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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悦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窗外小雨淅沥，深秋天黑得早，办公室内只剩下一盏灯。 她靠进椅背，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虞野最近的动作她全看在眼里，余氏在男人接手后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内部清洗，跟着余泊远的几个老家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乖乖吐出了吃了十几年的好处，卷铺盖走人。 之后他开始往外伸手。 萧氏最近两个项目竞标都被余氏压了一头，对方出的方案确实漂亮，输得不算冤。 可萧悦心中明了，每一次交锋，虞野都留足了余地，像是在试探般。 “跟疯狗一样。”她低声骂了一句，“非得追着萧氏咬。” 助理敲门进来送咖啡，见她神色疲惫，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萧总，余氏公司那边刚发了声明，正式更名了。” 萧悦抬眼。 “新名字叫……逐光。” 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片刻视线，“……知道了。” 助理退出去，门合上。 萧悦重新拿起文件，看了两行，随即又放下，转头望向窗外雨幕。 她打开手机，翻到与弟弟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对方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某个街角咖啡店，白瓷盘里盛着一块卖相相当不错的提拉米苏。 ［这家甜品确实还行，但没有家里做的好吃。］ 她回：［什么时候这么挑嘴了。］ 萧逐发了个小猫打滚的表情包卖萌，没再回话。 萧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却没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回国定会被虞野发现，以那家伙如今的状态，她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几千公里外，另一个时区。 萧逐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和他来之后几乎没什么变化。 公寓是萧母托人安排的，地段很好，家具也全，就是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他有时候会忘记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云慢慢飘过。 系统最近话变多了些。 ［您在发呆。］ “嗯。” ［已经四十分钟了，您需要吃点什么吗？这边已经替您订了餐，还是您喜欢的口味加一份甜点。］ “……我在思考人生。”他撑着下巴，做出沉思的模样，“还有，你是不是太过于智能了点。”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最近的生活几乎都是由系统安排。 ［您是想联系他吗？］ 萧逐将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不想。” 系统没有回话，却知他心中所想定不会如此。 “其实也没有很想。” 窗外的云终于飘远了，露出一小片灰蓝色的天，他盯着那片天，忽然开口：“系统。” ［我在的。］ “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说话不算话？” ［根据我的分析。］系统慢悠悠地斟酌着用词，［他并不会觉得，只是担心您。］ 萧逐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边缘，指根那处空空的，那圈浅浅的压痕早就消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 这个城市总是下雨，和他原来的那个城市一样。
第112章 你认识他吗 好不容易放晴。 阳光懒洋洋地铺下来，暖得人恰到好处地发懒。 萧逐在公寓里闷了快两周，终于被这天气哄出了门。 依照系统的建议，他换了件奶白色的羊绒开衫，配着那条曾被他吐槽过“像是要去拍画报”的阔腿裤，漫无目的地晃悠在街上。 路边的玻璃橱窗里摆着些新奇的东西，他一样样看过去，却什么都不买，纯粹觉得好看。 然后便不小心撞到了人。 确切地说，是他光顾着看橱窗里那只捏成兔子形状的茶杯，倒退两步想换个角度继续查看，后背却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萧逐脚下踉跄了下，胳膊被一只手稳住。 “萧逐？” 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头望去。 逆光里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轮廓线条比记忆中的柔和许多，眉眼却如出一辙，就连垂眸看人时的眼尾都如同复刻般。 只是周身气质完全不同，眼前人满是温润书卷气。 “……余晞？”萧逐犹豫着开口。 对方弯起眼，笑容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唤起了他些许幼时的记忆。 “嗯。”余晞松开他的胳膊，十分自然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想到真是你。” 萧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避开他的触碰，小声埋怨道：“发型都被弄乱了。” 余晞笑着将手收回，并未觉得恼怒，反而眼底笑意更深，出声邀请：“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对于旧友的邀请，萧逐自是不会拒绝，只是歪着头想了想后便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街角那家咖啡馆走去，余晞放慢脚步迁就着身旁人，而萧逐则是垂着眼睫看着路面上铺着的石子。 “你留学的地方好像不在这里吧？” “嗯，过来采风。”余晞说，“画廊明年有个展，缺一组街景。听闻这里风景不错，海滩也很是热闹。” 萧逐轻哼了一声，没再问什么。 