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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逐目光扫过楼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是挺‘神奇’的。”他声音平淡，“神奇到……明日御史台的弹劾折子里，说不定就能看见几位熟人的大名了。” 陈铎脸上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笑，只得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楼下某个左拥右抱的男人：“那个是不是户部李侍郎家的小儿子？上回在马球场还吹嘘自己闭门苦读呢……” 萧逐对此兴致缺缺，他本就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楼下角落的阴影里，一柄白玉折扇合拢，抵在下颌处。 太子裴笺半倚着圆柱，目光穿过缭绕的香雾落在二楼回廊处那抹过于显眼的绯红身影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弧度，站直身子后折扇在掌心轻敲两下，随即身影悄然离开。 太子殿下驾临将军府向来无需通传。 他径直进了大门，只见庭院深处槐树下，裴妄坐在轮椅上又在看书。 “皇叔真是好兴致。”裴笺人未到，声先至。 裴妄抬眼落在太子带着笑的脸上，只觉得没什么好事发生，“何事值得殿下，这般行色匆匆？” 裴笺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倒了杯冷茶却没喝，只是把玩着瓷杯，眼角余光扫过面前人。 “自然是……极为有趣的事。”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起了关子。 “若无事，殿下请回。臣还需静养。” 显然，裴妄对太子口中的“有趣事”并不感兴趣。 “啧。”裴笺轻啧一声，放下杯子凑近了些，笑着开口道，“我刚从倚翠阁回来，你猜我瞧见谁了？” “京城繁华之处，殿下遇见何人都不稀奇。” “是么？”裴笺观察着他的反应，慢悠悠道，“可我遇见的那位，皇叔应当挂心得很——萧家那位小公子，您的准……夫郎。” 这话里的戏谑之意都快溢出，若放平日里他自然是不敢这般调笑裴妄的，只不过现如今…… 裴妄缓缓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太子，目光如同寒潭般沉静，“殿下或是眼力不佳，该请太医瞧瞧。” 太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张脸满京城也寻不出第二张来，可不是萧小公子是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倚翠阁的头牌云霓姑娘听闻可是国色天香……” “殿下。”裴妄冷声打断他的话，“您去那种地方又是为何？” 裴笺被他反问，暗道不好，但只是讪讪一笑解释道：“我是去寻人的。这不是一看见萧小公子在那儿，立刻马不停蹄就来告知皇叔了么？” 裴妄并未接话，沉默地看着膝头摊开的书页，那些墨字仿佛化作了模糊的乱影，在他的眼前飘忽不定，连带着胸口都沉闷的厉害。 倚翠阁是盛京中最为出名的风月场所，那云霓姑娘他也听闻过名号。 想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狡黠眼眸，对方是不是也会对着旁人露出那般可爱的模样。 “知道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操纵着轮椅离开，“日后那等地方，殿下亦当自重。” 裴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相信对方会没有任何动作，看着沉着冷静，但那潭死水之下怕是早已暗流汹涌了。 而此刻的倚翠阁二楼，月白色襦裙的女子款款来到两人身旁，盈盈一礼。 女子未施浓妆，一张脸清丽得惊人，肌肤在廊下灯影子中莹然生光，果然不见半分瑕疵，声音如玉珠般，却不失柔和：“云霓见过二位公子。不知公子寻我，所谓何事？” 陈铎极有眼色，见人到来立刻拱手笑道：“云霓姑娘安好。你们聊，我下去看看新酒。” 话罢，便识趣地转身下了楼。 萧逐略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请坐。” 两人入厢内入座，云霓姑娘姿态娴雅地为二人斟茶，动作流利无比。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白玉瓷盏中，泛起淡淡清香。 她将一盏轻推至萧逐面前，抬眸目光落在面前少年人脸上，忽的轻笑一声。 萧逐正端起茶，看见她轻笑，眉梢轻挑：“姑娘笑什么？” 云霓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眼中多出些许鲜活的好奇：“只是未曾想，会在此处遇见萧小公子这般稀客。” “你认得我？” 这次好奇的换成了萧逐。 “绯衣如火，容色过人，行事……不拘一格。” 云霓放下衣袖，唇角噙着一丝浅笑，“这般人物，满盛京城里除了萧丞家的独子，还能有谁呢？公子名声在外，云霓虽身处陋室，亦有所耳闻。” 这话说得含蓄，但明显话中意有所指，大概是平日里那些骄纵跋扈的传闻。 他今日心中惦记着更重要的事，对对方这点小揶揄并不在意。 萧逐点点头承认了身份，开门见山道：“既然姑娘认得我，那便好说了......” 话还未说完，云霓便笑着打断，“请先用茶。雨前龙井，最是清心。” 见她如此，萧逐也不好强行追问，只得轻抿一口茶水。 茶汤清冽微甘，确实是好茶。 云霓见他依照自己的话，便又主动开了口，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公子想说什么，云霓大概能猜到一二。” 说着，她款款站起身。 一条白绸顺着她的衣袖中滑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味，蜿蜒地轻缠上萧逐搁在桌沿上的手腕。 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挑逗意味，不轻不重，若即若离。 