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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空旷的地方栽种了不少花草。 借着灯光能看见几丛开得正盛的花，那是萧逐最初提出的“无礼”要求，却被裴妄记在心中，还找了专门的人来照看。 “公子，屋内一应物事都已备齐，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话罢，仆从便退出了院内。 萧逐抬头推开了那贴着双喜字的门，目所及处皆是一片红色。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果品，一对龙凤喜烛正燃烧着，流下滚烫的烛泪，将室内映得一片暖融。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蜡烛燃烧过的气味，混合着被熏染过的香味。 他皱着眉将门关上，一身正红色喜服在周遭的红色中央仿佛融入其中，那铺着厚重被褥的床榻软得有些过分。 按照原剧情。 作为任性的萧小公子会因对这场婚事的极度不满，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起来，借口挑剔府中下人，仗着身份遣散了几个裴府多年老人。 裴妄最初还会劝阻几句，在发现无用后便愈发沉默，只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冷眼记下，成为日后清算的罪状之一。 一个作死到底的工具人，一个隐忍记仇的未来君王，十分标准的剧情走向。 萧逐视线扫过桌面，却发现上面除了最常规的喜果外还放着一碟他偏爱的醉仙楼糕点。 他想，这人还挺贴心。 门外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萧逐听到后便转过身坐在那厚被褥之上。 裴妄自己推着轮椅进了门，身上的喜服有些凌乱，墨发也有些散乱，或许是饮了酒，脸色还有些泛红。 待反手关上门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床边的少年人身上。 四目相对间，空气中流淌着诡异的寂静，只余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第46章 合卺酒 裴妄眼中，少年一身正红色喜服，金线刺绣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衬得那张脸更加昳丽。 他微微侧身坐在红色的床褥之间，一只手随意地支撑着下巴，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就如同被风吹过的涟漪湖面。 裴妄看着，竟一时失了神。 胸腔内那颗心仿佛被那双眼眸中的粼光烫了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外加上酒意的熏染，让他的理智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裴妄。” 萧逐等了片刻也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只是停在门口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不耐。 他皱着眉，将对方的行为解读为在给他脸色看，毕竟这场婚约皆非两人所愿。 于是乎，他语气更沉，带着明显不满地又唤了一声。 终于，裴妄从骤然失神中反应过来，眸光重新聚焦落在面前人不悦的脸上，心底的悸动也消散了不少。 “嗯。”他应了一声，驱动轮椅向前几步停在桌旁，抿着唇问道，“可是饿了？” 许是酒意未散，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些，“今日忙碌未曾好好用膳。若是饿了，我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送来。” 他行军多年，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早已习惯。 但眼前这锦衣玉食养大的少年定然不同，或许早已腹中空空。 萧逐却摇摇头，下巴扬了扬，示意点了下桌上那碟精致的糕点：“不必。” 不知为何，今日他倒是没感觉到饥饿，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空气中那股原本浅淡的香气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浓郁起来，甜腻得让人有些头昏脑胀，只觉得眼前烛火似乎也晃动得厉害。 他抬手扯了扯自己衣襟，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线条。 皮肤在触及微凉的空气后，意识倒是短暂清明了一小会儿，但随即又被室内的暖香所包裹。 烛火摇曳，那片暴露在暖色光影下的肌肤白得晃眼，与周遭一片的红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脆弱又诱人。 随着少年呼吸略显急促的起伏，锁骨的凹陷也若隐若现。 裴妄的呼吸一滞，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暗流涌过般，比窗外夜色还要更沉，更暗。 他迅速别开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紧绷着声音开口道：“是香的味道太重了吗？” 吃了方蔹配的几副药后，夜晚视线模糊的老毛病也好了不少，至少能够清楚地看到面前人的动作了。 他说着，便转动轮椅想出去唤人。 “不用。”萧逐出声阻止，声音比方才更闷了些，“开窗透透气就行了。” 裴妄依言推开窗，春日晚风立刻涌入，吹散了室内过分甜腻的暖香气味，那烛火也被吹得一阵摇晃。 清亮空气让萧逐胸口的闷感稍微缓解了些，他深吸了口气后揉了揉额角，“这是什么香？” “不知，但这是礼部与内府按制准备的，只是寻常香料。” 他还请方蔹查看过，并无不对之处。 话虽如此，萧逐却只觉得那甜腻的香气仿佛带着钩子，扰得他身体隐隐泛起陌生的热意。 萧逐只当是自己不适应，加之今日确实有些疲惫。 “时辰不早了。”裴妄目光尽量克制不落在少年敞开的领口，“早些休息，我去书房。” 两人虽成了婚。 若是裴妄心中没有一丝超过正常界限的感情，他也就对此并无任何芥蒂，可他对少年确实算不上清白。 这时门却被轻轻叩响。 “将军，公子。”门外是府中管事，“方才前头忙乱，竟忘了将合卺酒送入新房。酒已温好，您看……” 裴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回应。 透过门缝，一个托盘被送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白玉酒壶和两只同材质的酒杯。 按照礼制，合卺酒应在拜堂后、入洞房前共饮，但放在两个男子身上总是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尴尬。 