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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行完礼,也顾不上其他,一把将萧逐从轮椅后拽到旁边,压低声音,急急问道:“你怎么跟裴将军在一块?” 他眼神惊恐的往裴妄那边瞥了瞥,声音更低,“你那个……那个解语花呢?藏好了没有?你可千万别被裴将军发现了!不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铎自以为说的隐秘,却不知裴妄自幼习武,耳力远超常人。 这话清晰入耳,让他一丝不漏的听了进去。 裴妄的身形僵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又泛起一层薄红,幸而无人得见。 他下意识地握紧轮椅,他们话语中的人不正是那日被少年压在身下的他自己么。 萧逐瞥见了裴妄木楞的表情,他拍了拍陈铎的肩膀,故作神秘的说道:“放心,藏得好着呢,保证谁也找不到。” 说着,还故意朝裴妄方向扬了扬下巴,澄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正与裴妄悄悄移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裴妄只得仓促得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却比方才更加僵硬,耳根的红晕也有蔓延至脖颈的趋势。 陈铎没注意到这边,只听好友信誓旦旦的话,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那就好,那就好。” 他又瞥了眼裴妄,见对方似乎并无异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对了,校场新到了几匹西域良驹,其中一匹枣红马神骏非凡,性子却烈得很,教头们都束手无策。我记得你最爱驯烈马,要不要去看看?”
第31章 共游校场 “所以……”萧逐余光瞥向跟在身旁的男人,不解地询问道,“你怎得也要去?” 谁知裴妄听到他的话后轻声反问道:“我不能去吗?” 语调平淡,可配上他那低垂的眉眼的样子,莫名就透出一股落寞之意。 这样子吓了陈铎一大跳,偷偷觑着萧逐的脸色,又瞄瞄裴妄,只觉得气氛更加诡异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为何要跟着他们两人去校场看马,却也无法言语。 萧逐见他般神态,口中吐槽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心中也不是滋味的厉害。 “啧。”他最终只是撇了撇嘴,移开视线,“随便你。想去就去呗。不过校场路不平,你这……” 少年轻皱眉,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决问题。 见装可怜博得了对方的同意,裴妄第一次倒是没这么恨这双无法动弹的腿。 “无妨。”裴妄就等他这句话,立刻接道,“校场裴某熟识,自有平坦路径可入。” 萧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看向陈铎道:“走吧。” 这组合着实过于引人侧目,路上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在看见容貌出众的绯衣少年正推着轮椅之时,更是窃窃私语。 到了校场,果然如裴妄所言,另有专供车马通行的平坦侧门。 守门兵士见到裴妄,皆是一愣,随即肃然行礼。 裴妄略一颔首,便由萧逐推着进了校场。 校场内开阔,沙土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远处传来呼喝声与马蹄声,正是几队骑兵在演练。 近处的围栏内,几匹新到的西域马正在放风,或低头啃草,或不安地甩着尾巴。 萧逐一眼就看到了那匹陈铎口中的枣红马。 它被单独拴在一处木桩旁,身形高大,线条优美,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锦缎般的光泽,此刻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眼神桀骜不驯,果然一副难以驾驭的模样。 他正要细看,忽听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道雪白的影子如同一朵流云般,经过校场扬起的薄雾烟尘,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那马通体雪白,身形矫健,四蹄翻飞间轻盈迅捷,正是萧逐爱驹。 显然是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或是远远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绯红,竟挣脱了马夫一路寻了过来。 踏雪在萧逐身前几步猛的刹住,前蹄扬起,发出一阵欢快的嘶鸣。 随后低下头,亲昵的用脑袋去蹭萧逐的肩膀和手,湿漉漉的鼻头在他脸颊旁嗅来嗅去,乌黑的眼中满是依赖。 萧逐眉眼温柔,轻抚着踏雪光滑的鬓毛,声音放得又轻又暖,“这些天都没能来看你,是我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额头抵在白马脸颊,动作亲昵自然,就如同对待久别重逢的挚友。 春日阳光落在少年垂睫与微微翘起的唇角,将那出众的容颜镀上层柔和的软光,琥珀色的眸中漾着水波般的怜惜。 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神情看得裴妄有些愣神。 他静静看着少年人与白马亲昵依偎,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声的温情。 少年抚过马颈的手指轻柔,声音温柔的仿佛能将冬日厚雪融化。 裴妄的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下,酸酸涩涩的,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之情。 若是他同少年交好,这人是不是也会软着声,眉眼温柔地注视着他呢?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时,裴妄的呼吸一滞,手指蜷缩握紧,却又摇摇头将其消散。 