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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行把沈落紧紧拥抱在怀里,带着心头的万般感慨,在他的耳畔轻轻说了一个“好”。 第七篇:镇妖石<完> 第44章 入渊1 (古风架空) 天还未亮,杨猛已经把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去了官廨。 他们家军户出身,往上数三代都在军中效力。祖辈们带着一身的伤病回了长安。因为伤病缠身,老人早早离了世,积攒下的家底全都留给了杨猛。 杨猛他爹走之前的那几年,拖着病躯东奔西走,硬是给杨猛谋了个在官廨当差的差事,咽气前拉着杨猛的手说:“阿猛啊,咱们家是军户。参军打仗,男丁都走的早。到了你这儿,虽然也是孤苦伶仃的,但爹想你活的长久些。就算只剩你自个儿一个人,也得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学那些个市井之徒,把自己给过荒废了。官廨的差事谋得不易,得珍惜着。跟着师父好好干,过几年娶个媳妇儿,再生个娃,你在这世上就不孤单了。” 那年杨猛十六岁,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他爹临终前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从差役踏踏实实地干到耆户长,新入行的徒弟都收了两茬,可还没把娶媳妇生娃的事给办了。 杨猛家族武人血脉强大,到他这儿也是一点没糟践,什么擒拿格斗,长拳短打,样样在行。杨猛自小就早长,老早便长得高高大大,再加上几年的府衙差役干下来,身形更是宽阔厚实。街口的媒婆拉住他几回了要给说亲事,都被他给婉拒了。 只因杨猛有自己的心事。 他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听雨楼的乐师凌子渊。 初识在一个月夜,杨猛带着徒弟小六子夜巡至听雨楼。 虽说夜已渐深,但听雨楼依然是辉煌热闹,这里是万年县辖内最有名的伎馆,哪怕是放在整个长安也是数一数二的,据说里面的傀儡戏一天能演好几场。 此时正是丝竹之乐与金玉之声并起,才子佳人纸醉金迷。无奈这大好的气氛却被门前的几声惊呼声给破坏了。 就见一个穿金戴银醉了酒的贵公子,踉踉跄跄已连撞数人。他撞了别人,却还转头对着被撞的人骂骂咧咧。 小六子远远瞧见了,有些吃不准地问:“师父,那人穿戴不俗,想必非富即贵。这……管还是不管?” 杨猛瞥了小六子一眼,不悦道:“若他手持利刃在此喧闹,你会因他着装富贵便不去管吗?” “这……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嘛!”小六子赶紧解释。 “先过去看看。” 杨猛正说着,那边的贵公子见到了熟人,带着酒醉后的孟浪,扯着嗓子便调笑了起来。 “哎呦喂……我当是谁挡我的道儿呢,原来是子渊小郎君……”贵公子满脸酒色,伸手便要去搂对方的脖子,被对方挡下之后,仍是不管不顾地往人家身上扑,口齿不清道:“有日子没见了啊,小爷我当真是……想你想得紧……走……上我府里去……” 贵公子口中的“子渊小郎君”正是听雨楼的乐师凌子渊。 凌子渊其人早已年过弱冠,且身材颀长,品貌俊逸,无论是年龄或体貌,都与“小郎君”三个字沾不上边。而贵公子虽是打趣逗乐,但在听雨楼这种欢场之地,如此的称呼确有对人不敬之意。 眼见贵公子踉跄而来,凌子渊侧身闪过,那醉鬼公子扑了个空,顺着惯性往前颠簸了几步。凌子渊身侧怀抱琵琶的小仆司琴忙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对贵公子道:“冯公子今日怕是醉了,不如改日再……” “改你娘了个蛋!”冯公子一把将司琴拨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小畜生滚边儿去,少在这坏小爷的兴致。” 说罢便又要往凌子渊身上扑。但才张开了手臂,便只觉得后领一紧,倏得脚尖离了地,不知怎么向后飘了几步。待站定了,只见个好似半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眼前,把他的子渊小郎君挡了个严严实实。 冯公子的火气借着酒劲直冲上头,抬手指着杨猛的鼻子便骂道:“嘿你个不开眼的……哎呦呦呦呦呦……” 污言秽语还没派上用场,便被杨猛一把捏着他那指出来的一根手指头,往上撇了个朝天恨,冯公子瞬间“哎呦呦”地叫唤着屈膝半跪。 杨猛低哼一声,捏着冯公子的手指头往一边甩开了,一手按在佩刀上,厉声道:“在下万年县县廨耆户长杨猛,夜巡至此,若遇当街斗殴、欺凌弱小者可立刻拿下!” 那冯公子本就喝了酒脚底发虚,再被杨猛这么一甩,脚下一个趔趄,滑坐在地。许是他长这么大还没如此狼狈过,捧着手指头大声嚎了起来:“来人啊!冯二你死哪去啦!你家小爷被人欺负啦……”嚎着嚎着居然还哭起来了。 冯公子只那么一嗓子,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了一堆家丁打扮的人,呼啦一下子把冯家的小祖宗给围在了中间。 那冯二大约是这帮家丁的头目,见小主子哭的惨,紧了紧腰带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便向杨猛走来,待走到近前见杨猛身着官服,气势顿时又小了些,强挺了挺腰板冲着杨猛“哼!”了一声,转身又跑回他小主子跟前,弯腰低声道:“小爷,是官家的人……” “管他是哪家的人!”冯公子气得抬腿往冯二身上踢,边踢边冲着杨猛嚎:“什么当街斗殴、欺凌弱小,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小爷我可是朝议郎之子!我冯家公子来听雨楼花钱找乐子,关你一条狗什么事!管闲事管到小爷头上来了!” “啊对啊!”冯二跟着起哄,对杨猛质问道:“我家主人来听雨楼花钱听凌郎君的曲儿,这是犯了那条律?