萧逐垂眸看着手腕处的白绸，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脸上并未露出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安静地看着，仿佛白绸并不存在。 他又抿了口茶。 云霓见他这般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随即笑意更深了些。 她牵着绸带的另一端，手腕轻转间便将萧逐带得站起身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却又维持着些许距离。 她另一只手顺势攀上萧逐的肩膀，指尖轻抚着那绯红衣衫上的精致绣纹，吐气如兰般，眼波盈盈地望向他，“温香软玉在怀……萧小公子，就当真没有半分心动么？” 伴随她话而来的是属于女子的馥郁暖香。 萧逐瞧着那张如同清水芙蓉般的脸庞，忽得轻笑出声。 这倒是与面前美人刻意营造出的诱惑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少年的笑容太过晃眼，竟让见惯了风月的云霓也微微一怔。 不过，面前人于她而言与那些世家子弟并无二致，都只是些贪恋红尘容貌的草包罢了。 只是那双眼眸澄澈的厉害，云霓甚至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心里却升起些许惊异。 萧逐眉眼弯弯，笑意荡开时那虎牙格外惹眼，笑得鲜活又明媚：“承蒙姑娘青睐。只是可惜，在下已有婚约在身。”
第22章 是不是不太行 听到这话，云霓攀在他肩头抚摸着绣文的手停顿了些。 在往日，这般年纪的世家子弟，尤其是像萧逐这般名声在外的，面对主动投怀送抱的美色，多半是半推半就，鲜少有人会如此“不识抬举”。 竟还搬出如此理由来拒绝。 她心中哂笑，这样的借口她听得多了，只是故作矜持罢了。 “哦？”云霓轻笑着，“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有这般福气，能拴住萧小公子的心？” 萧逐眼中笑意未散，忽然反手拽住了那绸带将人推开。 门外传来滚轮碾过木板的声响，在阁楼内丝竹声中并不显耳，随后门便被推开。 墨色深衣，裴妄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屋内。 看着两人过于亲昵的动作，他眼神幽深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泛出用力的白。 萧逐早就看到了楼下那位太子，料定对方定然会将他的行踪送到裴妄面前。 虽料到对方定会因为他这个准夫郎流连风月之地而心中不愉，甚至会更添厌恶。 可他没想到，裴妄竟会亲自来。 云霓顺着萧逐目光望去，看清来人后更是惊讶。 毕竟盛京中这般的人就只有那位受了伤的定远将军了。 她脸上刻意营造的妩媚消失，后退半步盈盈一笑而后行礼：“这位贵客临门，云霓有失远迎。不知有何吩咐？” 那声音轻柔，但再没任何挑逗意味。 裴妄并未看她。 他的视线自进门起便牢牢落在其身旁的绯衣少年人身上。 对方在察觉到他的到来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仅仅止于此。 惊讶过后，那人便偏开了头，抬手理了理自己并无凌乱的衣袖，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就仿佛裴妄的出现，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心口那处更加的沉闷，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无声的蔓延着。 这滋味竟如此的陌生。 楼内的丝竹声似乎更响亮了些，春日的风吹过顺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屋内暖融的香气。 裴妄沉默着，直到良久后才轻轻敲了敲手指，操纵着轮椅进了门。 随后，他抬眸，目光落在云霓身上。 那久居上位者无形的威严便展开，即便静坐于轮椅之中也未曾减损半分。 “叨扰。”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接人。” 短短几个字，但云霓却听出了些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云霓目光在身旁少年心不在焉的脸和面前人冷沉的面容上扫过，只觉得不妙。 传闻中这位定远将军性子冷傲，久经沙场，如今亲眼所见，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快要凝成实质。 她久经风尘，最擅察言观色，如何会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氛围的奇怪？ 赐婚之事她确有耳闻，只是另一位身份倒是没怎么了解。 她可不想卷入这等权贵之间，太过于麻烦。 今日真是被那丰厚银钱迷了眼，又见对方容貌昳丽，便一时兴起生了些许逗弄之心，谁知竟惹得这般局面。 云霓正斟酌着如何体面抽身，话未出口，身旁人却先开了腔。 少年轻皱着眉，表现出十足的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兴致：“我找云霓姑娘还有事未说完。” 这话一出，云霓只觉得头隐隐作痛，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如此，别说那些银钱，就算是金山银山堆在眼前，她也绝不会踏进这趟浑水。 她当机立断，脸上迅速堆起歉意的浅笑，对着两人又是一礼，声音急匆匆道：“二位贵客既有事相商，云霓便不打扰。楼中尚有他客需应酬，先行告退。” 话罢，也没等回应便转身轻快地出门。 在经过裴妄身旁时，又不留痕迹的加快了步伐，仿佛生怕慢一点就会被卷进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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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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