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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具眉眼弯弯,眉心处还用朱砂点了一颗红痣,透着股灵巧。 萧逐拿过面具,转身面向裴妄,忽然弯腰凑近。 少年弯起眼眸,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街市和裴妄的身影,将面具虚覆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透过面具的眼孔望向裴妄,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裴妄的心跳在那双眼眸注视下又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尚未回答时,萧逐便已经直起身,挪开了面具,露出原本的面容。 接着,又拿起另一个面具。 红白相间,眼尾上挑,透着几分慵懒与神秘的赤狐面具。 他看也没看,就将那狐狸面具朝裴妄怀里一扔,后者则是下意识伸手接住。 “喏,给你的。”萧逐转头从荷包里掏出碎银,丢给满脸堆笑的摊主,动作干脆利落,“不用找了。” 他这才回头,看向拿着狐狸面具、有些愣神的人,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既然要不惹眼,那大家都戴,这才公平。” 虽然他本是想挑选一个最丑的面具扔给对方的,但一想到要同戴着如此面具的人同行,萧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裴妄低头,看着手中的赤狐面具,抬眼望向前方人。 少年已调整好了系带,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唇,配上那弯弯猫儿眼和额心一点朱砂,竟更添几分俏皮。 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觉得似乎更引人注目了。 见他没有动作,萧逐戴好面具的脸转过来,歪了歪头,那弯弯的猫眼似乎带着疑问。 但又不驳其兴致,裴妄只得侧过身摘下银质面具,将赤狐面具覆了上去。 红白相间的面具遮盖住全部面容,只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狐狸眼尾上挑的弧度更衬得整个人变得慵懒起来,与平日里的气质截然不同。 两人戴好面具,顺着人群朝着那面迎风的旗幡行去。 混杂着汗味、劣质脂粉与铜钱气息的浊气愈发浓重,人声也愈发鼎沸,夹杂着亢奋的叫喊和骰子撞击器皿的清脆声响。 赌坊的门面颇为宽敞,但却有些破旧,两扇木门敞开着,露出里面昏暗嘈杂的景象。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眼神警惕地扫过进出之人,见到裴妄的轮椅时明显多看了两眼,但见他与身旁戴猫咪面具的少年衣着普通,便也未加阻止。 一踏入赌坊内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只靠几盏油灯和高窗透入的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水、烟草气息。 这对萧逐而言有些难以忍受,他的嗅觉比旁人灵敏,自然也比旁人嗅到的更明显。 各式赌台前都围满了人,有衣着光鲜的,有粗布衣衫的脚夫,也有面黄肌瘦的赌徒,皆是一副痴迷模样。 “莫要走散,也莫要轻易下注。先看看。” 裴妄目光扫视着整个赌坊布局和人流,低声对身旁少年说道。 萧逐乖乖点头,目光却被最近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吸引了过去。 庄家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手法熟练的摇着骰盅,啪地一声扣在桌上,周围赌客便纷纷将铜钱碎银压在“大”或“小”的区域,呼喝声此起彼伏。
第63章 对赌 “系统。”萧逐在心里默默呼唤,“你能看到骰盅里的点数吗?” 萧逐对这东西还是很好奇的,但他自认为运气极差,仿佛上天并不曾眷顾一般,就连生前工作时,也总是会抽到最危险的任务。 系统很快回应,[可以。] 能够帮到萧逐是它的荣幸。 只不过,它对萧逐的偏爱似乎有些过火,主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过来了一封警告通讯。 系统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便将其扔进了数据垃圾回收箱内。 只要装作没收到通讯就好了。 萧逐眼睛一亮,他本就是想引起注意,或许能够接触到赌坊背后的人,便伸手轻拍了下身侧人的肩膀,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想去试试那个。” 裴妄对上猫咪面具后那双闪着跃跃欲试光芒的眼,沉默了一瞬。 少年的请求总是让他难以拒绝。 罢了,有他在身旁,总归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只许小玩几把。”他还是没忍住松了口,无奈地摇摇头,“输了便罢,不可沉迷。” 萧逐重重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小袋碎银。 那是裴妄今早塞给他的零用,要不然他身上可谓是分文未有。 他挤到了赌桌前,而裴妄则是停在他身后不远处,既能看清赌局,又能将萧逐护在视线中,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作为纯新手,萧逐并未急着下注,只是安静地看了两局,将庄家的手法分析了个遍。 待到第三局,庄家再次摇盅落定,高喊“买定离手”时,他掏出一小块碎银,毫不犹豫地押在了“小”上。 旁边有老赌客看见他下注后不免得打量起来,见他戴了个猫咪面具,身量也像个半大孩子,不由嗤笑一声,将钱押在了对面。 已经连续两局“小”,怎么可能会有第三局? 骰盅揭开。 “一、二、三,六点,小!” 庄家吆喝着,将押在“大”区域的钱扫走,又赔了押“小”的钱,于是乎,萧逐的面前多了些许碎银。 裴妄在后方看着,狐狸面具下的眉梢轻挑,倒是十分意外少年的好运气。 接下来的几局,萧逐都仿佛如有神助,却并不每局都押,有时看两局才下一次注,但每次下注,都精准地押中。 