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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温热的、刺目的鲜血溅在黄土墙上,洒在枯草堆边,甚至有几滴飞到了他们这间土屋的窗棂上,留下几点暗沉的印记。 季寒桐的胃又开始翻搅,比晕飞梭时更甚。他想移开视线,却又被那生死搏杀的残酷画面牢牢控住,动弹不得。 那几名青衣修士的剑光固然耀眼,符箓炸开的火光也颇为炫目,但在季寒桐眼中更清晰的是妖兽被斩中时喷涌的血液,是修士被狼爪划破手臂时瞬间染红的衣袖,是拼杀时每个人脸上紧绷到扭曲的肌肉和眼中迸发的狠厉。 这不是电影,不是特效,没有安全距离,也没有“咔”一声后就能恢复平静的片场。这是真实的、野蛮的、你死我活的厮杀。生命在这里脆弱得像张纸,轻易就能被撕碎。 季寒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原本的世界。 虽然孤独,虽然要为生活奔波,但那里有法律,有秩序,有相对和平的环境。即便读书和赚钱很累,可他绝不会碰到眼前这种獠牙和利爪随时可能将自己撕成碎片的恐怖景象。 * 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怕了?”沈澜川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握住季寒桐的手,温热的力量透过皮肤传来,稍稍驱散了那刺骨的寒意。 季寒桐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眶有些发红,但他咬着下唇,倔强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颤:“师兄,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又将额头抵在沈澜川腰侧,深深吸了几口气,鼻尖萦绕着师兄身上清冽干净的松雪气息,与屋外浓重的血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世界。” “我知道。” 沈澜川俯下身来,将人抱入怀中,贴在季寒桐耳边轻声叹道:“师兄会努力的,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所以……你不要想着离开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明枢仙尊有事真上,是当今修真界最勤劳的仙尊呢,是因为他热爱维护世界和平吗?
第三十五章 (警觉)师兄的人气原来那…… 那几个青云山弟子还是有点本事在的, 在为首弟子的带领下妖兽群很快便落入下风。 但妖兽显然不甘心,临死之前还自爆了一下,准备拉青云山弟子一起下水。 事关人命, 沈澜川也没有继续置之不理,随手设下一道结界护住了他们。 战斗结束, 为首的弟子抹去嘴角血迹,先快速查看了同门的伤势, 做了简单处理,叮嘱他们调息,这才将目光投向季寒桐与沈澜川所在的土屋。 方才那恰到好处助他们化险为夷的护罩,以及战斗时隐约感应到的那缕沉静如渊的气息都让他确信屋内定有高人。 他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袍,压□□内伤势, 神情郑重地朝土屋走来。 “晚辈青云山楼聿行,携众师弟妹拜谢前辈方才暗中援手之恩。不知前辈尊讳, 可否容晚辈当面拜谢?” 楼聿行姿态放得很低, 言辞恳切。 沈澜川一愣,他记性一向很好, 对楼聿行这个名字有几分印象。 这是青云山掌门宋眠白的关门弟子,沈澜川与宋眠白有几分交情, 二人也一起处理过几次事件,宋眠白似乎对这位弟子十分喜爱。 不过沈澜川并不打算和楼聿行一行人多聊。 “路过而已,不必言谢。”沈澜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带着明显的疏离与送客之意,“此间事既了,尔等自便。” 楼聿行闻言虽有些遗憾,却也深知这等高人脾气多半古怪,能得一句回应已是不易, 若再纠缠恐惹厌烦。 他连忙再次躬身:“是晚辈唐突,打扰前辈清静了,救命之恩楼某铭记于心,日后前辈若有需要可来平青云山报我名讳,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说完,他极有分寸地后退几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去指挥同门协助村民收拾残局。 屋内,沈澜川见人已离去,低头查看季寒桐的状况。小家伙似乎好些了,但依然蔫蔫的,没什么精神,眼睛也耷拉着。 “还怕么?”沈澜川轻声问,指尖拂过他微凉的额发。 季寒桐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声道:“还好,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刚刚发生过血腥厮杀的地方。 “这就走。”沈澜川不再耽搁,抱着季寒桐起身。只是走出土屋时,他屈指一弹,一道微光落入那位送饼老婆婆家的门缝内——是几块足以让普通农户安稳生活许久的金锭。 随即,他祭出飞梭,带着季寒桐腾空而起,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季寒桐慢慢缓过劲来,虽然精神仍有些萎靡,但不再颤抖。他靠在沈澜川肩头,看着窗外匀速后退的云海,小声问:“师兄,外面经常这样吗?我是说,妖兽吃人……” 沈澜川沉默一瞬,道:“修真界弱肉强食,妖兽袭村虽不常见,却也不算稀罕。凡人聚居之地通常有修士或宗门庇护,但偏远村落难免疏漏。” 他顿了顿,看着季寒桐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补充道,“不过仙盟在各地都设了纠察司,像今日这般规模且目标明确的袭击确有些蹊跷,我会让他们仔细调查一下。” 季寒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这个世界残酷一面的新认知带来的冲击,也有对自身处境的迷茫与不安。他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沈澜川一些,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 之后的行程再无波折。沈澜川刻意放慢了速度,途中又休息了一次,确保季寒桐完全适应。两日后,流云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巨城,背倚着连绵的流云山脉,城墙高耸入云。