要是真被他扎死了,段鸿鸣应该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吧。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怎么说都得拉他一把。 眼下皇帝都晕倒了,还开什么赏梅宴。 李泓钦还在同柳如烟在后院互咬,好在这还有个靠谱的三皇子妃,命人将宾客们都一一送出府,又安排整了一间上房出来,在刘太医到来之前将陛下抬到此处供其休息。 李泓钦得了汪公公的消息姗姗来迟,发现屋子内谢清玄也在,不知道只是闹得哪出。 他就见他母后在父皇病榻前面露怒色:“陛下若真是中了慢性毒,那定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段爱卿,你可一定要揪出此人!” 段鸿鸣领命:“自然,臣定当竭力追查此事。” 谈话间,刘太医已被青麟卫带到。 刘太医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在马上颠簸了一路,他揉了揉酸疼的腰,又扶正了歪歪扭扭的官帽,被簇拥着来到皇帝病榻前。 “刘太医,这位是拂柳山庄的谢医师。”段鸿鸣介绍了一嘴谢清玄现在的身份,接着道,“拂柳山庄的谢医师说陛下中的乃是一种名为‘阴陀罗花’的慢性毒,你看看可是如此?” 当然不是如此! 谢清玄原本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手心直冒冷汗,但是在段鸿鸣说完这句话后,他逐渐冷静下来:段鸿鸣这是在提醒刘太医。 刘太医在诊脉后,抚了两把山羊胡,“嗯”了一声,道:“确实是阴陀罗花,陛下这症状,怕是服用了有一段时间了。下官惭愧,此前竟是没有察觉出来。” 谢清玄心中巨石落了地:果然,这个刘太医是自己人。 在场的皇家人都没心思治刘太医的疏忽之罪,只想知道能否解毒,这位可是太医院院判,医术最高的御医。 但刘太医却是摇头:“此毒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 皇后心都凉了半截。 “但有一人可以试试。”刘太医话锋一转,“若是能请他来王都,或许可以解陛下之毒。” 皇后:“当真?是谁?” 刘太医:“拂柳山庄庄主,崔岐。” “这不是皇姑母的驸马吗?”李泓锐心中一喜,“母后,皇姑母虽多年未回王都,但是如今父皇中毒,拂柳山庄没有不帮的道理,我们快些着人去请吧。” 李泓锐平日里没什么上进心,也没什么心眼,在他两位兄弟争得面红耳赤时,他在那写字作画。加之李昭耘离京时他还太小,没什么记忆,因而他看不透长公主与皇帝之间的暗流。 但是李泓铮和李泓钦却是隐约窥探到些许端倪。 往近了说,父皇派段鸿鸣出去没多少时间,江湖局势便翻天覆地,拂柳山庄所在的四海盟首当其冲。往远了说,长公主近二十年未回过王都,就很能说明她与父皇之间的问题。 至于皇后,更不用说,李昭耘当年与皇帝的暗斗她都看在眼里。她也知皇帝并不是先帝的血脉,这么多年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意着。 但是这么多年了,李昭耘就算回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还有李泓钦,还有青麟卫,她李昭耘若要趁皇帝病重动歪心思,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于是皇后松了口:“快马加鞭去拂柳山庄请崔庄主与长公主吧,这事就交给宋指挥使了。” 宋征岚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去安排人手赶往拂柳山庄。在踏出房门前的那一刻,他扭头看了一眼谢清玄。 屋内刘太医主动提出他来为陛下施针开药,让这位拂柳山庄的医师在一旁看有无不妥之处。 谢清玄求之不得,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观摩刘太医的行动,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可。 皇帝总不能一直在三皇子府,待控制住病情,便要被带回皇宫。 毕竟谢清玄今日表现得挺像这么回事,已经把其他人都唬住了,因此在段鸿鸣提出将他一并请去宫中同刘太医一道为陛下诊治时,自然无人有异议。 也就李泓钦纳闷这人怎么就突然成母后的座上宾、父皇的御用大夫了,柳如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是给他绑了个什么人来。 于是乎,谢清玄听段鸿鸣的来了趟赏梅宴,便莫名成了拂柳山庄的医师,稀里糊涂地跟着马车进了宫。 他无意识摸着胸前的那个青铜挂坠,心道:完了,自己被美色所迷,没听他娘的话,还是掺和进皇家事了。 谢清玄满脸愁容,入宫后和刘太医一起被安排在皇帝寝宫——未央宫的偏殿,方便随时为其医治。 此时金乌西坠,天色已暗,汪公公命宫人为其送来衣物和饭食后,只留一个名叫春禄的小太监在殿外,让谢清玄若有事可找对方。 很快,屋内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主动点了灯,烛火亮起之后,屏风后传来两声“噔噔”的敲桌子声,似乎是在示意谢清玄自己在此,免得吓到了他。 紧接着传来段鸿鸣的声音:“阿玄。” 谢清玄沉默着走过去。 段鸿鸣正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见谢清玄过来,段鸿鸣拉过对方的手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环抱着对方,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几乎将人拥在怀中:“不开心?是不是被今日之事吓到了。” 这是一个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的动作。谢清玄觉得俩男人这样怪腻歪的,但是屋子里也没别的椅子可以坐,便索性不动弹了。 