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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洗钱,是干什么?” 付老爷子脸色铁青。 他张着嘴,几次做出口型,都没能发出声音。铁证如山摆在面前,老爷子终于是找不出借口了。 就这样吭哧吭哧憋了几分钟,老头终于一咬牙,愤怒地回头,一拐杖抽在付倾身上:“废物!!” “谁让你转钱的,谁让你操作的!?” “这么明显的陷阱,为什么跳!”老头怒骂,“这么大的事,商量都不和家里商量,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不是!笨的跟个猪一样,还不知道要听家里的话,你个废物!废物!!” 拐杖噼里啪啦抽在付倾身上。 付倾突然也急眼了。他怒目忽然圆睁,夺过付老爷子的拐杖,就怒吼:“和你们商量有用吗,你们还是看不起我!!” “一件事没做成,就把我骂成废物!我怎么知道她还在盯着,都两个月了,姓刘的和姓何的都往里面转钱了,两个月陆简都没动静!!” “和你们说?你们除了把我当成废物还会说什么,我这次就是要自己做!!” 付老爷子上一秒还在愣,下一秒就气得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混蛋!!” “刘家何家都他妈是陆氏的,摆明了是给你做的局!你瞎吗!?你自己看报表,还有他们两个的流水吗!?” 付倾捂着脸,气急败坏:“你放什么马后炮,要是你当时坐在那儿,你能马上分辨出来吗!?” “你——” 砰! 一声重重的拍桌响,打断了所有的一切。 付老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刚要再给付倾一巴掌。 所有人望向主位。 伊凡娜女士的手放在桌子上,正是她刚刚拍响了桌子。此刻她面若凝霜,眼睛冷得像块冰。 “我不想听你们吵架。”她冷冷道,“坐下,给我一个解释。” 付老爷子嗫嚅几下嘴唇,收起了手。他脸上出了薄薄一层冷汗,一言不发地僵着身体,坐了下来。 “……不是那样的,”老爷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终于软下了语气,也缩起了身体。一扫之前的高傲,他谄媚地讨好地笑着,道,“女士,你听我说……就是,付家这几年还是经营不好,有几笔烂账,想靠着陆氏,帮忙解决一下。” “我这儿子也是心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们商量,就一口气洗了很多钱。他其实没别的意思,就只是脑子笨了点……都是误——” 伊凡娜女士抓起手边资料,扔到老爷子的脸上。 文件重重砸了他一脸,纸张飞飞扬扬地散落一地。 老爷子一哆嗦。 伊凡娜女士声音发抖:“你当我没做过生意吗!?” “这么大的金额,但凡没及时发现,就是个重罪!你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 “今天如果没发现这件事,我女儿就完了!” “你家全家上下同仇敌忾,摆明了是存心害我的陆氏,害我的女儿!” 老爷子说:“不是……” “闭嘴!” 伊凡娜女士指着付老爷子,“你——当初是你天天来求我,求我救救你家!是你说以后一定会对陆氏忠心,成婚的时候,你哭着说谢谢我一辈子,保证你儿子会对我女儿好——就是这么个好法,是吗?” “今天这事儿,只要证据一确凿,你家带着证据去报警,去举报,她就翻不了身!我们一家就毁在你手上了,你当我看不出吗!?” 老爷子冷汗涔涔,忙说:“没有的事,没有那么严重……” 伊凡娜女士又把桌子用力一拍。 “闭上你的臭嘴!我好心出钱救你家,你倒好,就这样报答我!我女儿做错什么了,啊?她哪儿对不住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对她!!” “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一家没有一个好人!” “你们想害死我女儿,把陆氏吞并了!” “哪儿有的事!”老爷子腾地站了起来,“你可别误会我,这……这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说到此处,老爷子突然脸色一狠,指着付倾:“女士,你放心,这种孩子我们不认了!我马上让他滚出付家!你可千万别……” “什么!?” 付倾怒吼,“你真有脸说这话,洗钱这事儿,一开始不都是付家自己的主意吗!?” 付二脸色一黑:“快闭嘴吧你!” “凭什么闭嘴?我偏要说!”付倾喊,“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一直催着我赶紧给小许找学上,我会急成这样吗,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你们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要死一起死!” 付大小姐不愿意了,上去就把他用力推开,怒喝道:“少把错推给我儿子,你怎么这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现在把这事儿认下能怎么样!” 付倾两眼赤红:“我偏就不认!” 人们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互相怪罪,一张张脸扭曲得像一个个恶鬼。 陆灼颂坐在另一边,麻木地看着这群狗互咬。他看了会儿付倾,又看向角落里。赵端许被吓得愣住,无措地站在原地。 片刻,赵端许气急了,也张嘴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却淹没在大人们的撕扯里,谁都没听见。 