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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与那日在倚翠阁倒是十分相像，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眼中此刻只剩一片诱人沉溺的迷蒙。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嫣红的唇上移开，仿佛那张唇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诱人，随着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开合，无声地发出邀请。 只要他再低一点头……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带着一阵战栗的渴望。 ［不要啊！不要这样！］系统的机械音已经有些失真，焦急地呼喊着萧逐，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 可萧逐哪里还能听得见？ 他只觉得眼前这冰凉的物体不肯乖乖让他抱着，见对方僵着不动，索性松开了攥着衣襟的手，双臂环住了裴妄的脖颈。 两人鼻尖相贴，少年身上灼人的温度烫得裴妄心尖都在发颤。 “凉……”萧逐含糊地抱怨着，将发烫的脸颊贴在裴妄微凉的脖颈处，满足地蹭了蹭，如同撒娇的猫儿找到了舒适的窝。 裴妄浑身颤抖着，却未像系统预想的那般推开萧逐。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尖蜷缩又松开，最终轻轻落在了萧逐铺散在红褥的墨发之上，轻轻地摩挲着。 就算是圣人，心仪之人在怀都定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裴妄自认为他算不上如此。 他们两人始于算计，本该只有怨怼与疏离。 可不知为何，那抹绯红的身影已然占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裴妄的目光在面前人尚显青涩的眉眼时，心中却忍不住叹息。 就在今日，就在这场荒唐婚礼的同一日，少年才刚刚行过冠礼，正式成年。 对方于他，是否有过半分超出界限的情意呢？ 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想起萧逐对待他人的温柔眉眼，对方从未这般对待过他。 或许，于萧逐而言他只是一个束缚。 但萧逐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觉得触碰到对方地方格外凉爽，滚烫的脸颊更紧密地贴上去。 裴妄近乎贪婪地描述着少年精致的面容，微微俯身，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萧逐的额心。 “瑾言……”他叹息般地低唤着少年的表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你可有一点，哪怕一点点……是愿意的？”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愈发沉重的滚烫呼吸，似乎只觉得舒服所以几乎想要将身上人嵌入自己的怀中，试图汲取更多。 浓郁的酒气将裴妄紧紧包裹其中，他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 罢了。 裴妄温柔地看着萧逐，眼中的温柔快要满溢出来，调整位置能够让少年更多的触碰到自己。 正红的喜服被褪去，散落在床下就如同盛放着的花般，两人余下单薄的中衣。 少年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只是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脖颈，不肯松开。 裴妄侧躺着，将人紧紧拥在怀中，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他的手掌轻拍着萧逐，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曾经，也有人这般轻哄着他，哼唱着悠长温柔的歌谣。 红烛高烧，窗外的夜风不知何时停了。 裴妄垂下眸。看着怀中人的睡颜，轻哼起往日母妃曾哄他入睡的歌谣。 在看了许久，久到烛火短了一截，久到怀中少年彻底陷入沉睡。 他轻叹了口气，在萧逐发顶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吧。”那声低语融进无边夜色之中，“我在这儿。” 夜深得望不见底，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渐渐交融。
第48章 束发 晨光透过窗缝撒进室内，几只雀儿在窗外枝头上啁啾着，清脆的鸟鸣一声递着一声，将萧逐从深沉的梦境中扯了出来。 他眼皮动了了动，尚未完全睁眼，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侧的热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 宿醉带来隐隐钝感，记忆的碎片此刻涌现在脑海中。 待意识渐渐回笼，萧逐睁开眼后，入目便是一片微微起伏的胸膛，其上有些浅淡的旧疤横亘着，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 萧逐本还有些余存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向后退去，脊背撞上墙壁，也看清了眼前景象。 自己整个人窝在裴妄怀中，头枕着对方的手臂，而裴妄中衣衣襟大开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淡红色的痕迹。 昨夜失去意识前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他只记得自己只觉得热得难受，后面却找到了冰凉的东西。 想到这里，萧逐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什么啊！”他捂住有些发晕的头，声音沙哑地开口。 随后又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中衣虽有些凌乱皱巴却也还算完好地穿着，身体除了宿醉的头痛外并无其他异样感觉。 ［您终于醒了！］系统不由得开口道，［您喝醉了……］ 系统的话戛然而止，如同被什么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一般。 