谢清玄还是不说话,段鸿鸣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你家里人可以光明正大来王都,还是皇家亲自来请,当初挑断你经脉的罪魁祸首如今性命也捏在我们手里,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谢清玄转身,伸手拍了两下段鸿鸣的脸,接着将其捧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涉险,如果你口中的大礼是你做危险的事换来的话,我不会高兴。” “复仇和权力,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东西,所以想当成大礼送你,毕竟当年若是没有这个人,你原本可以光明正大在如今这个权力巅峰处生活。”段鸿鸣低头垂下眼眸,发出低低的叹息,“是我想当然了。” 谢清玄重新将人的脸捧起来,让对方直视自己,严肃道:“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我没有在怪你,我是在担心你。你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诛九族的事我看你似乎没少干。” 虽然是责怪的语气,更多的是对段鸿鸣快要溢出来的关心。 谢清玄叹了口气,问:“皇帝的毒是你让刘太医下的?” 先前段鸿鸣突然问他想不想当皇帝,他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才过几天,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出乎意料地,段鸿鸣否认:“自然不是,我虽与刘太医有些交情,但刘太医可不是我的人。” 段鸿鸣:“李泓铮自打班师回朝,却因一个江南女子在陛下面前吃了瘪,与此同时李泓钦在政事上愈加得心应手,又啃下聚宝阁这棵摇钱树,那么留给李泓铮的时间可不多了,他可得想办法找出路。近日禁军和二皇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一千精兵暗地里没少走动,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居然是他?看来他是想先下手为强,趁皇帝中毒昏迷逼宫了。”谢清玄感到惊讶的同时还是觉得不对,“可刘太医也不像是二皇子的人,否则他为何替我遮掩?” 段鸿鸣把玩着谢清玄的头发,觉得对方每次想事情的认真劲甚是可爱,便起了心思,只引导着说上一两句,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去猜。 段鸿鸣:“在其位谋其职,虽然我不是个忠臣,但是李泓铮近期的异动我自然是要如实报告给陛下的。至于刘太医,与其说他是二皇子的人,不如说他是陛下派去,让他成为二皇子的人。”
第69章 段鸿鸣直言自己不是个忠臣, 谢清玄觉得此人还是很坦荡的。 嗯,这也是个优点。 是的,他现在已经完全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既然皇帝一早便知李泓铮的心思, 赶紧把他处置了便是, 为何还要花心思派个刘太医去。”谢清玄碎碎念, “刘太医是皇帝的人, 可他为何还是中毒了?还把我爹娘招来了,不对不对……” 眼瞧着谢清玄脑门都快冒烟了, 段鸿鸣终于舍得放下那一绺头发,转而开始戳对方的脸玩,嘴上优哉游哉道:“我们一件事一件事来。” 段鸿鸣:“李泓铮想反,是因为陛下迟迟未立储君,太子不一定轮得到他来当。长期的对立使他和李泓钦积怨已久,两方谁都明白,无论最后谁坐上皇位, 自己都不一定会有好下场,所以在李泓钦势头越来越好的时候,他急了。那么阿玄觉得陛下为何不立储君?” 谢清玄沉思片刻,猜测:“他没有满意的储君, 觉得自己儿子都欠历练。或者他有心仪的人选, 但是那个人不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若是选他,势必会被二皇子党和三皇子党攻击。” “正是如此。” 见段鸿鸣赞同, 那么皇帝实际上想立的储君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谢清玄先前为了赴这赏梅宴,也是特意向阿绯打听过一些宫中的事,其中不得不提的便是宸妃。 宸妃清冷出尘, 艳压群芳,宠冠六宫。几乎可以说是被皇帝独宠十余年至今,其所出的六皇子也是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 但是宸妃原先只是皇帝出游带回来的平民女子,没有母家依靠,六皇子非嫡非长,也无政绩,如今不过还是个孩子,非要夸的话也只能夸一句年少聪慧。 因此宸妃和六皇子虽受宠,不过也只有帝王的宠爱而已。其余人自然不会过多关注他们,也不会将宝押在他们身上。 皇帝私心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真爱的孩子,可一旦真这么做了,二皇子一派和三皇子一派又不是吃素的,今天他敢立,明天估摸着六皇子就得完。 段鸿鸣适时提起另一件事:“江鹰混成四海盟盟主的时候没少闲着,除了个聚宝阁,私下在王都还经营着鬼市。聚宝阁的背后是李泓钦,而鬼市背后的人我原先怀疑了很多人,但没想到是宸妃。” “她一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后宫嫔妃怎会接触到这些?”谢清玄顿了顿,接着道,“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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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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