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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顶, 用料极好,触手生凉, 似乎是某种他没见过的丝绸,上面绣着淡银色的流云纹, 在透过窗纱的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下垫着的被褥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躺在云朵里,盖在身上的薄被轻若无物,却十分暖和。 他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这是哪儿? 季寒桐记得自己昨天熬夜刷完了一套黄冈密卷的物理卷子, 困得不行倒头就睡了,再一睁眼怎么就到这儿来了? 绑架?不可能吧, 谁家绑匪没事绑一个穷苦孤儿?而且这房间的布置怎么看都不像绑匪的窝点, 古色古香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仙气,难不成给他绑到影视基地来了? 季寒桐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该不会穿越了吧? 这个想法让季寒桐瞬间清醒了大半,警惕心立刻拉满。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 打量四周。 房间很大,陈设却异常简洁雅致。除了身下这张巨大的拔步床,就只有靠窗的一张紫檀木书案, 上面整齐地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玉简。 然后,季寒桐的目光落在了床边。 一个男人正趴在他的床沿,似乎睡着了。 季寒桐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那男人穿着墨色的广袖长袍,衣料在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纹, 低调而华贵。他侧着脸趴在交叠的手臂上,露出小半张轮廓分明的侧颜。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冷白。 重度颜控季寒桐瞬间就被这张长在他心巴上的脸戳中了,虽然此刻心中仍是警铃大作,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吸引了。 季寒桐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词:神仙哥哥。 呸,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季寒桐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这人是谁?为什么睡在这儿?自己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看看自己现下是怎么个情况,却感觉身体异常沉重乏力,而且好像哪里不对? 季寒桐低头,看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那是一只小小的、白嫩嫩的、肉乎乎的手。五指短小,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指甲圆润粉嫩,像小小的贝壳。 季寒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把这只小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将两只手凑到一起对比。 一模一样的小。 季寒桐僵硬地一点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虽然被被子全部盖住了,但那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身体大小。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季寒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往里瞄了一眼。 “!!!” 他差点惊呼出声,但还是死死咬住了下唇。 被子下面是一个顶多四五岁孩童的身体,白白嫩嫩,胳膊腿儿都又短又圆。 我……我变成小孩了?! 穿越没金手指没系统也就算了,还穿成了个奶娃娃?!季寒桐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悲愤地叹息了一声。 或许是他那声懊恼的轻哼,也或许是他的动作过于明显,总之惊扰了浅眠的人。 趴在床沿的沈澜川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些许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锐利如寒星。然而,当这双眼睛的焦点落在床上那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伸着一只小短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从懊恼瞬间转为惊慌的小小身影时,那锐利顷刻间冰雪消融。 “寒桐……”沈澜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一边问,一边极其自然地坐直身体,伸手探向季寒桐的额头,动作熟稔无比,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 季寒桐却在他伸手过来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回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往床里侧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警惕和陌生地看着沈澜川,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沈澜川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季寒桐眼中那全然陌生的警惕和疏离,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怎么回事,这是连记忆也一起倒退了吗? 这个认知让沈澜川喉咙发紧,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将眼底的黯然压下,声音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意味:“别怕,我是你的师兄沈澜川,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有没有觉得哪里疼?或者头晕?” 师兄沈澜川? 季寒桐脑子里快速过滤着信息。看来这人和这身体原主是师兄弟关系。对方态度看起来很温和,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暂时看不出恶意。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穿越小说里多得是表面温柔内里狠毒的角色。 “这里是什么地方?”声音软糯糯的,明显还带着奶气。 季寒桐:“……” 毁灭吧,赶紧的。 沈澜川也有点想笑,但他知道师弟现在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于是他极力维持着平静,耐心解释道:“这里是太玄道宗苍梧峰,你叫小木头,是这里的玉衡仙尊,我是你师兄沈澜川,你为了救徒弟动用秘法伤了本源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别担心,师兄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沈澜川还是起了点坏心眼,师弟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去做危险的事,自己总要给点惩罚吧? 