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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诀挂了电话。 陆灼颂托腮望着窗外。 安庭坐在他旁边,在座位上窸窸窣窣了好一阵。陆灼颂一回头,就看见他坐得很不自在,东张西望的,十分局促,不停挪着姿势,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怎么了?”陆灼颂问他。 “坐不习惯。”安庭小声嘟囔,“这什么车?他们说是什么幻影。” “哦,是幻影,劳斯莱斯幻影。”陆灼颂说,“没什么不习惯的,也只是辆车而已。” 说话间,车门从外面自动打开了。 陈诀开了副驾驶的座,进了车里。他长呼一口气,和陆灼颂说:“二少,没事了。” “没事就吃饭去吧,午饭还没吃呢。”陆灼颂看向安庭,“吃什么?” “什么都行。”安庭说。 “我也什么都行。”陆灼颂又看陈诀,“你吃什么?” “我也什么都行啊,我听二少的。”陈诀说。 仨人全是不挑的,陆灼颂有点服了。 他一蹙眉,凶着脸撇撇嘴,沉吟了片刻。 他刚想出几个吃的,司机位上的保镖忽然放下摁着耳机的手,冷不丁开口:“二少。” “啊?” “陆总刚刚来消息了。”保镖报告道,“陆总说,二少自爆身份,肯定是遇到了事。要是受气了,就不在这儿念了,回海城去。” “不想出国,就在海城读贵族学校,家里有钱,二少没必要扎在平民堆里受鸟气。” “二少要是回去,就叫周秘书现在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保镖说,“陆总问二少的意思。” 陆灼颂不吭声了。 他转头看了眼安庭。 安庭像是完全听不懂,又或许是隐约听出了什么意思。他又不言语了,又在座位上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搓着两只手,心不在焉地低着眼睛,一声不吭,像个做错了事,乖乖等着发落的小孩。 陆灼颂伸手,往他胳膊上轻轻揉了一把,抬头说:“不回去,继续在新城呆着。” “不回来!?!” 啪一声响,一只骨节分明、遍布青筋的有力的手,拍在陆氏财阀最顶楼的办公室中。 陆简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窗前。 夜已黑,她抿了一口咖啡,低头俯瞰整个海城。 陆氏财阀,现今如日中天,连财阀所处的地段都是海城的最中心。这里,一片商业帝国般的高楼大厦,尽是陆家的财产。 她的办公室,地处海城最高。 俯视着远处公路上一片如蚂蚁般的车水马龙,陆简波澜不惊:“不回来又怎么了?” 身后拍桌的不是别人——别人也没这个胆子,拍桌的是她丈夫,陆灼颂的亲生父亲。 付倾。 真是有个好名字,随便被人叫个全名就是原地当了大小爹。 “他不回来,还在新城那个破地方待着干什么?这才过了几天,陆家的身份就爆出去了!”付倾有些上火,“堂堂陆氏财阀的儿子,这下是真被人知道,在基层上课了!” “关于这件事,我好像之前就说过。”陆简侧身,云淡风轻地抬起半个眼皮,“他想在基层体验生活,就随便他。” “这是体验生活吗,陆氏的身份都爆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陆氏少爷,还怎么体验生活!?” 陆简说:“要是无缘无故,他会要暴露身份吗?” 付倾一僵:“你什么意思?” “你儿子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陆简笑了,“要不是有人欺负到脸上,或者别人受欺负太过分,他也不会把这样的事说出来。” 付倾被说得一哽——陆灼颂还真是这样的人。 雷厉风行的一个人,风里来火里去的,眼里容不得沙子,最看不得谁当恶霸横行霸道。 “就算是这样,可他最近举动多奇怪,你看不出来吗?”付倾软了声音,无奈地说,“Jane,你是这一家之主,孩子都听你的话。灼颂这孩子又从小有自己的想法,跟他姐姐不一样,反叛的很,需要你多加归正。再这么在外头放养,还不知道要怎么学坏。” “他哪里奇怪?”陆简转身,坐回到座位上,“十六七岁了,想出去闯闯,很正常。” “可他放着国外不去,怎么偏偏去个小县城?”付倾十分不解,“而且这次,连小赵都没带上。” “他想带谁,就带谁。”陆简抬眼看他,“我还从不知道,当少爷和大小姐的,要带谁不要带谁,还得先问问当事人。” 付倾苦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一直跟的好好的,突然说不要就给扔下了,这也太任性了。” “财阀的儿子,凭什么不能任性?”陆简把咖啡放进盘子里,睨他一眼,“还是说,你连拒绝一个子公司副总儿子的权利,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29章 穷味 付倾脸上的表情有所僵硬。 旋即, 他柔和了神色,哈哈一笑:“怎么会,只是小赵一直和他玩的挺好的, 这回说不带就不带了,还走得这么急, 我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啊。”陆简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 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 “我还以为, 是我儿子不出国,不带着他, 姓赵的没法白嫖到好学校了, 你心里不乐意了呢。” “说什么呢?小赵跟着他,哪儿是为了这个。”