巨大的城门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行,此刻正吞吐着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修士与商旅,繁华而有序。 季寒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暂时抛开了先前的恐惧,小嘴微张,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可比电视剧里演的仙侠世界壮观多了!简直像把无数个古装影视基地和玄幻特效场景融合在了一起。 沈澜川对这番热闹景象视若无睹,他操控飞梭在城外指定的降落区域平稳停下,缴纳了入城费用后便牵着季寒桐步入城中。 两人径直朝着内城最核心的那一片建筑群走去。那里殿宇巍峨,正是多宝阁在流云城的总部。 多宝阁的主楼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塔形建筑,通体似由白玉与某种金色金属构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塔尖似乎没入云层,气势恢宏。门前立着两尊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灵石貔貅雕像。 沈澜川带着季寒桐刚走到那恢弘白玉台阶前,便有一名身着黑色绣金边袍服的年轻执事迎了上来。这执事眼光毒辣,虽看不出沈澜川具体深浅,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与怀中孩童那掩不住的灵秀已让他心中将两人列为贵宾。 “欢迎贵客光临多宝阁,”执事躬身行礼,笑容恰到好处,“不知贵客是随意观赏还是已有目标?” 沈澜川神色平淡,直接取出了辛学真准备的镌刻着太玄道宗标识与拍卖会特殊印记的入场凭证,在那执事眼前一晃。 执事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真诚热切了三分,腰也弯得更深:“原来是持天字帖的贵客!怠慢怠慢,快请随晚辈入内,阁中早有静室为您备下。” 天字帖是多宝阁最高级别的邀请凭证,数量极少,持有者无一不是背景通天或实力骇人之辈。 沈澜川微微颔首,抱着季寒桐在这名执事殷勤的引导下穿过熙攘的一楼大厅,绕过展示着诸多奇珍的廊庑,径直走向后方更为幽静奢华的贵宾区域。 季寒桐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流光溢彩的陈列和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宝物,小手将沈澜川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执事将他们引入一间宽敞的静室,又奉上灵茶与几样精致点心,恭敬道:“拍卖会在明日,贵客可于此处歇息,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门外侍者即可。” 沈澜川将季寒桐放在铺着柔软锦垫的椅子上,对执事道:“替我传话,我想见一见贵阁的阁主。” 执事闻言并未露出惊讶之色,他躬身应道:“是,晚辈这便去通传,请贵客稍候片刻。” 执事退下后,季寒桐才好奇地小声问:“师兄,我们要见这里的阁主吗?是很大很大的官吗?” 沈澜川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对你来说不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并非季寒桐想象中肥头大耳、珠光宝气的商人模样。而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子。他面容清癯,五官深邃,尤其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似乎能洞悉人心,通身气度内敛。 “在下商文衍。”男子拱手行礼,声音平和,“早闻明枢仙尊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 沈澜川起身微微回礼:“商阁主客气,在下此来是为拍卖会上那株玉心兰。” 商文衍似乎早有所料,面上笑容不变:“玉心兰确是此次拍卖会压轴之物,乃万年难遇的珍品,明枢仙尊慧眼如炬。” 沈澜川直视着他,单刀直入:“我想知道这株玉心兰贵阁是从何处得来?又为何偏偏选在此时拿出来拍卖?” 沈澜川从不担心自己拍不下来,既然事关季寒桐,那他便是倾家荡产也会拍下玉心兰。 他所担心的是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以及这株玉心兰真的会有作用吗?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季寒桐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悄悄往沈澜川身边挪了挪。 商文衍神色未变,依旧笑容可掬:“明枢仙尊的问题可真是让在下为难。多宝阁的规矩您也明白,我们向来不透露货品的具体来源以保护提供者,也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至于拍卖时机……” “前些日子我帮了天机阁主一点小忙,”商文衍突然转移了话题,“作为回报,陆阁主给我起了一卦,说在此时拿出玉心兰作为拍品能钓到大鱼,果不其然,连明枢仙尊都被钓上来了。” 话说到这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既如此,在下明白了。”沈澜川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拍卖会那日我自会到场。” “恭候仙尊大驾。”商文衍再次拱手,“仙尊与这位小友可安心在此歇息,商某必尽地主之谊,若还有其他需求,随时吩咐。” 他目光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季寒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假笑。 两人离开了多宝阁。季寒桐拉了拉沈澜川的袖子,小声道:“师兄,那个阁主是不是不想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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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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