裴妄看着那壶酒，沉默地驱动轮椅来到桌边，先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映着烛光，就如同少年那眼眸。 萧逐的思绪有些混乱，见面前人自顾自地给他自己倒酒，便眨了眨眼，那双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湿漉漉的，执拗开口道：“我的呢？” 裴妄抿酒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床上之人。 就只见少年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了淡淡红晕，眼神也不似平日清亮，反而蒙着一层水汽，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酒杯。 “你……”想起今日陈铎的话，“不必勉强，以茶代酒便好。” “一点而已。” 萧逐却有些不依不饶，只觉得对方是在小瞧他。 虽然不记得自己酒量具体如何，但他潜意识里并不认为自己会轻易醉倒，而且在未同系统绑定前，夜晚工作结束后他还是会小酌几杯的。 “既是礼数，岂能独缺我一杯。” 少年撇撇嘴，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裴妄无奈做出妥协，拿起另一只空杯只往里斟了浅浅一个杯底，堪堪才盖住杯底。 “只此一杯。”他伸手将那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酒递给萧逐，语气轻柔地如同哄孩童般。 接过酒的少年看着杯中酒，似是嫌弃太少却也没再多说，只是学着裴妄的样子举起酒杯。 两人手臂交错。 裴妄能够清晰地看到萧逐睫毛投下的阴影和那轻抿过酒而愈发湿润嫣红的唇。 熏香气息混着酒气，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气息，让裴妄只觉得有些发醉。 “饮。” 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灼热感。 “咳……”萧逐轻咳一声，只觉得身体中有火苗窜遍四肢百骸，烧得他眼前模糊一片，耳边的声音也悠远起来，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清晰。 裴妄刚将空杯放置托盘内，一抬眼却见萧逐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酒杯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盯着他。 那双眼眸只有氤氲着的水汽，仿佛蒙着江南烟雨的湖面，倒映着摇曳的烛火，也只映出他一人的身形。 裴妄呼吸顿时失序。
第47章 可曾有一点愿意呢 萧逐看着他，努力辨别眼前人的模样，身体不由自主地轻晃了下，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地落下，指尖擦过裴妄垂落在肩头的墨发。 微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更加迷糊，踉跄向前几步，几乎撞到轮椅上的人。 “萧逐？”裴妄猛地伸出手扶住了他。 触手之处，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惊人的热度。 少年身体软绵绵的，带着浓重的酒气朝他靠近。 被唤到名字的少年轻眨了眨眼，又往他身旁靠近了些。 那张泛着诱人水润的唇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轻轻拂过裴妄的下颌。 “你……”裴妄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只觉得扶着面前人的掌心滚烫。 见少年如此不设防的模样，理智如同紧绷着的弦，此刻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那酒……还有那香。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扫过还燃着袅袅轻烟的香炉，心中已然知晓。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但随即，怀中滚烫的身体又如同热浪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以至于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其他东西。 萧逐的思绪已经混沌，只觉得眼前模糊的东西十分凉快，无意识地又凑近了几分，整个人窝在裴妄怀中，抵在他的脖侧，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处。 裴妄整个身体如同石雕般僵硬，握着萧逐手臂的手指也随之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努力忍受着。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吹得烛火疯狂摇曳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之上，纠缠不清。 满室的红、甜腻的香，他已经不在意，唯有怀中这具属于心仪之人的身体，让他无法释怀。 他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按捺得下内心的悸动，只得将几乎瘫软在自己身上的人稍稍推开些。 趁人之危并不是君子行为。 “你醉了。”声音沙哑，话却说得异常清晰，“需要好好休息。” 话罢，便将人放在被褥之间后想要转身离开。 失去支撑的少年如同一尾离水的鱼，软软得跌进铺天盖地的柔软红褥之中。 被金冠束着的墨发散落开来，凌乱地散在身下，平铺在床榻之上。 他微蹙着眉，眼睫不安地颤动着，那双眼眸蒙着厚重的水汽，却又执拗地寻找着。 裴妄想要抽身离开，衣襟却猝然被人拽住。 “别走……”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从少年喉间溢出，如同依赖主人的猫儿般让人无法拒绝。 萧逐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另一手胡乱向上攀扯，试图抓住更多能够让他感到舒服的依托。 裴妄被拽上了床榻，连忙用双手撑在少年身侧，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压在他身上。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于近，近到他能看见身下人那浓密睫毛之上所沾染的不知是什么的细小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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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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