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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同男主过于亲昵,暂时没有成为好友的兴致。 萧逐上前几步,对着御案后的皇帝规规矩矩地行礼:“草民萧逐,叩见陛下。” “免礼。”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后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倒是同那七皇子相似的厉害,“既然来了也不必拘礼,坐吧。” 萧逐谢恩后坐下,低着头不去看阁内两人。 “今日换你们二人来,也无甚要紧事。”皇帝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随意,“裴卿前日递了折子,参吏部尚书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辱及朝臣,藐视天家。朕已申斥了张爱卿,想必对方也是知道教训了。”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裴妄,“裴卿腿脚不便,难得入宫一趟。你同他既有婚约,日后便是一家人。今日正好你们二人也见见,说说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作为手眼通天的皇帝又岂会不知晓当日校场之事,更别提,他还打了七皇子的脸。 七皇子这人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小。 就算七皇子默不作声,作为这场“孽缘”的创造者的皇帝又岂会看着萧家同裴妄真的喜结良缘。 萧逐抬眼看向沉默着的人。 裴妄依旧侧对着他,仿佛皇帝的话与他毫无关系,也没有丝毫要同萧逐交谈的意思,浑身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余皇帝慢条斯理喝茶的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萧逐垂下眼睫,手指捻着袖口的绣纹,脸上适时流露出几分不甘,却又碍于天威不得不隐忍的倔强模样。 御案后的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萧家这小子容貌出众,若是今后参加科考,说不定还能讨个探花来当当,用来配裴妄终究是有些可惜了。 但谁让这盛京里就数他性格最为骄矜,家中又有进宫的女子,最为容易拿捏呢。 这时,一直如同冰雕般静坐的裴妄,忽然低声咳嗽一声。 他抬头,指尖抵在额角,脸色在明亮的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陛下。”裴妄的声音虚弱,目光仍旧落在窗外,“臣忽感不适,恐是旧伤后遗症发作。恳请陛下恩准,容臣先行告退。” 皇帝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忧色:“裴卿身体要紧!可需传唤太医?” “不必劳烦。”裴妄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疏离,“静养片刻即可,谢陛下关怀。” 皇帝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一旁垂首不语的萧逐,十分体恤臣下地开口道:“既如此,裴卿便早日回府歇息吧。好生休养,万勿逞强。” 得到准肯后,裴妄微微欠身,“臣告退。” 话罢,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操纵着轮椅离开。 暖阁内,只剩下萧逐与皇帝二人。 皇帝脸上笑意未然,反而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精明的算计之意。 他不再绕弯子,放下茶盏后目光直直落在萧逐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今日召你来,还有一事。朕与你父亲,还有钦天监仔细商议过了,为你与裴卿挑选了一个上佳的黄道吉日。” 终于,这皇帝一直隐藏着的狐狸尾巴也是终于藏不住了。 萧逐只得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状,想听听这人到底还有何种借口。
第36章 为何不理会我 “下月初三正是你行冠礼之日。”皇帝微微一笑,就仿佛这是一件对他而言天大的喜事,“双喜临门,再好不过。” “朕已下旨,那日便是你二人大婚之期。朕会命礼部与内府协同操办,务必让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 会让整个盛京,不,让整个大乾都知晓。 今日已是月末,距离下月初三,不过短短六七日。 饶是萧逐知晓皇帝没什么好心思,此刻也不由得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眼中流露出惊愕之意,“陛下,这未免太过于仓促。” 若萧逐真是一普通人,成人礼那日被迫与一个容貌残废的男子成婚,足以让任何心高气傲的少年崩溃。 皇帝,这手不可谓不毒。 “诶,萧小公子莫急。”皇帝摆摆手,笑意更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礼部与内府自会安排妥当,无需你操心半分。至于冠礼与大婚同日……”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方才裴妄离去的方向,“双喜临门正是大吉之兆。裴将军为国负伤,朕自然要给他一份体面。而你……”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萧逐,“能于成人之日,与此英雄结为伴侣,亦是你的福分。” 既然是福分,那这狗皇帝怎么自己不去? 萧逐几乎要冷笑出声,却只得露出无措的复杂神情。 皇帝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一转,压低声音无奈道:“其实,裴卿此人面冷心善,只是性子过于内敛腼腆了些。你瞧他方才明明见了你心中欢喜,却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故作冷淡。” “其实这婚事提前……”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起萧逐的表情来,“也是裴卿私下里向朕委婉提起的。他说既已赐婚,便想早日安定下来。朕念他一片诚心,又是朕的皇弟,便准了。” 萧逐:“……” 听着皇帝面不改色地颠倒黑白,将裴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说成内敛腼腆,还将这该死的婚期提前扣到裴妄头上,说是对方主动。 萧逐只觉得男主身上被扣了大好一口黑锅。 这皇帝上次说那番话就算了,怎得到了现在还是老一套,就没有一点点新意吗? 而且,内敛腼腆。 这描述的是那个他认识的裴妄,皇帝是当他是三岁孩童吗? 