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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众人见七皇子驾临,早已呼啦啦跪倒一片。 唯有马背上的萧逐,只是随手将马鞭重新别回腰间,微微颔首,懒洋洋地跟着众人含糊了一句:“参见七皇子殿下。” 身子却依旧稳坐马上,丝毫没有下马行礼的意思。 七皇子目光微闪,脸上并未露出愠怒,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态度温和,声音清朗的责备道:“萧小公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可以挥鞭伤人?纵有私怨,也该顾及体统才是。” 萧逐闻言嗤笑一声,毫不避讳的直视着裴盛,语气不卑不亢:“七皇子殿下怎么不先问问,您身后那位‘体统人’,刚才说了些什么‘体统话’?” 裴盛侧头瞥了眼脸色发白的张泽。 张泽立刻梗着脖子,强辩道:“我、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分明是……” “够了。”七皇子出声打断他的话。 后又转头看向萧逐,面上仍旧是那副温和模样,话语却绵里藏针。 “即便如此,张公子言语或有不当,萧公子也不该动辄以武力相向。马鞭锋利,若真伤了人,岂是小事?传出去倒叫人议论萧相爷教子无方了。” 萧逐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意味,看似劝解,实则将矛头引向了萧丞相。 可他非但不惧,反而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七殿下多虑了。我父亲如何教子,自有圣上裁断,不劳旁人操心。至于伤人……” 他目光冰冷扫过张泽,“那也得看伤的是不是该伤之人。若有人嘴贱欠抽,那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张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而且,他敢动手自然知晓后果。 这鞭只不过用了三成力,虽不致死,却也能让这人在床上躺个些许时日。 “你!”张泽气得又要跳脚,被裴盛一个眼神制止。 看着马背上神色倨傲、丝毫不将他皇子身份放在眼里的少年,眼底深处那抹,兴趣的光芒更盛。 他忽然话锋一转,劝哄道:“萧小公子性情直率,本殿下欣赏。只是年少气盛,难免得罪人。不若……” 裴盛意味深长地在萧逐昳丽的脸上流连,“往后多来我府上走动走动?京中青年才俊时常小聚,吟诗作赋,纵论时事,想必比在这校场与人争一时意气,要有趣得多。” 这话已经是近乎直白的拉拢。 一个皇子,对一个尚未入仕的丞相之子如此示好,其用意不言自明。 萧逐心中冷笑。 这七皇子表面温润,内里算计却不少。 拉拢他是假,间接影响他父亲恐怕才是真。 他本就厌恶这些勾心斗角,更何况这人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多谢殿下美意。”萧逐想也不想,语气疏离拒绝,“我偏爱骑马射箭,对那些吟诗作赋、高谈阔论的雅事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怕是会扰了殿下与各位才俊的雅兴。” 听到少年不识抬举地出声拒绝,裴盛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眼神渐沉,皇子威严无声弥漫开来。 “萧小公子。”他冷声开口,“本殿好心相邀,你便这般回绝?” 随即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冷冷扫过依旧高坐马上的萧逐,“见皇子而不下马行礼,言辞倨傲,目无尊上。萧相便是这般教导你礼数的吗!” 终于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这狐狸。 以权压人,又扣了几顶帽子,想逼萧逐就范。 张泽在一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旁的陈铎急得满头汗,想开口替萧逐辩解,却又不敢贸然插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自围栏外响起,清晰地传入在场人耳中。 “七皇子想要他行什么礼?”