只不过,他的视线却移不开半分,见着萧逐侧影,只觉得那眼神温柔澄澈的如同湖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待萧逐安抚好了爱驹,一抬头正对上裴妄专注的眼,只当是他好奇,便随口介绍道:“它叫踏雪,是我在这校场里最喜爱的伙伴。虽性子有些傲,但很是聪慧。” 提到爱驹,少年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陈铎也在一旁笑道:“可不是!这踏雪除了瑾言,谁的面子都不给,喂它上好的豆料都不怎么理睬。” 裴妄看向那匹白马,颔首赞道:“确是匹难得良驹,神采奕奕。” 踏雪似是听懂了这声夸赞,往前凑近些,湿漉漉的鼻头轻蹭着裴妄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又亲昵地拱了拱他的肩头。 裴妄被蹭了个措手不及,额前几缕被束着的墨发也被蹭得松散了些,垂落下来后搭在银质面具边缘,更添几分凌乱。 一旁热闹的萧逐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轻拍了拍踏雪,示意它别再淘气,又惊奇道:“倒是稀罕。除了我和熟识的马夫,它很少主动亲近旁人。” 他瞥了眼略显狼狈的人,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踏雪用头顶了顶他,萧逐也再不多想,牵过缰绳,对两人道:“我去场上跑两圈,你们自便。” 话罢,便牵着白马朝跑马道去。 原地只剩下裴妄与陈铎两人。 陈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虽出身将门,却偏生对骑射武艺兴致缺缺,反而于诗书文章上颇有天赋。 今日原是想邀好友散心看马,谁知竟把这位也招来了,此刻更是如坐针毡,连目光都不敢乱瞟,只得盯着自己的靴尖,恨不得上面能生出花来。 裴妄没去关注陈铎的局促,目光追随着场中那抹绯红身影。 只见少年动作行云流水地翻身上马,而踏雪长嘶一声,载着背上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少年伏低身子,与马匹几乎融为一体,衣袂翻飞,迎着风墨发飞扬,脸上尽是畅快肆意的笑,比平日骄纵时更添几分鲜活。 若是投身军旅,假以时日,必是能斩将夺旗的一把好手。 可惜……是萧相独子。 莫说萧相与夫人绝不会应允,便是陛下,只怕也不会让文臣之首的独苗去刀口舔血,却也为他两人赐了婚来提点。 正值感慨间,却见场中疾驰的人忽然勒住缰绳。 踏雪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围栏边缘处,似与一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说话,只是面色冰冷。 几乎同时,一个刻薄的嘲讽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萧小公子吗?怎么不在家好好准备与那位的婚事,倒有闲心跑开校场厮混?” 那人大声笑道:“哦,我忘了,那位腿脚不便,怕是陪不了萧公子策马扬鞭吧?哈哈哈哈……” 裴妄只觉得声音耳熟,眸光微,侧耳细听。 身旁的陈铎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顺声音望去。 看清那人面容后,眉头紧拧,厌恶地开口:“怎么是张泽那家伙!”
第32章 遇七皇子 裴妄突然想起来了。 醉仙楼里那个被萧逐按在地上教训的纨绔子弟。 户部侍郎家幼子,据说心胸狭隘。 看来上次的教训并未让他学乖,反而记恨在心,今日在此狭路相逢,便迫不及待的出言挑衅,还特意将话题引到了他与萧逐的婚事之上。 面具遮掩下,裴妄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那双沉静的眼,倏然变得幽深了几分。 场中,萧逐居高临下地看着栏外的人,眼中满是不耐烦。 “我当是哪只野犬在吠。”萧逐鄙夷地开口,“怎么是你啊。怎么,醉仙楼的酒还没醒?还是嫌上次的教训不够,皮又痒了,想再松松筋骨?”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拍了拍踏雪的脖颈。 通灵性的白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悦,烦躁地打了个响鼻。 张泽被当众骂作“野狗”,脸色顿时涨红,尤其是在周围渐渐有好奇的目光投来时,更是恼羞成怒。 他指着萧逐,声音拔高:“你别嚣张!真以为攀上个残废就了不起了?一个毁了容、断了腿的废物,也就你这种……” 一道凛冽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萧逐懒得再与他废话,手腕一抖,原本垂在身侧的马鞭如同毒蛇吐信,裹着风直直朝着张泽抽去。 张泽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眼前一花,吓得连躲避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鞭子抽向自己。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一只手凭空伸出,攥住了那呼啸而至的鞭子。 鞭身绷直,力道被尽数散去。 张泽死里逃生,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待看清身前人时,那张惨白的脸上爆发出狂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七殿下!七殿下救命啊!” 来人一袭浅绿云纹锦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皇家贵胄的温润气度,唇角的笑看似温和,却深藏着不易察觉的精明。 正是当朝七皇子,裴盛。 他并未理会身后惊魂未定的张泽,目光先是落在自己手中攥着的马鞭上,随即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马背上绯衣少年冷若冰霜的脸上。 当看清萧逐容貌时,裴盛眼中掠过一抹惊艳,那笑意似乎也深了些,带着玩味的审视。 萧逐见鞭子被拦下,却并未因对方是皇子而显出半分怯懦,手腕稍一用力,使了个巧劲,那被抓住的马鞭便如滑溜的泥鳅般挣脱开来,重新回到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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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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