付倾说,“小陈不是也一直跟着儿子吗, 难不成也是为了混学校?” “小陈我知根知底,那是陈雨泽的儿子。”陆简说, “她给我开了二十几年的车了, 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我。” “那小赵也是知根知底的呀。Jane,子公司是我付家的家族公司,当年我入赘嫁给你,是带着整个公司入赘给你的,公司也是财阀的一部分。” “你怎么能把公司说的像外人呢?”付倾走到她身边去,痛心疾首地捂着自己胸口,“小赵他父亲赵冉, 也是我付家里的人!他和小陈没区别,甚至比小陈跟咱家更亲, 不是外人,是陆氏的一员!” “他是财阀的孩子,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而且,高中很重要。”付倾语重心长,“灼颂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毫无意义的小县城里?” “为什么小县城毫无意义?”陆简反问。 付倾一愣:“当然毫无意义。家里能把他送去顶尖的海外高中,小县城能有什么意义?” “难道顶尖的海外高中,就一定比小县城好?”陆简头都不抬,“你说这话的根据是从哪儿来?” “陆氏家大业大,做着数不尽的生意。就算除了面向阶级和有钱人的奢侈品,面向普罗大众的食品、家具、超市,这些东西,我们也在发展,甚至是占了陆氏收成的一大部分。” “最终,给这些消费买单的是谁?” “……” “回答我,”陆简说,“谁给财阀做的这些生意买单?” “普通人。”付倾有气无力,“那些平民老百姓。” “普通人从哪儿来?” 付倾抖抖嘴唇,“各个地方。” “包括小县城。”陆简睨他一眼,“对吗?” 付倾咬着牙,“对。” “所以,小县城和海外没区别。” 陆简点开手边的一台电脑,打开秘书发来的一个新文档,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小县城也是一个地方,海外也是一个地方。顶尖的高中里有值得去的意义,小县城同样有。” “挣普通人的钱,就往普通人的地方去看一看,他做的对。” “总是高高在上,不往下看,迟早会摔下去。”陆简淡淡说,“你也最好往周围看看。” 付倾一愣。 陆简拉过键盘:“就这些。” 以这一句话结束所有对话,她敲响了键盘。 哒哒的声音响在宽阔的办公室里,不大。 付倾再没说出话,他也不能说了,陆简已经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夜里八点多。 夜幕已经四合,一轮明月高高挂在空中。 陆氏的大楼前,是一大片赏心悦目的绿化带,深深浅浅一大片绿。迎面夜风一吹,吹来混着泥土味儿的草香。 虽然已经进了深秋,但海城还很暖和,并不冷。 陆氏大楼里,有几十层都还亮着灯。夜里灯火通明,仍然有没下班的人在走走动动。 大楼前台后面的墙上,一张巨大的股票显示器上,又红又绿,巨额的数值起起伏伏。 付倾走过宽阔安静的前台大厅。 大楼的自动玻璃门打开,他踩着发亮的高端黑皮鞋,走出了陆氏大楼。 一出门,他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付倾停下脚步。 大楼门口,不远处,一盏路灯底下,赵端许靠着电线杆,眯眼笑着,正点着手机。 赵端许人很温柔,付倾觉得他很温柔。和陆灼颂不同,赵端许被他母亲养得很好,总是彬彬有礼,面带笑意,笑得直把一双眼睛眯着弯起。 付倾走向他,昂贵的皮鞋在干净的大理石的地砖上哒哒作响。 听见脚步声,赵端许一抬头,立刻笑意更浓,收起了手机:“舅舅。” 付倾是赵端许的舅舅。 赵端许的父亲赵冉,是他姐夫,他是付倾亲姐姐的孩子。 付倾问他:“怎么来了?” “我爸说舅舅替我着急,我就来看看。”赵端许面露柔和的笑,宽慰他道,“没事的,舅舅,小灼可能就是嫌身边人太多了,就想暂时撇掉一个,清静清静。” “他怎么不把陈诀撇了?”付倾十分不满,“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分不清亲疏。陈诀说到底跟他没血缘,你才是他亲表哥。真有意思,不留着亲哥,反倒把外人一直带着。”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伦敦也不去了,害的连你都没学上。”付倾叹了口气,“你舅母这儿,刚刚我说了,她也听不进去。” “舅母疼小灼。”赵端许说,“没事,不行的话,我就在海城随便找个学校上,不碍事。就是可惜小灼了,怎么跑到小县城去上高中。” “就是,这不是浪费财阀资源吗?这傻小子。”付倾又重重叹气,挥挥手说,“没事,你舅母听不进我说话,会听你表姐的话。一会儿我给你表姐打个电话,让她来劝一劝,她正好还没走。” 陆声月在英国读商学院。 陆简就这两个孩子。付倾本想让陆灼颂来继承财阀,他毕竟是个男孩,比起女孩来更能顶事。女人毕竟只是女人,压根就撑不起财阀这么重的财权。 偏偏这小子半点儿不稳重,一看正经书就秒速入睡,只有玩他那贝斯的时候相当精神,对商学也好管理也好,全都没有兴趣。 相反,陆声月沉沉稳稳,也爱钻研,还成绩颇佳连续跳级,十六岁就考了牛津大学的商学院,正在那边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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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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