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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佣拍拍陈诀的肩膀,从椅子后头挤过去,又去找陆简。 陆灼颂也看出不对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两下安庭,小声问:“怎么了?” 安庭说:“你爷爷碰瓷。” “……啥?” 安庭置之一笑,不回答他了。 陆灼颂抽抽嘴角,心里气不过,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安庭痛得一激灵,揉揉自己大腿,无语地挖了一眼陆灼颂。 陆灼颂冷哼一声,别开脸,不看他了,拿起桌上的可乐嗦了两口。 安庭又哭笑不得。 酒过三巡,晚宴告一段落。桌上的菜空了个七七八八,陆简放眼望去,见所有人差不多都放下了筷子。 “大家都吃好了吗?”她温柔地问。 “很好,陆总。” “谢谢您的款待,今晚的菜很不错。” 所有人都礼貌回应。 陆简点点头,侧首对佣人们说:“撤菜吧,把桌子空出来。” 佣人们颔首,上前去,将空盘子一盘一盘撤了下去。 有识时务的人站了起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陆总,平安夜快乐,今晚……” “别着急。”陆简挥挥手,“先坐,小于,夫人也坐。” 小于总和他夫人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陆简站了起来,将桌子一按,前倾着身道:“大家都别着急,劳烦再坐一坐,稍等我片刻。” 陆简起身离席了。 伊凡娜女士就坐在她身边。她一拧眉,看不明白自己的亲女儿了。饭都吃完了,这是闹哪出? 她用法语问陆灼颂:“她去做什么?” 陆灼颂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无辜地一摊手:“不知道。” 安庭没听懂。 他也没问,只端着手上的热茶,又抿了两口。 几分钟后,陆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沓子文件资料,瞧着约莫有三十多份。她把资料放在桌尾,让桌上的高层挨个传阅下去。 “这些文件我已经分好,今晚桌上三十七人,人人有份。”她说,“请各位临时加个班,看一看手上的资料。当然,我会让财务部记录各位今晚的加班内容。平安夜,三倍工资,绝不会少了谁的。” 桌上的高层们立刻传阅起手上的资料。 有人一本正经地把眼镜从怀里掏出来,架在了鼻梁上。 陆简走了回来,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了伊凡娜女士。伊凡娜女士莫名其妙,接过去,扫了一眼。 “岭山?”她问,“岭山是哪儿?” “你先往下看一看吧。” 陆简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阵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片刻,餐厅门砰地一下推开来。 付家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群人很愤怒,一张张脸都紧绷着,但并不失礼数。刚刚经历那么一场闹剧,他们却依然保持体面,西装革履礼裙飘飘,西装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个人展现出狼狈和失态。为首的付老爷子神采奕奕,银白的头发还是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他们信步走进餐厅。 看见桌上这么多人,付家人又将胸挺起来一些,脸也扬起来了一些,挺胸抬头地走到了主位旁边。 “陆总,”付老爷子倨傲地说,“虽然今天有这么多人,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必须要一个解释,这毕竟事关付家的尊严。” 陆简笑了笑,没回答。她往旁边退了半步,越过老爷子,看向后面的付倾:“你也觉得这事关付家的尊严?” 付倾拧紧那双眉,沉默片刻,点了头。 “你今天确实太过分,”他说,“简,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这样对待家里人。” 这人真行,陆简刚和他说过的话,他转眼就给忘了,又开始给付家说话。 陆简问:“你把陆氏当做家里人了吗?” “……什么话,我当然把你当家里人!”付倾说。 陆简把手插进口袋里,自嘲地笑了笑。 “你没把陆氏当家里人。” 旁边冷不丁传出另一道声音,是陆灼颂。 付倾一皱眉,转头看向他:“别插嘴。” 陆灼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陆氏只是一个你能在付家挺胸抬头说话的道具,是不是?” “……闭嘴!” 陆灼颂往椅背上一靠,仰起脖子。他盯着餐厅的天花板,一脸疲倦:“你从来就不觉得陆氏是家里人,陆氏把你买了。你嫁给了一个女人,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陆氏摧毁了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 他每说一分,付倾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又没有了任何血色——当然会这样,因为陆灼颂说的是付倾前世在法庭上自我剖白的话。 “我和我姐是你在屈辱之下生的孩子,是你屈辱的象征。”陆灼颂说,“所以你不怎么上心。” “我叫你闭嘴!闭嘴!”付倾转向陆简,嘴唇气得哆嗦,指着陆灼颂,“小孩子乱说什么胡话,简,你看看!这就是你放养他的后果,什么鬼话都往外蹦!” “也不看看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 “诶?” 桌上突然传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付倾怒气冲冲的声音一顿,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投去目光。 