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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似乎听到了萧柏清的喊声,纪若云的叫声,唐有德的哭声。 好吵。 先睡觉吧。 睡醒应该就好了。 第95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17 少年清瘦蹁跹的身影,如蝴蝶般坠落,兰予薇耳边只听得见倒下时的风声。 还有大家的喊声。 萧柏清近乎失控的跑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决断天下大事都无甚犹豫的手,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 兰予薇双目紧闭,一身冷汗,玉白的脸一丝血色都无,右手手心有道微小的伤口,以此为中心扩散着骇人的紫色。 是毒,那支箭上有毒。 “快去请郎中!请最好的郎中!把这里的郎中都请来!” 向来温润风雅的皇帝,就像是撕开了一层层伪装一样,暴露出了心底最真实的自己。 乖张,暴戾,偏执。 他紧紧揽着怀中人单薄的肩膀,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如扯住浮萍的溺水者一般。 薇薇,你不要有事,求求你,你不要有事。 我夺回这天下,所图除了复仇,便就是一个你了,你怎么可以有事呢。 纪若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事吓得腿肚子都直转筋,一听萧柏清让啊叫郎中,嗖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小公子!您等着我去找人救您!撑住啊小公子! 结果他刚跑出两步路,就被左丘明义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纪佥事,如今江南三府都是西域胡商,你上哪找景国的郎中,快随我回府请军医才是最快的啊。” 听到左丘明义的话,纪若云啪的拍了一下脑袋,看他这个脑子,怎么就忘了这是在哪呢。 都怪那个该死的王流墨! 搞什么开放政策,把江南的百姓都快逼走了,连个靠谱郎中都找不到! 等回了洛阳,他一定要把王流墨的屁股踹开花,再塞他一嘴的大黄米饭沾凉水! “陛下,先把小公子抱进屋吧,在这晒着对伤口也不好啊。” 二人去找军医,唐有德连忙过去提醒萧柏清,快把兰予薇先带进去。 旁人或许不知陛下是何脾性,可他跟了萧氏三代皇帝,萧家人的脾气没谁比他更清楚了。 平和可亲的外表下,是无尽的阴暗和偏执,心里黑得都能滴出墨来,手段更是步步为营,绝无错漏。 他早就看出来了,兰予薇就是能拴住萧柏清所有疯狂想法的那根绳子,只要他在,陛下就会极力掩饰住那一面。 可若是小公子出了事,这大景的官场怕是要天翻地覆,再无宁日了。 “对,得进去,我们得进去,薇薇不能晒着,他不能晒着……” 萧柏清一把将人抱起,也顾不上这里是王流墨的府邸,这床都谁用过。 现在什么都没有他的薇薇重要! 兰予薇的情况不算好,右手上的紫色越来越深,扩散越来越大,半条胳膊都已经染上了紫色。 伤口还在还不断流着紫黑色的血,他脸色苍白,还在不停冒着冷汗,甚至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爹……别丢下我……爹……” 他已经许久不做梦了,可这次,他梦见了兰松竹,梦见了他弥留之际的叮嘱。 效忠大景,效忠萧氏。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薇薇……” 萧柏清坐在床边,握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本就散发着凉意的小手,此刻冰凉得像雪一样。 堂堂一国之帝,眼眶通红,哭的像个孩子。 他宁愿中毒的是他而不是薇薇。 他才十九岁啊,他的人生还长,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去做,有很多景色可以去看。 他不能死在这里啊。 “哎哟,我的小徒儿啊,怎么没在师父身边这几年,混成这样了。” 门外传来一道洒脱恣意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自由浸润了一生的不羁飞鸟。 凌子渊背着剑,拎着酒葫芦,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左丘明义和纪若云跟在他身后,一声也不敢吭。 谁能想到他们两个走了没多久,正好碰到了买酒出来的凌子渊。 他是记得纪若云的,打完了酒寻思跟他闲唠两句,结果一听他们是去给自己小徒儿找郎中的,当即就左右手各一个,把他俩拎走了。 一直到了巡抚府,左丘明义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一个六旬老汉,常年练武,一身腱子肉,体重一百八十多斤,力能扛鼎断树,居然就这么被凌子渊单手拎起来了。 不愧是剑圣啊。 凌子渊是认识萧柏清的,但他可没有那些个什么君臣之别,想当年萧煜声都得尊称他一声凌先生,他儿子萧柏清又多点啥。 “萧家小子,你先起开,让老夫给我徒儿瞧上一瞧。” 凌子渊其实不老,才三十七八,只不过天生白发,逢人便自称老夫,有时候还贴个假胡子逗人玩。 见他来了,萧柏清的心便落下了一大半,“那便拜托先生了。” 凌子渊随意的摆了摆手,咱们这关系,那还说啥了,就算今天躺在这的是萧柏清,他照样救。 