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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算伤得不重的吗?”柏溪看着他。 “只是断了胳膊,不算重。” 贺烬年是真没把这点伤当回事。但柏溪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担心这家医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贺烬年的治疗。 “要不要转到省会的医院?咱们可以不坐救护车,让子轩开车送你去。” “骨折主要是靠养着,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省会的医院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方便,倒不如这里清净。” 贺烬年只演过一部电影,虽然拿了奖但票房不算大爆,所以算不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这家医院除了几个年轻护士认识他,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就连同病房的解哥,都不知道贺烬年的身份。 “你入院的时候,拍片子了吗?全身检查做了吗?除了骨折有没有别的内伤?”柏溪想到那只几乎被折叠的手机,又不禁开始担心,“我看看你身上。” 他说着想去掀贺烬年的衣服,却被捉住了手腕。 “昨天都检查过了。”贺烬年说。 柏溪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收回了手。 不多时,子轩和解哥带着买的饭回来。 柏溪实在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一点,又去喂贺烬年。 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这个时候,柏溪才终于卸下所有的克制和伪装。 “手臂还疼吗?”他攥着贺烬年没受伤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心疼,“让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在病房里时,诸多不便,这会儿他可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脱贺烬年的衣服。 “柏溪。”贺烬年捉住他的手,“没有骗你,医生真的检查过了。” “那我不能再检查一遍吗?”柏溪眼神里几乎带着点执拗,“我是你男朋友,连你衣服都不能脱?” 他这么说,贺烬年就不敢再拒绝,只能耐心同他商量。 “有点冷,只看一眼可以吗?” “好吧。”柏溪妥协。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贺烬年一丝不挂,那也太奇怪了。 贺烬年不再抗拒,柏溪便伸手慢慢解开了他身上的病号服。衣襟敞开后,柏溪不由一愣,就见贺烬年胸口和小腹上,遍布着大块的青紫,一看就是钝伤,被撞到或者磕碰留下的。 “确定都检查过了吗?”柏溪小心翼翼在贺烬年胸口的位置摸了摸,“肋骨拍片子了吗?没有问题吧?” 他手指微凉,惹得贺烬年呼吸一滞,身体也有些僵硬。 “肚子拍过片子吗?嗑得这么重,确定没有任何内伤吧?”柏溪又去摸他的腹部,眼睛泛着红,“手机都撞成那样了,肯定很疼……” “不疼。”贺烬年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柏溪很想抱着贺烬年,又怕碰到那些伤。 贺烬年觉察到他的犹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将人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你知道车祸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贺烬年开口。 “在想什么?”柏溪闷声问道。 “我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走马灯,以为那只是文学创作。没想到原来人在生死关头,是真的会看到走马灯。”贺烬年大手在柏溪背上轻轻安抚,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柏溪一愣,想起自己其实也经历过那一幕。 只是他的走马灯,实在单调得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值得眷恋的人。 “那你……看到了什么?”柏溪问。 “你。”贺烬年说。 从幼时他偷偷趴在阳台窗边看到的柏溪,到邀请他堆雪人的柏溪,到长大后那个熠熠生辉的柏溪,红宝石的天鹅胸针,大捧的红玫瑰,微凉的手指,柔软的唇瓣……贺烬年生死关头想到的每一副画面,都是柏溪。 第6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的走马灯里,都是他。 柏溪眼睛变得更红,一颗心也酸酸涨涨。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假设,如果自己这一世没有闯入贺烬年的人生,会是更好还是更坏? 贺烬年已经给了他答案。 “你以前,经历过车祸吗?”贺烬年忽然问。 “怎么……忽然这么问?”柏溪不解。 贺烬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地面,神情看有些茫然。若是放到过去,他也许不会将这种可以称之为“不祥”的感受分享给柏溪,但经历生死瞬间后,他转变了许多。 比起一味的逃避和隐瞒,他更想找寻问题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被撞的那一刻,除了走马灯之外,我还出现过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贺烬年眉头拧得很深。 柏溪并未打断他,只安静地听他说。 “也许是死亡的气息?仿佛我曾经经历过一次车祸,有一种很切实的窒息感,心脏很疼,无法呼吸。但细究那种感觉,又好像不止关乎我自己,好像是……” 贺烬年身为演员的敏感,以及对情绪的洞察力,令他在描述自己感受的时候,带着极强感染力。 “好像是什么?”柏溪问。 “我不是那场车祸的亲历者,而是旁观者。” 贺烬年的亲缘比柏溪更单薄,唯一在意的亲人住在疗养院,不存在出车祸的条件。这世上剩下的能让他有切肤之痛的人,只剩柏溪一个。 所以他才会问,柏溪是否经历过车祸。 “好像我曾经很在意的人,经历过这些,所以在那个瞬间,我才会被唤起窒息感和痛苦。”贺烬年看向柏溪,“可我不记得你出过车祸,我……可能是我磕到了脑袋吧。” 柏溪怔怔看着贺烬年,心脏狂跳。 他当然出过车祸,不然他压根不会重生,也不可能有机会和贺烬年走到一起。 可他要怎么告诉贺烬年? 难道说自己死过一次,重新回到了六年前和对方谈恋爱? 坦白这件事,无异于志怪故事中,狐狸精告诉书生自己是妖怪所带来的冲击力。大部分书生不是被吓坏,就是变得疑神疑鬼,只零星几个能坦然接受。 这一刻,柏溪忽然理解了贺烬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秘密。哪怕再亲近的关系,在面对极为特殊的情况时,也难免有所保留。 因为在意,所以不愿留下任何芥蒂。 越是珍视,越是顾忌。 “该休息了,我先去洗澡。”贺烬年起身,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坦白和倾诉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他理智稍稍恢复后,立刻又裹上了那层厚厚的茧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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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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