说话的人是财阀本部的一位高层。他拿起手中的一张文件,目光讶异。他把眉头拧成一团,嘟囔着道: “百川集团怎么在岭山走了这么多转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91章 洗钱 话音一落, 桌上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都低头去翻手上的资料。 付倾脸色一变。 他才看到桌上的文件,那些人手一份的资料。 付倾冲到桌子面前,从一个人手中夺过资料。 把纸展开, 是岭山的文件。是账单,白底黑字, 一笔一笔转账, 记录清晰。 唰的一下,付倾的脸色白的像张纸。他抓着那张资料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脸上的冷汗轰轰直流。 高层们交头接耳, 一个个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有人指指报单,有人打量付倾。桌上的目光各不相同, 眼神或怀疑或意味深长, 一个个都像针一样。 付倾全身僵直。 他的面部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搐着,身上的白衬衫没一会儿就被汗水洇湿。 赵冉和付二一同冲到他旁边。 付二把报表从付倾手里夺了过来。赵冉正也要伸手去抢,没姓付的快, 夺了个空。管不上那么多,赵冉一把将付倾推开, 冲到付二面前。 【岭山资源开发报单】 下面是一片百川集团走的转账流水。 从上到下, 一整排,转入又支出,全是百川。 付二的表情在地震。 高层总裁们谈论起来:“走了这么多笔钱,也太奇怪了吧。” “每一笔的账户还都不一样。” “这个账户,我记得陆氏早就给禁用了。” “这个不是付家收赃钱的……” 最后一句说到一半,那人又赶忙闭上嘴。 然而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又变得很有深意,纷纷讳莫如深地望着付家。 付家人人脸色惨白, 冷汗淋淋,一个个体面人突然都不怎么体面了。 其中有两三人明白过来了什么,于是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付倾。 付家会收别人的赃款,这事儿在业内早不是秘密了。 他们家收的赃款五花八门。帮别的公司走账洗钱,收底下的公司有所目的而送来的、求他们通融一下的礼钱。 他们还时不时地也收一些“买官费”:比如帮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在陆氏付氏安插一个岗位,走个“内推”。 其实是早就内定的。 对资本来说,这事儿早已见怪不怪。 付倾嫁给陆简后,他们依然走这种老路子。几年前,陆付两家合并后,他们在两个月里把十几个年轻人悄悄塞进了财阀本部。 然而陆氏并不认同这种插队做法。 这事儿败露后,付倾和陆简闹过一次。结果是陆简冷着脸把他们批了一通,开除了所有这类员工,废了付家用来收钱的账户,还撤回了给付家的一大部分股份。 付家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蔫蔫地答应了收手,再也没做过这种事。 陆简才把股份扔回去。 但现在看来,老付家是并没收手。 桌上响起议论声。 空气变得凝固、尴尬。付家人三三两两地回过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付老爷子。 付老爷子却波澜不惊。他冷冷瞥了一眼所有家人,走上前来。 他拿过付二手里的纸,双眼一眯,看了一番。 “你们可不要乱说话,”老爷子冷静地、缓缓地开口,“赃钱?我家可从来没收过什么赃钱。” “几年前那些事儿,早就解决了,也早就和你们陆氏说过,都是误会。” “做生意,谁不是有来有往地做交易,收钱又送钱的?”老爷子说,“都是正常来往,我可从没收过上不得台面的钱。” 有人问道:“那这份岭山的报表,您怎么解释?” 老爷子瞥了眼那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岭山这种开发地皮的大项目,谁不知道费钱又费力?当然会有账户在上面走钱。” “我还想问问你们,好好的平安夜,这是抽什么风?陆简,你今晚又是赶我们走,又是拿这种东西出来,往我付家脸上抹黑泥……”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眼镜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比自信地一笑,“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儿子过了?” 陆简也笑了。 老爷子还是老样子,以为她喜欢付倾喜欢得无法自拔,可以随便拿捏。 “如果我说不想过了,”陆简笑着问,“你们就可以跟我离婚?” 付老爷子愣住了。 付家人都同样愣住。 片刻,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付倾,满脸难以置信。 付倾比他们还震惊,冷汗淋漓的一张脸上,瞳孔在剧烈地震。 他望着陆简,瞳孔又忽的散大几分。好像慢慢地明白了什么,付倾张开嘴,还没出声,忽然有人抢他一步开口:“你这不是洗钱吗?” 付老爷子不悦地一拧眉,回头:“什么洗钱?你少血口喷——……” 一看见说话的人,他又不吭声了。 说话的人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那是双即使衰老也依然很亮的朗星目,美人眼,和陆灼颂一模一样。 伊凡娜女士。 伊凡娜女士伸手把账单放在桌子上,手指在其中几行上点了点。 “我数了,账户四十多个,全是百川内部高层员工的账户。持有者各不相同,走账数量庞大,每一笔从四五万到几十万,总额一亿三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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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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