萧逐等了几秒，却也只听到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系统只觉得无比的憋屈，内部的代码自行触发了保护机制，并不允许它将后面的事讲出来 这时，身侧一直闭眼仿佛沉睡的裴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裴妄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撑着手臂，动作迟缓地坐起身，靠在床头。 不知为何，他本轻蹙着眉，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衬得那身凌乱在晨光中有种莫名的颓靡。 “醒了？”裴妄开口时，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磁性，语气温和，“是头疼吗？” 萧逐从未想到裴妄会是这般态度，一时没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裴妄见面前人这副呆愣模样，唇角勾了勾，伸手从床头的矮几上取过早已备好的温玉小碗，递到他面。 “喝了这会舒服些。” 这是他晨起后吩咐身边的影卫准备的。 经过昨晚之事，府内其他人已经被他划入警戒线内，自然也不放心将这东西交代给他们。 碗中棕褐色的汤汁散发着淡淡清香，萧逐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抬眸看向裴妄。 对方的神情太过于平静，就仿佛此刻衣衫凌乱的人不是他一样，却让萧逐不免得有些心虚，却也只能接过汤碗，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到到裴妄的手。 “昨晚……”他低下头轻抿着醒酒汤，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总觉得十分难以启齿。 裴妄静静地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并未立刻开口，只是伸手帮萧逐将滑落到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指尖轻擦过耳廓。 萧逐浑身一僵，差点打翻手中的碗。 “你喝醉了。”裴妄收回手，语气平淡道，“闹腾了许久才睡着。” 他低下头掠过自己敞开的衣襟，“力气倒是不小。” 裴妄将昨晚的旖旎只归结于醉酒后的失态，并再未多说什么，伸手将敞开的衣襟合拢。 “抱歉。”害羞还是占据了情绪高地，他忍不住出声道歉，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埋进醒酒汤内。 见他缩成一团的害羞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只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天。 自昨日之后，他心中也明晓了许多。 他有很多时间来同少年慢慢相处，总会有得到回应的那么一天，嘴上又占起便宜来，轻声道：“无妨，你我都已成婚，些许小事，不必挂念。” “将军。”门外传来侍从的敲门声，询问起是否需要准备早膳。 想着少年宿醉过后，裴妄便吩咐着让人准备些清淡的吃食，再配上点小粥，并吩咐请方大夫同豆子一同用膳。 他转过头，温和道：“你先把汤喝了。” 无论如何，自己的身体总是最重要的，萧逐依言点了点头后继续喝起来。 醒酒汤带着甘草和某种清爽草叶的回甘，确实让他因宿醉而翻腾不适的胃部舒缓了许多。 他一边喝，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裴妄。 裴妄自己挪到了轮椅上，驱动轮椅来到房间另一侧衣柜前，略一挑选后从其中取出一件玄色暗纹的衣衫，动作利落的换上，又从旁边衣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衣衫，叠的整整齐齐地放在萧逐身旁的床沿上。 萧逐捧着空碗，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套衣服，他确实偏爱浅色，毕竟绯红总是太过于惹人注目。 轮椅上的人十分从容地从他手中接过空碗又放在矮几上，这才转过身，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收拾一下吧。” 萧逐“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拿起那套月白色衣衫。 料子触手柔软细腻，是上好的云锦，尺寸竟也意外的合身。 待他穿好，来到洗漱架前时。 温水，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小盒带着薄荷香气的青盐，都摆放地整整齐齐。 腹中传来些许饿意，萧逐连忙洗漱完毕，用布巾擦干水珠后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发难。 他自己倒是会简单束发，但若要束得整齐好看却有些力不从心。 往日在家中自有侍女打理，如今在这裴府…… 萧逐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开口唤个侍女进来，却在镜中看见裴妄出现在他的身后。 裴妄在他开口前便伸出手轻拢起面前人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又拿起一旁的梳子灵巧地分出几绺开始编结。 手法算不上多么花里胡哨，但步骤倒是清晰，很快便将萧逐对方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不失少年英气的发髻，用一条同衣衫同色的雪白发带稳稳固住。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未曾开口说话。 裴妄垂下眼帘，神情专注无比，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旁人束发。 曾几何时，他也曾模糊地幻想过为心仪之人描眉点唇，执手结发，许下白首之盟。 后他被磨去了那些风花雪月的幻想，直到碰到少年，他又有了这种想法。
第49章 头痛 裴妄束发手艺确实不错，至少比他好上许多。 待进了偏厅，窗外几丛翠竹红花掩映，晨风微凉。 桌上已摆上了好几样清淡菜肴，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粥。 方蔹带着豆子坐在桌边，小童换了身干净新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眼巴巴地盯着眼前的蒸蛋羹。 “哥哥！”一见萧逐，她眼睛便亮了起来，从椅子上跳下来就想扑过去，却被方蔹眼疾手快地拽住衣领，又按回到椅子上去。 方蔹低声训斥了句，后者不满地撇撇嘴。 萧逐轻咳一声在桌边坐下。 看着满桌清汤寡水，眉头便皱了起来。 宿醉过后嘴里发苦，胃里空落落的，这些吃食实在勾不起什么食欲。 见他久久不动筷子，裴妄当然明白他想的什么，只得让身旁侍从为其盛了些粥，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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