碎银渐渐变成了银锭,在他面前堆起一小摞。 周围的赌客都开始注意到这个带着面具、手气好到邪门的少年,就连周遭其他桌的人也围了过来。 有人试图跟着他押,但萧逐下注毫无规律可言,时而押大小、时而押具体的点数,让人难以捉摸。 “嚯,这位公子手气真旺啊!” 庄家额头冒出冷汗,忍不住多看了萧逐几眼,摇盅的手法也变了些许,更加的让人眼花缭乱。 萧逐只是弯了弯眼,并不搭话,又将一锭银子推到了“围骰”(也称为“豹子”,指三个相同点数)的特定区域。 那是赔率极高的玩法。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庄家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有些年长的赌客忍不住规劝,让他见好就收,只不过萧逐非但没有听劝,甚至又将方才赢来的所有银锭都压了上去。 骰盅再开。 “三、三、三,豹子!” 赌桌周围顿时炸开了锅,赔付的银钱哗啦啦地堆到萧逐面前,几乎要将他淹没在银锭海中。 萧逐回过神,心脏因兴奋而怦怦直跳,转过头,下意识望向裴妄所在之处,也明白自己该收手了。 这动静已经够大了。 这时,一个身着绸衫、明显是管事模样的人带着两个伙计挤了过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留痕迹地打量了萧逐一番。 “在下是这赌坊的管事,姓李。”管事拱手笑道,“公子还是头一个在我们这儿连赢这么多把的。” 他笑着,只是笑意并不达眼底,眼神也冷得厉害,“我差点都要怀疑,公子是不是跟我们这摇盅的兄弟事先通过气了?” 这话听着是玩笑,但内里的意思却再也明显不过。 他不信萧逐是凭运气,怀疑对方出老千。 赌桌周围的赌客闻言,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些,那些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更是目光不善地瞪了过来。 萧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拨弄了下面前堆成小山的银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漫不经心之意。 “管事说笑了。今日乃是我第一次踏进贵宝地,与这位庄家更是素未谋面。至于出千……”他摊开双手,展示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又指了指桌上的骰盅。 “我站在这儿,手可一直规矩得很,连那骰盅的边都未曾碰过,又何来出千之说?” 说起这话,萧逐倒是理直气壮,毕竟从“物理”层面看,他确实清清白白。 李管事眼神更阴鸷了几分,目光落在其脸上那猫咪面具,话锋一转:“既如此,公子何必一直戴着面具,不以真容示人?莫非是心里有鬼,见不得光?” 萧逐还没什么反应,一直安静待在后方当背景板的裴妄狐狸面具下,那双眼眸眯起,掠过一丝冷意。 “我竟不知赌坊竟何时有了进门赌钱还必须得露脸的规矩,还是说……”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赌桌之上,“管事您瞧我不顺眼,想亲自替我摘下来瞧瞧?” 周围赌客一听,心中也是了然。 赌坊开门做生意,只认钱不认人,哪有强迫客人露面的道理? 这李管事怕不是输急了想赖账吧。 听到那闲言碎语,李管事脸色变了变,他自然不能真去摘客人面具,那等于坏了赌坊规矩,但也不能让对方离开。 若是真让面前人将这一大堆银子带走,赌坊损失惨重不说,他更是没办法向背后之人交代。 思索间,他脸上重新堆起略显僵硬的笑容,拱手道:“公子误会了。我知公子运气极佳,寻常赌注怕是入不了您的眼,所以……咱们不如玩点刺激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抬手指向萧逐身后之处,“就赌——这位爷的命。”
第64章 押单双 话音刚落,赌坊内皆是一片寂静,赌徒们都瞬间噤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裴妄的位置。 用命做赌注?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萧逐就算再怎么好脾气,听到他这话,面具后的脸上冷下来。 他本意只是探探路,赢点钱制造点动静,哪成想这赌坊管事如此输不起,竟扯到性命上去? 更何况,赌的还是裴妄的命。 萧逐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正欲开口拒绝。 然而,他话未出口,身后便传来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 裴妄操纵着轮椅,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赌桌旁。 拥挤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仿佛被那轮椅上之人的气场所震慑。 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答应他。” 萧逐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压低声音道:“他赌的是你的命,不是我的!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知道。”裴妄安静听他说完,语气平淡地安抚面前情绪波动剧烈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但我信你。” 若是赌注是少年的性命,裴妄绝不会允许,哪怕掀了这赌坊,他也会护其周全,但赌得是自己的命,那么他愿意压在萧逐身上,成为他的筹码。 萧逐只觉得这人比那李管事还要奇怪,就这样简简单单将身家性命全部交付在那虚无缥缈的信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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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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