再说了,他当师父的救徒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世人只知剑圣凌子渊剑术天下无双,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本来学的是医,师从药王谷主,最善用毒。 可惜兰予薇对毒没兴趣,他更喜欢堂堂正正的打架,凌子渊一身医术他是一点没学。 凌子渊看了看伤口,又掀开眼皮看了下兰予薇的眼睛,便心下了然。 怪不得以他徒儿那如鬼似魅的身法,竟也中了毒,这帮胡人,当真是阴毒。 “此毒名为南柯黄粱,本身有极淡无比的香气,人吸入后行动会逐渐迟缓,却很难发觉。” 若是渗入血肉,便会极大的造成行动迟滞,尤其针对会武之人,运起内功会加速毒药入侵的速度。 中毒者晕过去之后,便会陷入无边的梦境,有噩梦,有美梦,无法进食,无法清醒,最终在睡梦中死去。 故名,南柯黄粱。 “但是!还好今日在这的是老夫,看我的吧。” 这毒在大景几乎见不到,是因为大景的环境不适合南柯黄粱最重要的一味草药,苣浆花的生长。 但在炎热干燥的胡地,这可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草药了。 解毒的方法也不难,凌子渊让纪若云去药房买了几种晒干的草药,捣碎后用烈酒冲泡,煮熟,再给兰予薇灌下去。 见他脸色缓和之后,凌子渊又用小刀,在他右手心划了个十字,用盆接着毒血,直到血液颜色变得正常,才给他包扎上。 凌子渊仰头灌了口酒,心疼的抱着酒葫芦,唉,刚买的好酒,一口都没喝上,就差点被小徒儿用没了。 “好了,毒这就解完了,不过什么时候醒就没准了。” 又灌了一口酒,凌子渊收好酒葫芦,对着萧柏清嘱咐着。 毕竟这帮人里面,就他有权有财还靠谱。 “南柯黄粱有极大副作用,尤其对武功高强人来说,薇薇至少会再昏睡上十几天。” 凌子渊假装抹了两把眼泪,一脸的视死如归,“为了小徒儿的安全,为师只好随他回一趟洛阳了。” 他可不是馋洛阳的好酒啊,他只是关心徒儿,可不是听说番邦进贡了有名的天仙醉才跟回去的。 他凌子渊可不是那种人啊! 第96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18 “唐公公,您说,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紫宸殿门外,纪若云叼着根狗尾巴草,郁闷的坐在台阶上,数着地上的石头。 回洛阳这一路上,小公子都没醒过,陛下衣不解带的在身旁照顾,抢了他的活也就算了,他是皇帝他说了算。 好不容易回宫了,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的,哪个不能照顾人,再不济还有他老纪在啊。 可陛下居然对外宣称小公子要静养,任何人不得靠近,连他老纪都不行。 他从小跟小公子一起长大,陛下居然说他照顾不好人,这是毁谤啊!他在毁谤我啊! 他想找人帮忙跟陛下说道说道,可凌先生只顾着喝酒练剑找人切磋,一点忙都帮不上。 左丘大人整天也只知道跟着凌子渊跑来跑去,说是要享受什么花甲之乐,你俩差了快三轮出去,到底是怎么玩到一起的啊! 无可奈何之下,纪若云emo了,每天就坐在紫宸殿门口,等着小公子醒来的消息。 唐有德站在门的另一边,心里也犯嘀咕着,陛下信不过纪佥事,也勉强说得通,他还年轻,照顾人总是不如宫女们细致。 可他唐有德,侍奉萧家三代帝王,工龄少说几十年,陛下居然连他都信不过。 “陛下的心思,老奴也揣测不出来了。” “唉。” 一老一少整齐的叹了口气,继续换个姿势当门神。 紫宸殿内,兰予薇的房间空置着,每天由宫女按时打扫,打扫完便离开上锁,不许任何人进。 而紫宸殿正殿,是萧柏清的寝殿,兰予薇就被安置在这里。 明黄色的龙榻之上,一身月白色寝衣的漂亮少年安静的躺着,脸色白里透粉,比中毒时好上不少。 昏迷着的兰予薇,照平时少了几分冷冽英气,多了些温柔脆弱,躺在那就像神妃仙子降世一般,秀丽而优雅。 一旁负责照顾他的女暗卫啃着馒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兰予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女暗卫叫逐星,是萧氏暗卫雪营的最高长官。 前几天陛下回宫后把她叫了过去,她还以为雪营终于来活了,揣了一大包子暗器去面圣。 那期待的眼神,那跃跃欲试的小手,就差只说一句‘陛下,杀谁’了。 结果,居然是让她来照顾昏迷的兰予薇。 她一个粗人,自小习武,给自己做饭都是吃不死就行,哪会照顾人啊。 但陛下说了,她就在这看着就行,一日三餐自有他亲自照料,她的职责就是保证人醒过来要第一时间汇报给他。 那还说啥了,圣命难违啊,何况有点事干,也总比在雪营闷着强。 她实在是太尽心竭力,以至于兰予薇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被她吓了一跳。 谁懂一觉睡醒,旁边有个人死死地盯着你,还恶狠狠地啃馒头的感觉啊。 他被逐星吓了一跳,逐星也被他吓了一跳。 盯了好几天,连动都没动过的人,突然就醒了,这谁不害怕。 逐星嘴里叼着馒头,傻呆呆的问着,“那个,小公子?” 兰予薇眨巴眨巴眼睛,迷茫的看着她,虽然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纪若云和唐有德正准备换换位置,那边有点晒,刚准备蹲下,屁股都还没挨着石阶,就听见了一阵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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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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