咖啡馆很小，内里只剩下靠窗的两个位置。 余晞十分绅士地替他拉开椅子，自己则是坐在对面。 阳光斜射进来，将桌面上服务员新上的白瓷杯沿照得映出一小圈光晕。 “你家里竟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 在他记忆中，萧家似乎很是宝贝这个体弱的幼子，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甚至他们一同外出游玩都专门派遣保镖保护。 完全就是当作玻璃娃娃对待的。 “嗯。”萧逐低头用小勺搅拌咖啡，奶泡被搅得不成形态，“出来散散心。” 余晞点了点头，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的匆匆行人，“说起来，我父母前段时间告诉我，他们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大哥。” 萧逐的手指顿了下。 “说是在国内还蛮有名的。”他撑着下巴，回忆起名字来，“好像是叫虞野来的。” 等了好久，余晞都未能等到回应，于是乎便转过头，目光落在面前少年人的侧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发问：“你认识他吗？” 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凉透，可主人却依旧没有任何想要动口的想法，“……没听过。” 看得出眼前人似乎心不在焉，余晞只是又抿了口咖啡，杯沿抵着下唇，目光移向窗外。 街对面的报摊正在收摊，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柏油路上铺上了层金灿灿的镀层。 “我约了几个朋友下午去海边。”他放下杯子，“那边退潮时能捡到好看的贝壳，你要不要一起来？” 萧逐抬起头，考虑该怎么样拒绝才不显得失礼，毕竟余晞朋友聚会，他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像是看出他的纠结，余晞轻笑出声，安抚道：“他们人都很好说话的。对了，晚上会一起聚聚餐。” 他报了个餐厅名字。 萧逐瞬间有些心动，那家餐厅在系统给予的名单上排名格外领先，听说焦糖布丁特别美味，靠窗的位置还能看见日落。 他曾顺手搜了预订方式，发现需要提前三周排队。 所以，他放弃了。 不是吃不起，而是懒得折腾。 “那家很难订欸。”萧逐忍不住感慨道，语气有了明显松动。 “确实，我朋友提前两个月约的。”余晞撑着下巴看着他，“本来六个人，可惜有位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空出了个位置。” 依照他身旁那几位的性格，若是见到萧逐，定会高兴得多吃两碗饭。 八千公里外。 虞野摘下墨镜，站在行李转盘前等待了几分钟，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托运行李。 他只带了一个登机箱。 出发得太急，根本来不及收拾。 助理在电话里反复确认行程是否需要延期，他挂了三次，第四次接起来后只说了三个字：“不需要。” 公司的人都知道，一直冷冰冰的老板情绪不太对，总是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雨，一看就是半小时。 但也没人敢问。 直到三天前，他订了这趟航班。 此刻，虞野站在大厅，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串地址。 萧母将人安排得很周全，公寓安保严密，可对虞野而言，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在查到地址后，因为他又忙着处理余泊远留下的烂摊子，所以便忍着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屏幕上那行地址被反复看过太多遍，以至于他几乎都能背下来。 虞野垂眸又看了一遍，心想着很快就能够见到了，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拖着箱子走向出口。 ＊ 海边比市区更晒。 萧逐被余晞的朋友们围着夸了十几分钟，只觉得耳朵根都烧了起来，借口去买饮料躲进了便利店的冷柜后。 玻璃门开着，冷气扑在脸上，他脸色绯红褪去些，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他拉开易拉环，冰凉的液体涌入喉间，背靠在墙上不禁又发起呆来，却听身旁传来一个声音，“怎么躲在这儿？” 萧逐又喝了口饮料，闷闷地叹了口气。 余晞靠在他旁边的墙上，没说话。 夕阳渐下，远处海滩传来阵阵笑声，有人放起了风筝，黑影在橘红色的天幕上飘摇着。 “所以聚餐。”余晞忽然开口，“还去吗？” “去。” 他本来就是为这顿晚餐来的，要是就此离开，那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
第113章 如野草般疯长的亵渎欲望 暮色四合，一辆黑色轿车驶过跨海大桥。 虞野降下车窗，咸涩的海风涌入，裹着这个陌生国度的冷意。 他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从机场一路向南，此刻终于接近那个在屏幕上看了无数遍的地址。 导航显示还有十五公里。 他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夕阳在他身后沉入海平面，天边最后一缕金红被夜色所吞没。 虞野站在门口，手捧着一束玫瑰。 深红色的花瓣在楼道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这是他特意挑选的，因为小少爷那日带给他的那束，也是这种。 他抬手，指节悬停在门前。 领口紧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于是乎他松了松，随即又觉得这个模样太过于失礼，便将其重新系好。 低头看大衣下摆，没有什么褶皱。 看起来没什么不完美的。 虞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一片安静，只余下他清浅的呼吸声。 等了几秒，他又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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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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