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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伤心,最后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小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沈澜川心都揪成了一团。 辛学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虽然他当年见过一次醉酒的玉衡师兄撒泼打滚的样子,但现在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是因为年龄更小了吗? 沈澜川也被季寒桐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头疼,更多的是心疼。他蹲下身,试图将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重新抱进怀里:“寒桐,不是不要你,师兄怎么会不要你?只是此去确有风险,师兄不能让你涉险。” “那师兄也别去!” 季寒桐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打嗝,“药我们不要了,师兄别去冒险,我就这样也挺好的,当小孩子也挺好的……” 他说的语无伦次,却是真心实意。 沈澜川听着他孩子气却充满依赖和担忧的话语,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 “寒桐,”他轻轻拍着季寒桐的后背,“那株玉心兰关系到你能否恢复健康,能否变回原来的样子,师兄必须去试一试。” 季寒桐的哭声小了些,却依旧抽噎着,把小脸埋在沈澜川颈窝,闷闷地说:“那师兄带我一起,我保证我一定乖乖的一步都不离开师兄身边,师兄求求你了……”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哀求、恐惧和全然的信赖,像只即将被遗弃的幼兽。 沈澜川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带你一起去。” 他有些自责。虽然沈澜川自己知道辛学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师弟在太玄道宗必然能得到最安全的看护。但是如今失忆的季寒桐可不知道这些,即便是对太玄道宗和辛学真,季寒桐也是充满警惕与防备的。 季寒桐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真、真的?” “嗯。”沈澜川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师兄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师兄,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身边,要听话,不可任性。” “我答应!我一定听话!” 季寒桐破涕为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灿烂如朝阳。他用力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沈澜川看自己的决心。 一旁的辛学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明枢师兄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或许带着玉衡师兄反而能让明枢师兄少些后顾之忧。 “既如此,”辛学真开口道,“师兄打算何时动身?拍卖会在七日后,流云城距此不算太近,需得提前出发。” “三日后。”沈澜川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三日,我需准备些东西,也要将峰上事务略作安排,寒桐……” 他看向怀里瞬间精神起来的小家伙,“你也需准备一下,路上可能有些辛苦。” “我不怕辛苦!”季寒桐立刻表态,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去哪儿都不怕。 辛学真点点头:“那我立刻去准备一份流云城及多宝阁的详细情报,还有拍卖会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事情就此定下。 季寒桐被沈澜川牵着,蹦蹦跳跳地走在回苍梧峰的路上,方才的伤心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旅程的兴奋和期待。 * 三日后,苍梧峰顶。 晨光微熹,积雪映着淡金色的朝霞,将天地渲染得一片澄净。沈澜川已准备妥当,一袭墨色劲装,外罩同色广袖长氅,腰间佩着纯钧剑,气息内敛,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侧则是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季寒桐。小家伙今日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绿色窄袖短袍,外罩一件镶嵌宝石的青色披风,腰间挂着沈澜川为他准备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几样可能用上的小物件和零嘴。 乌黑的头发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用一根银色发带绑着,显得格外精神奕奕,小脸上满是即将远行的兴奋。 “都记住了?”沈澜川最后检查了一遍季寒桐的装束,低声问道。 “嗯!”季寒桐用力点头,“听师兄的话,不离开师兄身边,不乱跑,不惹麻烦!” 他把沈澜川这几日反复叮嘱的“三不”原则背得滚瓜烂熟。 沈澜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揉了揉他的发顶:“乖。” 辛学真也已赶来送行,递过一个储物戒指:“师兄,里面是流云城及多宝阁的详尽资料,还有拍卖会的入场凭证。另外,我已传讯给流云城附近交好的几家宗门,若有需要他们可提供一些便利。” “有劳辛师弟。”沈澜川接过戒指收起。 飞梭缓缓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穿透云海,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起初,季寒桐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舷窗边,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时不时发出惊叹。不过两个时辰,季寒桐的脸便开始有些发白,胃里也隐隐有些翻腾。 “师兄……”他蔫蔫地靠在座椅上,声音虚弱,“有点……想吐……” 沈澜川立刻察觉,迅速降低了飞梭速度,同时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抚慰季寒桐体内紊乱的气血。“可是晕眩?怪我,忘了你如今身体不同往日。” 季寒桐摇摇头,又点点头,小眉头蹙着,没什么精神。 沈澜川神识扫过下方地形,见远处山峦起伏间似有一片炊烟袅袅的平缓谷地,隐约可见屋舍俨然,是个小村庄。 “前方有个村落,我们下去歇息片刻,用些茶水点心再走可好?”沈澜川温声询问。 “好……”季寒桐巴不得立刻脚踏实地。 飞梭在村外一片无人的林间空地悄然降落。沈澜川抱起依旧有些萎靡的季寒桐,撤去飞梭朝村口走去。 这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田舍井然。 此时正是午后,村中颇为宁静,只闻鸡犬相鸣,偶有孩童嬉戏声传来。 见到沈澜川这样气度不凡的陌生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进村,村民们都投来好奇又带着些敬畏的目光,却无人上前打扰。 沈澜川并未打扰村民,只在村边寻了一处似乎荒废了些时日的空置土屋。 土屋虽旧,但门窗尚在,屋顶也无大漏,勉强可做临时落脚之处。 屋内有些积尘,沈澜川掐了个净尘诀,又取出软垫铺在尚算完好的土炕上,这才将季寒桐安顿下来。 季寒桐被方才那阵眩晕折腾得没什么力气,软软地靠在沈澜川怀里,小口抿着他递到唇边的温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不适。 “可好些了?”沈澜川轻声问,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徐徐输入温和的灵力。 “嗯,好多了,谢谢师兄。”季寒桐点点头,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只是精神仍有些蔫。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挎着个小竹篮,探头探脑地朝屋里望来。 “这位道长……”老婆婆目光在沈澜川和季寒桐身上转了转,尤其落在季寒桐苍白的小脸上,眼中流露出怜惜,“我见道长在此落脚,这小娃娃瞧着脸色不好,可是路上劳顿了?山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点粗面饼子和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些山泉水,道长和娃娃若不嫌弃,垫垫肚子吧。” 说着,她把竹篮放在门口,里面是几张用干净布巾包着的还带着余温的饼子,一小碟金黄诱人的腌菜,还有一个竹筒盛着的清水。 沈澜川没有推辞:“多谢老人家。” 季寒桐倒是睁大了些眼睛,小声道:“谢谢婆婆。” 老婆婆见他开口,笑得眼睛弯弯:“不谢不谢,娃娃真乖。这屋子空了有阵子了,你们歇着,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便转身慢慢走远了。 待人走远,沈澜川才取过竹篮。他以神识仔细探查一番,食物和水都无问题,确实是普通农家之物。 “回头走的时候,给那位婆婆一点回报。”他将饼子掰开一小块,递给季寒桐:“尝尝看,或许能压一压不适。” 季寒桐接过,咬了一小口。饼子用料实在,口感虽然不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就着微咸爽口的腌菜,他竟也慢慢吃完了一小块,胃里暖融融的,舒服了不少。 “好吃。”季寒桐舔了舔嘴角,对沈澜川露出一个笑容。 沈澜川见他恢复了些精神,心下稍安,自己也用了一点。两人正安静用着这简单的饭食,屋外却陡然传来凄厉的尖啸和村民惊恐的哭喊声。 “妖兽!怎么会有妖兽出现!” “快跑啊!”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混杂着兽类奔腾的蹄声和狂暴的嘶吼。 沈澜川眸光一凝,放下手中之物瞬间将季寒桐护在身后,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外铺开。只见村后山林方向,十数头双目赤红獠牙毕露的低阶妖兽正疯狂冲入村庄。 为首的几头铁背妖猪横冲直撞,撞塌了数间茅屋;两侧更有数只行动迅捷爪牙闪着寒光的疾风狼,扑向惊慌逃窜的村民。 村中顿时大乱,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混作一团。 沈澜川指尖微动,灵力凝聚。这些妖兽等阶不高,他出手瞬息可灭。但就在他即将动作的刹那—— “青云山弟子在此!孽畜休得伤人!” 清越激昂的喝声划破混乱,数道青色剑光自村外疾射而来,精准地拦在兽群之前。 来者是七八名身着统一青色云纹劲装的年轻修士,看年纪多在二十上下,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为首一人气息沉稳,已是金丹初期。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瞬间结成剑阵,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妖兽死死挡住。 剑光闪烁,符箓炸响,术法光芒与妖兽的嘶吼交织。这群年轻修士显然训练有素,面对凶悍的妖兽虽面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进退有据,攻守兼备,很快稳住了阵脚,并开始逐步反击。 沈澜川见此,悄然敛去了手中聚集的灵力,只将季寒桐护在身侧,静静观战。既然有人及时出手救援,他乐得清闲。 那群妖兽等阶确实不高,多为炼气后期至筑基初期的铁背妖猪与疾风狼,灵智混沌,唯余嗜血本能。 不过数量不少,足有几十头,对于这个小村庄而言已是灭顶之灾,即便对几名筑基期弟子也构成相当压力。 为首那名金丹初期的青年修士约莫弱冠年纪,眉目端正,神情沉稳。他手中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势凌厉。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斩向妖兽要害。 其余几人围着他结成一个进攻阵型,查漏补缺。 “倒是有些章法。”沈澜川心中暗忖。 季寒桐瑟缩在沈澜川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师兄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而混乱的场面。 村民们惊恐的哭喊、孩童撕心裂肺的尖叫、房屋倒塌的轰隆声、妖兽被杀死时的哀嚎……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充满暴力与绝望的图景,狠狠冲击着季寒桐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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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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