陆灼颂也没听见。 “好了。” 陆简终于出声,声音平静的吓人。 她声音很轻,分量却重。付家人都动作一顿,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陆简看着他们:“不用吵了,这件事,该报警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从明天开始,我会断掉一切对付氏的投资和援助,洗钱这件事也会对外公开……不过,应该不用等到断资合同了。” “出了这种事,百川绝对经营不下去了。” 陆简又看着付倾,“至于你,我们会离婚。” 本馆门前,红蓝的警笛呼啸着开来,停下。 天上夜色已浓,星辰闪耀。陆灼颂裹着黑色的厚重风衣,仰着脑袋,悠悠地呼了口白气出来。 陆氏前院的地方太大,太空,风吹得很猛。安庭一脑袋黑毛乱飞,他眯着半只眼,身体往旁边靠了靠,和陆灼颂肩靠着肩,挨在一起。 灯光依然辉煌,警察们进进出出,将付家人全都带走了。那些体面的面孔一个个变得狼狈不堪,边大叫着,边被塞进警车里。 赵端许同样被硬拽着扯了出来,他也要去做笔录。这人在警察手里原形毕露,撕心裂肺地大叫着、挣扎着。 “我他妈是付家的少爷!”他大喊,“别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赔得起吗!?” 警察不耐烦了,把他强摁着带去车边,嚷嚷着叫他老实点。 陈诀忽然慌慌张张地走过去两步,张开了嘴。 安庭一把将他扯住。 陈诀一顿,回头,看见安庭疲倦又坚定的脸。 安庭朝他摇了摇头。 陈诀愣了愣,神色动摇,欲言又止了下,没再向前。 几秒的空,赵端许被塞进了警车里。车门砰地一关,他那些骂声被闷在里面了。 红蓝色的警笛交替,又呼啸着远去。 陆灼颂站在本馆门前,站在灯光余晖里,身后家中的辉煌如旧。 他又呼地吹了一口白气,仰头看向天空,眼里一片迷茫的怅然,像一个刚从废墟里跑出来的幸存者。 “这就结束了?”陆灼颂轻声说,像自言自语。 风声很大,但安庭清晰地听见他这句话。 “不知道,”安庭说,“不过至少你避开了。” 陆灼颂苦笑了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操。” 作者有话说: 还没结束啊孩子们,庭子你哥还活着)
第92章 复发 警车全都开走了, 闹腾了大半个夜晚的闹剧就此终止。本馆门前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凄凉的冬风在凄凉地吹。 宾客们齐齐站在门前。 沉默很久,有人开口:“陆总,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陆简正对着远处发呆,闻言才回过神。她回头, 朝他们笑了笑:“好, 今晚辛苦了。” 宾客们纷纷离开。临走前,他们一一和陆简打了招呼, 都不尴不尬地握手宽慰了她几句。 陆简保持笑容, 将宾客们都送走。 呼啦一下,人又没了一大半, 本馆门前更凄凉了。 最后一辆豪车开走了, 天上突然下起了雪。陆简抬起头,看了会儿天上的飘雪,就拢着身上外套, 回过头,对门口还站着的人说:“回屋吧。” 陆灼颂点点头。 佣人们拉开大门。等主家都回到屋子里, 她们便最后一个进屋, 将本馆笨重、繁厚的大门关上了。 咔嗒! 氤氲的热气往上悠悠地飘。 安庭把受着伤的左胳膊撂在浴缸外头,整个人往后靠着。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安庭的脑袋隐隐作痛。 他半躺在浴缸中,一半后发浸在水里。 安庭仰头看着陆氏浴室豪横的天花板。 忽然,浴室门口传来一阵喀拉拉声。 推门被人拉开了。 一点点。 安庭偏过半个脑袋,一看,推门那屁点儿大的门缝里, 陆灼颂露着小半张俊脸,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 陆灼颂没做声。 隔了十几秒, 他慢吞吞地闷闷开口:“偷窥。” “亲爱的,”安庭说,“一般来说,我们不把已经被发现的偷窥叫做偷窥。” 陆灼颂没说话。 安庭继续道:“我们叫耍流氓。” 陆灼颂还是没说话,也没动。 他的高度并不高,估计是一直蹲在门缝那边。安庭想了想堂堂陆氏二少蹲在门缝外头,撅着屁股鬼鬼祟祟偷窥的模样,又无语又好笑。 安庭说:“我不是叫你先去睡觉的吗?” “不放心。”陆灼颂说。 “这屋子里没刀子。”安庭说,“也没钢笔。” 陆灼颂又不说话了,但依然很坚持地蹲在浴室门口,一动也不动。 行吧,一点儿信誉都没有了。 浴室很大,氤氲的热气无言地亘在他们之间。像僵持一样互相沉默很久,安庭问他了句:“一起洗?” 陆灼颂眼皮一跳。 “在里面也是看我,外面也是看我,你洗不洗都一样看。”安庭云淡风轻道,“进来吧。” 僵持般的沉默又过去几秒,门缝后头的那只蓝眼睛走了。窸窸窣窣一阵后,推门外响起脱衣服的声音。 又一个人进来了,浴缸里八分满的水哗啦一下溢出去一大片,顺着倾斜几度的地面,溜进下水道。 陆灼颂坐在他面前。一开始是正对着,随后抬眼一和安庭对视,陆灼颂眼皮一跳,又蛄蛹蛄蛹地翻过身,背对着他。 近处这么一瞧,陆灼颂少年时的身形比二十多岁时要瘦一些。很多地方都没长开,背脊骨和蝴蝶骨都瘦得很显眼。热水热气一烘,漫上血色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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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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