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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手握住门扉，门便被合拢。 最后那点暖融的香气似乎也被关在门外，室内陡然变得冷清下来。 萧逐自顾自地走到屋内那张床边，撩开垂落的纱帐坐了下去。 床榻柔软，带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环顾四周，锦被绣枕，床角甚至还挂着个精巧的鎏金香球，无一处不显露出此地的旖旎用途。 这倒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格。 裴妄操纵着轮椅缓缓靠近床边，停在不远处的位置。 见对方想要开口，萧逐抢先一步，皱着眉，脸上摆出十足的不耐，侧过身质问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派人盯着我？” 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裴妄被他理直气壮的质问打断思绪，张了张口将话咽下了下去。 太子私下逛风月之地虽不算什么滔天大罪，但传出去终归有损储君清誉，他不能将裴笺说出来。 于是乎，便只能沉默。 他缓缓低下头，披散的墨发遮住了大半神情，也掩去了疤痕的狰狞。 见他这副默认般的沉默姿态，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垂首的人，语气愈发恶劣，“裴将军，管的是不是也太宽了些？” 说到这里，萧逐只觉得他将“骄纵跋扈”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简直就是个天赋异禀的坏蛋。 像是厌倦了这场独角戏，他重新坐回床沿，一手随意地撑着下巴，歪着头，用着好奇地目光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人。 这次目光内没有方才的恶劣，却比其更加让裴妄感到无所适从。 “喂，裴妄。”萧逐突然开口，“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 裴妄不知他为何会问起这个，怔了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二十五啊……”萧逐拖长了调子，指尖轻点着下颌，“这般年纪竟连一个枕边人都未曾有过？” 他眨眨眼，目光顺着裴妄墨色的衣袍缓缓移向被掩藏在衣摆下的双腿，琥珀色的眸子闪过残忍的天真，语气轻轻的：“是不是当初受伤时，连带着把那处也……” 话未说完，但未尽之意已足够露骨。 裴妄猛地抬起头，那张脸瞬间涨红，就连那暗红色的疤痕都似乎在情绪的影响下更深了几分。 他盯着面前少年，紧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似是被气得不轻。
第23章 荒唐模样 “萧、逐。”裴妄咬牙切齿地喊着少年的名字，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萧逐还从未见过这人如此模样，连带着托着下巴的手都停顿下来。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他故意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急什么？我话还未说完呢。” 少年歪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又苦恼地开口道：“不对，好像也不对。就算是未受伤前也从未……” 作为赫赫有名的定远将军，想来投怀送抱的应该也不会少，但这人却一个都没收。 方才那些轻佻的话是故意说给裴妄听的，但现在仔细想来，萧逐心中还有些不大确定了。 这人不会真有什么隐疾吧？ “没有！”裴妄颤抖着打断萧逐愈发离谱的揣测，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手背青筋毕露，那指节都发出些咯咯声。 脸却没了方才的红晕，透着苍白的脆弱。 他急促地喘息着，闭上眼低声开口：“裴某行伍出身，军务繁忙，戎马倥偬，从无心……也无暇耽于情爱之事。” 裴妄气息仍有些紊乱，他知晓萧逐性格骄纵，直来直往，却未料到对方竟会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揣测他那方面的事情。 那阵气血上涌的羞愤过后，心底涌上些许涩然的郁闷。 现如今他这样，在少年眼中或许连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资格都值得怀疑。 萧逐看着轮椅上的男人闭着眼，看起来倒是透着几分易碎感。 那些更加恶劣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他烦躁地轻啧一声，又端起那副傲慢姿态。 “哼。”他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幸灾乐祸的开口，“裴将军前二十五年不曾有过温香软玉，这往后嘛……” 少年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劣的光，“同我绑在了一处，怕是更没指望了。啧，真是可怜呐。” 说着又是夸张地叹了口气，半掩着面，倒像真是觉得裴妄可惜似的。 只是说出的话却刻薄的紧，寻常男人听了只怕要暴跳如雷。 可裴妄闻言只是缓缓睁开了眼，没去看少年脸上故意摆出的嘲弄表情，目光反而落在少年泛着健康光泽的唇上，停滞一瞬又迅速移开。 裴妄心中并无任何愤怒，反而听到少年说两人绑在了一处这话时心中泛起了些涟漪。 见他沉默不语，萧逐只当是自己的话戳中了对方痛处，露出得意的表情。 他嗤笑一声，语调一转后便又开始算另一笔账：“你把云霓姑娘吓跑了，这损失要怎么赔我？” 少年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灵动狡黠模样，冲着裴妄勾了勾手，动作随意的像是在招呼什么可以随意支使的小动物般。 “过来。”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一点点不自觉的骄纵。 裴妄抬眸，对上那双眼波涳濛潋滟如湖水的眼，那里面并未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恶作剧般的兴味。 他操纵着轮椅靠近了床边那绯衣少年。 见裴妄近了些，萧逐便又心生了戏谑之意，伸手拽着他的衣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裴妄心中涌起窘迫感。 