演戏骗骗别人就行了,别真把自己也骗了。 萧逐心中觉得十分可笑,面上却只能配合着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仿佛真的被皇帝这番话扰乱了心绪。 他垂下眼,睫毛轻颤,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谢陛下恩典。” 皇帝见状,眼中笑意更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又挥挥手示意道:“明白就好,回去好生准备吧。朕期待下月初三,看到你们二人……琴瑟和鸣。” “……草民告退。”萧逐站起身行礼,僵硬地退出了暖阁。 暖阁内,皇帝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一片冷漠。 他指节轻敲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低声道:“裴妄啊裴妄……朕倒要看看,你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配上萧家这把看似华丽却易折的刀,结局究竟会是怎样呢。” “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高公公见萧逐从暖阁出来便一副魂不守舍模样,圆滑地出声提点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小公子您是聪明人,定能体谅圣心,明白陛下的一番苦心。” 萧逐点点头,敛去眼中情绪,微微颔首便将一锭银塞入手中。 见到如此聪慧之人,高公公脸上笑容更深,褶子都堆了起来,将银子收入袖中:“小公子客气了,咱家送您出宫?” 萧逐可没有被人盯着的癖好,更何况是被皇帝身边的人盯着,只是道谢,又说宫外自有车马等候。 高公公也不坚持,只又客套两句便退了回去。 出了宫门,马车便在街口停下,待打发车夫回府后他却忽得察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裴妄。 那人并未离开,停留在出宫后的一处拐角之处,整个人藏进阴影之中,却忘记今日一身月白,掩不住身影。 萧逐脚步停顿,随即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七拐八拐专挑偏僻的巷子去。 直到走到一个狭窄的死胡同时,才堪堪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去,果然看到熟悉的轮椅和轮椅上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忽然转过身,操纵轮椅的动作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倒是流露出几分慌乱。 用轮椅跟踪人这一招实在拙劣得厉害,他又不是听力有问题,怎么可能听不到这么明显的声音。 只是。 萧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平日里那双亮如琥珀的眼眸里却没半分温度,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裴妄被看得心头一紧,那目光里的冷漠让他只觉得无措,张嘴却只听见干涩的声音。 “我只是担心……” “担心?”萧逐打断他,故作嘲讽,“裴将军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坏了你的好事?” 少年话语刻薄,将他的反应曲解为别有用心。 裴妄脸色发白,手指紧攥着泛着青白色,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却流露出茫然。 他不知晓少年今日是怎么了,分明两人初见时,对方都从未露出如此神情。 萧逐不想听他解释的话,冷冷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步同轮椅上的人擦肩而过。 “萧逐!” 身后传来裴妄急促慌乱的呼唤。 萧逐脚步未停。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愈发加快,试图跟上他的步伐,只是在这狭小的巷子里有些艰难,甚至差点撞翻一个靠在墙边的破竹筐。 “你为何不理会我?”裴妄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近乎茫然的不解,仿佛一个被无故冷落的孩子,努力想弄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语气与平日那个裴妄判若两人,可萧逐只觉得烦躁的厉害,不知道这人现在又装作这副委屈又是为何。
第37章 这副表情 萧逐的脚步终于停住,随即缓缓转过身。 巷子狭长,远处世界的喧嚣被高墙隔绝,只余下天光片片,漏尽者逼仄的空间,将相中人拖出长长的影子。 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处,绯红的衣袍一半沐在残阳暖金内,一半浸在渐浓的灰暗中。 那张张扬出众的脸上此刻却是冷若冰霜,就仿佛眉宇间凝着一层寒冰,却透出一种凌厉的美。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朝着墙角那辆轮椅走去。 鞋底踏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裴妄僵在轮椅上,眼睁睁的看着少年靠近,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想操纵轮椅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逼至墙角,身后是冰冷的砖石,退无可退。 只能看着那抹身影越来越近,阴影完全笼罩下来,将他掩住。 萧逐走到轮椅前,俯身单手撑在裴妄身侧的墙壁上,将人圈禁其中。 他低下头,那双澄澈如琥珀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幽深,让人忍不住想要避开。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萧逐轻声开口道,“形同陌路,相看两厌。” 少年人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讥讽道:“怎得现在又来问我为何不理会你?裴妄,你这戏未免演得也太不投入了些。” 他的气息随着话语,轻轻拂过裴妄的耳廓,带着少年的温热,只让裴妄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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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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