第33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众人循声望去。 就只见一辆轮椅静静停在那里。 轮椅上,墨衣男子脸上覆着半面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裴妄不知何时已驱椅近前,此刻开口,话语平淡如波,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七皇子心头皆是一凛。 七皇子脸上的厉色瞬间僵住,只得缓缓转过身,看向轮椅上的人,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 “皇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轮椅上的人淡淡反问道:“按你之意,是我不该在此?” 虽被面具遮掩看不清表情,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话语中的不善。 裴盛被问得一愣,面上笑容不变,连忙开口解释:“皇叔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只是……” 他超绝不经意地扫过马背上的绯衣少年,试探性的说道:“只是听闻皇叔回京后多在府中修养,极少外出。今日竟在校场得见,只是有些意外,关切您的身体罢了。” 话语圆滑,听不出半分虚情。 周围众人刚起身,闻言又都垂下头来。 裴妄对这番“关切”不置可否,只略抬手,示意旁人不必多礼,“何时我的行止也需向七皇子你报备了?” 此话一出,周围空气都滞凝了几分。 七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袖中的手暗暗攥紧,心中早已将不识抬举的萧逐和这个突然冒出来搅局的残废骂了千百遍,但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恭敬之色。 只得低头,道歉:“皇叔言重,是我失言。” 见七皇子吃瘪,马背上的萧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裴妄三言两语便将这伪君子堵得哑口无言,反而生出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心思。 裴妄就像是没察觉到,更或者说,完全不将七皇子那点情绪放在眼里,见对方认错也不再纠缠。 于是,话题又重新转回最初。 “方才,七皇子要他行什么礼?” 裴盛压下心头的怒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回皇叔,萧小公子不下马行礼,言辞亦欠恭谨。君臣之礼,乃国之纲常,不可轻废。”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便挺起胸膛厉声继续道,“身为皇子,见此情形,出言提醒是分内之事。” 对他的话,裴妄倒是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裴盛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裴妄,心中冷哼,他早知晓这人同萧家独子关系并不友好,方才的话自然也是一时兴起罢了。 又眼神阴暗地看着马背上容貌出众的少年,心中那些恶毒的想法如同藤蔓般又滋生而出。 却只听,“我同萧逐乃陛下亲口赐婚。按皇室辈分与礼制,七皇子也该尊称他一声。” 话出,不仅七皇子脸色骤变,周围竖起耳朵听着的众人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那张扬少年和轮椅上的人之间来回逡巡。 萧逐握着缰绳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只觉得这人怎得如此理直气壮。 “七皇子见长辈而未行全礼,我且尚未追究。”他看向裴盛青白交加的脸上,故意开口道,“如今反倒追究起长辈的礼数来了?这便是七皇子所言的‘国之纲常’?”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用君臣之礼压人,他便用皇室辈分压回去,且是更高一级的长辈身份。 裴妄虽平日里不喜辩论这些礼数,但裴盛都用这话语来责备萧逐,他又岂能坐视不管?任由对方这般对待少年! 七皇子僵在原地,脸上阵红阵白,却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方才用来逼迫萧逐的话语,此刻成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他心中呕血,万万不愿。 可不承认,那便是质疑陛下赐婚,藐视皇室礼制,更是大不敬。 虽贵为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可这般大不敬的事,要是被有心人传入父皇耳朵,他这七皇子的位置还坐不坐得住是个问题。 半响,裴盛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皇叔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他咬着牙,对着马背的方向,极其勉强地拱了拱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见过……” 后面的话再听不清了。 见七皇子那副吃瘪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萧逐心情大好,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些贵妇人的腔调,拖长了声音应道:“嗯,七殿下免礼。年轻人,往后说话做事可得仔细着些。” 少年眉头轻蹙,一副忧虑模样,仿佛真为面前人着想一般。 明明年少却装出成熟模样,小动作落在裴妄只觉得过分的可爱。 但模样落在裴盛眼中却如同火上浇油,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猛地一甩袖,再也维持不住那温润假面,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便转身离去。 张泽见七皇子竟拂袖离去,将自己孤零零丢下,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想溜走。 “站住。” 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一声脆响,一道乌黑的鞭影便抽落在他脚尖前的地面上,溅起一蓬尘土,惊得他猛地停住脚步,险些摔倒。 萧逐已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手持马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涟漪如波的眸中只剩下冰冷。 “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少年的话语里,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 张泽腿肚子直打颤,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得转过身,看着马背上那个散发着迫人寒意的少年,嘴唇哆嗦。 “萧逐、不不不,萧小公子……方才是在下失言,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他边说,边不由得就想往地上跪。 “跪我?”萧逐嗤笑一声,鞭梢轻轻点地,“你该跪的可不是我。” 张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艰难的望向轮椅上那个墨色身影,连忙直挺挺地朝着裴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沙土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裴将军!将军恕罪!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口不择言,说了那些混账话!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这一回吧!” 他嗑得用力,额头上很快沾满了尘土,模样狼狈不堪。 周围还未完全散去的旁人皆屏息看着,无人敢出声。 裴妄目光淡漠的扫过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人,眼中闪过厌烦,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本不欲与这般小人多费口舌,但方才那些诋毁萧逐的恶言还历历在耳。 “你今日所言所行,我便记下了。” 张泽浑身一抖,磕头的动作僵住,惊恐地抬起头。 “我不日便会具折上奏,参吏部尚书张大人一本。”裴妄平淡开口,“问一问张大人是如何教养子嗣,以及其子当众辱及朝廷命官,藐视陛下,罔顾皇室礼法。” 他每说一句,张泽的脸色就灰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 这可比直接惩罚他要要命的多,要是张父因此被降职甚至罢官,别说在京城,在整个家族他都再无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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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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