温热的少年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而来，裴妄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躯体柔韧的线条，感到到少年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腔。 那只攥着他衣领的手并未松开，那指尖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般贴近了他颈侧的皮肤。 还从未有人与他如此贴近。 而身下却仿佛对这般逾矩的亲密毫无所觉，甚至那双涟漪的眼眸中的恶劣笑意更甚，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他这失态模样。 萧逐还故意动了动被压在身下的腿，膝盖不经意地顶了下裴妄的腿侧，本该没有任何知觉的腿却传来一阵细密如同电流蹿过般的麻痒。 “裴将军。”萧逐的声音因为姿势的缘故，比平日低了些却依旧清亮。 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拂过裴妄的下颌，混着其身上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钻入裴妄鼻尖，让其呼吸不由得乱了几分。 被攥着衣襟倾身，双腿又用不上劲，裴妄不得不用双臂撑在萧逐身体两侧的锦褥上，这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完全压在少年身上。 这般姿态，他仿佛将身下之人笼在了自己与床榻之间。 墨色的衣袖垂落，与那铺散着的绯红衣袂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萧逐轻笑着，那琥珀色的瞳仁因背光而显得更深，漾着水光。 眼尾那抹因笑意而晕开的薄红此刻艳得惊人，衬得那张本就昳丽的脸愈发鲜活夺目，像骤然绽放的烟火，灼的人目晕神迷。 裴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更是一片空白，视线却无法从那微启的唇瓣上移开。 为何鼻尖萦绕的气息会让他头晕目眩？ 又为何传来的属于另一具躯体的温热触感，会让他口干舌燥，连撑在床褥上的手臂都开始发颤？ 萧逐不知他心中的惊骇，对两人过分亲昵的姿态也浑然不在意。 他攥着那衣襟，又轻唤了一声，笑着调侃道：“如此这般模样怎得还真如那良家妇男般，莫不是真要我负责？” 裴妄喉结滚动，努力想移开目光。 平日里的自制力与冷静自持土崩瓦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溺于这片琥珀色的湖水中，如同青涩的毛头小子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只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那双漂亮的眼中映出的全是他失态的模样。 只是……荒唐。 可这荒唐中，又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甘甜，丝丝缕缕，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墨发垂落遮住了裴妄的眉眼，萧逐看不太清晰，但见其额角渗出冷汗，倒是格外明显。 这副仿佛承受着莫大煎熬的模样让萧逐心中快意更甚。 “我这般折辱他，他定觉得羞愤难当，却又碍于身份不敢发作，只能硬忍着了。”他对着系统笑盈盈地开口道。 系统见床榻上几乎气息相闻、衣袂纠缠的两人，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这真的是羞辱吗？它怎觉得这像是给男主的奖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在调情。 但见宿主愈发明亮澄澈的眼眸，它终究没把煞风景的话说出口，只得干巴巴地附和：［您真是高明！］ 得了系统的肯定，萧逐更是得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抚上裴妄渗出汗的额角，又用自己的袖口轻柔地替裴妄拭去那些汗珠。
第24章 认错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萧逐凑得更近些，“裴将军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说……要将自己赔给我，当作吓跑云霓姑娘的补偿么？” 少年弯弯眼眸，话语轻佻又暧昧，又如同羽毛般轻飘飘的。 裴妄只觉得那替他拭汗的指尖灼人的厉害，更让他心慌意乱，想要结束这场于他而言如同凌迟的酷刑。 他猛吸一口气，抵着锦褥的手臂紧绷着，强行避开了少年充斥着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 “萧、萧小公子，莫要再捉弄我了。” 这话语中带着恳求。 他不敢看萧逐的眼眸，怕再看下去，自己仅存的理智也会消散，会做出更加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可萧逐偏生不会如他的愿。 这般能狠狠挫一挫裴妄的机会，他怎肯轻易放过？ 他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松开了那只本攥着裴妄衣襟的手，但那手并未收回，反而沿着裴妄紧绷的腰线缓慢抚了上去。 指尖隔着衣衫，又似情人般的抚触。 裴妄浑身剧颤，在萧逐指尖触碰到他腰侧时赶忙伸出手攥住了那只作乱的手腕，将其扯开后按在身侧的床褥上。 “呃！”萧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后眉头紧蹙。 可抬眼看裴妄时，非但没有怒意，眼中恶劣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像是终于逼出猛兽利爪的猎人。 “生气了？”他歪着头，语气轻松又轻佻，“还是……怕了？” 裴妄额角青筋跳动，呼吸粗重。 他咬着牙，将萧逐另一手也一并捉住，按在头顶两侧的床褥之上。 少年纤细的手腕在他掌中脆弱得像易折断的花茎，绯红的衣袖凌乱地堆叠在腕间，衬得那肌肤愈发白皙晃眼。 此刻的萧逐双手被钳制，整个人被禁锢在裴妄手臂撑起的狭小空间中，如同笼中之囚鸟。 只不过，他脸上并寻不到半分恐惧，只有愈发炽亮的眸光，笃定眼前人绝不会真的伤害他，更不敢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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