就算你是官家的人,那也不能随意……” “敢问冯公子,”杨猛对冯二看也没看一眼,打断他的话道:“此处可是听雨楼内堂?若在楼内,这算你二人买卖交易,冯公子花钱听曲,想怎么听便怎么听,杨某自然管不得。但出了听雨楼,凌郎君不愿,你动手强行,这便是欺凌弱小。被我制止,这算是斗殴未遂。号令家丁欲与杨某动武,这算是袭击公廨差人。哪一条都是违律之罪!若冯公子不认,定要惊动县丞,那么也请自便。此事杨某职责所在,自然问心无愧!” “你!”冯公子揉着手指头,一时气结。杨猛字字句句,有理有据,他不知如何反驳,但又不想吃了这个亏,憋了一憋,张嘴骂道:“知不知道我爹官拜朝议郎,你个连品阶都没有的疯狗……” “冯公子,”一直站在杨猛身后的凌子渊开了口。 “子渊奉劝公子还是慎用令尊的名头吧。”他上前几步走到冯公子面前。 “冯大人向来对名声爱惜得紧,若是知道你冯公子又来听雨楼喝酒,还当街撒泼,辱骂官差,不知道又得给公子禁足多久。” 这声音软软糯糯,轻飘飘的,又像是劝诫又像是嘲讽,只听得冯公子愣了一愣,回过神来,气得揉着手指头哼哼唧唧哭了起来,边哭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杨猛不甘地喊了几句:“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终是被一群家丁劝着、簇拥着走了。 凌子渊看着那一大群人走得狼狈,转身向杨猛轻轻一笑,叉手施礼道:“子渊谢过杨大人。” 他本就生得长身玉立,清丽俊秀,半束发后,散下墨色的长发,配着桃夭的罩衫,在这光与影交织的夜里,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妖娆。再加上那一双桃花眼,轻笑起来真可谓是风情万种。纵是杨猛这样身在公廨,平日里阅人无数的粗糙汉子,此刻面对如此佳人也不由得怔了一下,待恍过神来,忙还礼道:“大人二字不敢当。本就是职责所在,凌郎君客气了。” “哎嗨,我师父任万年县县廨耆户长,你称一声杨耆长便是了。” 小六子突然冒出来插了个话,杨猛无奈道:“就你话多!” 凌子渊礼貌地笑了笑,唤了声“司琴”。 司琴会意,忙上前抱着琵琶躬身施礼,算是谢过了。 目送这主仆二人转身行至听雨楼侧院小门没了身影。小六子还站在原地张望,嘴里念叨着:“这凌郎君生得可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莫说是那个冯公子了,就算是个石头人见了,也得动心吧?!” 杨猛听着看了小六子一眼没言语,转身继续夜巡去了。 第45章 入渊2 小六子觉得他师父是不是病了。 自打那夜教训了冯公子后,师父就变得跟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虽说每日到县廨的时间还是比小六子早,当差、干活,巡街、处事都与往日一般无二,但小六子就是觉得师父比以往多了那么一丢丢的心不在焉。 而且话还变少了,甚至也没以前那么合群了。 县廨里有饭堂,平日里一群大老爷们坐在饭堂里用膳,难免高谈阔论。即便杨猛不善言辞,但也会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边吃边听。 可这阵子,午膳时杨猛总会坐在饭堂角落里闷着头自顾自地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饭堂中心那片最热闹的地方,也好像都与他无关。 小六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问过师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师父总说没啥。再多问几句,师父干脆就连话也不说了。 小六子去问大夫,大夫听了他的描述,只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人大概是有什么心事。 小六子不解,师父家里就他自个儿,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左右也无个兄弟姐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能有什么心事? 小六子别的不怕,就怕他师父那夜得罪了冯家公子。那冯家老爷官儿大势力大,可别挑个由头给师父下套儿使绊子。 这边小六子操心的事还没完,那边他师父又喜欢上了夜巡。 一般夜巡都是六天轮一次。虽然轮值时间隔的长,但府里当差的都不爱干这个活儿。 自从没了宵禁,那一到后半夜街面上乱七八糟的事儿就可多了。遇上打架斗殴的得管吧,碰上小偷小摸的得抓吧,万一出个啥大案子你夜巡的时候没察觉,那后面肯定得扣俸禄吧。夏夜巡街事儿多,冬夜巡街又冻得要死,哪怕是十天轮一次都嫌间隔的时间太少。 可小六子他师父最近经常帮别人顶班。自己轮到的那班要正常巡不说,还总是临时去顶别人的班。 杨猛怕小六子受不了有怨言,便准他不必跟着一组,按正常的排班就行。可小六子自从入行便跟着杨猛,是杨猛一手带起来的,二人感情深厚,不亚于长兄与幼弟,这会儿说什么也要跟着杨猛一起。 其实小六子一心跟着杨猛,那是有小心思的。 因为,他似乎终于发现造成他师父心不在焉的原因了。 万年县辖下有郑国公府,而国公爷钟爱音律,但凡府内有了宴请,便会邀请听雨楼的凌郎君入府奏乐助兴。 那郑国公府的夜宴往往能持续到子夜时分。有时朱雀大街的夜灯都熄了,还有宾客从国公府内踉跄而出,再加上车驾随行,国公府门前即使是在凌晨那也真是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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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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