那就惩罚师弟不许再剥夺自己喊他小名的权利了。 信息量太大,季寒桐的小脑袋瓜有点处理不过来。太玄道宗?为了救徒弟伤了本源?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十六岁高中生怎么就成仙尊了?还收了徒弟?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不对,重点是他现在是个豆丁啊! 季寒桐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消化着这些话,眼神里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点,但疑惑更深了。他看了看沈澜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的小手小脚,小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和“这不可能”。 沈澜川看出他的不信和混乱,心中叹息,知道一时半会儿急不来。当务之急是确认寒桐的身体状况。 “你刚醒,别想太多,我先请医修来给你看看好不好?”沈澜川柔声商量着。 季寒桐没吭声,算是默许。他现在也确实浑身无力,脑袋还有点昏沉,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有人能帮他检查一下身体也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这个师兄看着很陌生,但季寒桐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害自己,可能这是原主留下来的习惯吧。 沈澜川立刻起身,走到门边,对着外面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提着药箱在辛学真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林长老,有劳。”沈澜川对老者颔首,让开床边的位置。 林长老是太玄道宗医术最高深的长老之一。他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缩成一团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戒备地看着他的小娃娃露出一个尽量和蔼的笑容:“玉衡……呃,让小老儿给您把把脉可好?” 季寒桐看着这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心里的戒备又松了一点点,慢慢伸出自己细细的小手腕。 林长老搭上脉搏,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仔细探查了许久,又观察了季寒桐的气色、瞳孔,甚至输入一丝极温和的灵力游走其经脉。 半晌,他收回手,对着沈澜川和一旁的辛学真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明枢仙尊,宗主,”林长老捋着胡须,语气沉重,“玉衡仙尊此番本源亏损之多实属罕见,不仅仅是灵力耗竭,更是触及了神魂根基,如今形体退转至幼年乃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将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集中于维系最根本的生机,避免彻底溃散。” 沈澜川的心沉了下去:“可有医治之法?需要何种灵药?无论多罕见,我必寻来。” 林长老沉吟道:“法子倒是有,天阶回灵丹或可逐渐补足亏损,助仙尊恢复旧观。” “回灵丹?”辛学真眼睛一暗,“我记得这种丹药所需的主药玉心兰已经绝迹多年了。” 林长老却苦笑摇头:“宗主有所不知,不止如此,回灵丹最重要的就是其炼制之难,在于对火候、药性融合、时机把控要求苛刻至极,差之毫厘便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丹毁反噬。放眼当今修真界,能有十足把握炼制此丹的……”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正因为听到这些话而有点紧张地揪着被角的小小身影,无奈道:“恐怕唯有玉衡仙尊本人。仙尊于丹道一途的造诣早已是宗师之境,无人能出其右。”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沈澜川的目光落在季寒桐身上。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知道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小脸上露出了更加茫然的表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到沈澜川脸上,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清晰地写着:怎么办? 辛学真也是眉头紧锁。玉衡师兄变成了孩童,记忆有损,如何能炼制如此复杂的丹药?这简直成了一个死循环。 ------- 作者有话说:一点题外话,小季的名字是我很早就取好的,人设也是一开始就定的比较迟钝,昨天朋友问我是不是因为受比较迟钝所以特意取了个带木头的名字,连小名都叫小木头,我真的才反应过来太巧了哈哈哈 刚刚才注意到营养液到500了,昨天没太注意,有延迟看的还是400多,明天加更一章吧。
第三十一章 (500营养液加更) 半夜…… 送走林长老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季寒桐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声。沈澜川并未离去,只是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那小小的一团上。 睡梦中的季寒桐像是缺乏安全感一般小手紧紧抓住了沈澜川的手指不肯放开,沈澜川也没抽出来, 脑海中林长老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回灵丹只有季寒桐自己才能炼制。 可现在的寒桐不仅记忆倒退至幼年,连身体也退转成了孩童。莫说炼丹, 恐怕连丹炉和药材都认不全 ,难道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沈澜川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无力。他不能慌,他若慌了,寒桐怎么办? “明枢师兄, ” 辛学真送走林长老后去而复返,脸上忧色未褪, “林长老所言也不一定是唯一的, 我们可否请药王谷或丹鼎宗的前辈出手一试?” 沈澜川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林长老的能力不输药王谷和丹鼎宗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 又道:“不过,药材或许可先准备起来。” “除了玉心兰, 其他都好说。” 辛学真说完后便匆匆离去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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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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