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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兰予薇无聊,他特地命人搜罗来了洛阳坊间时兴的话本子,薇薇不爱读书也无妨,自己念给他听便是。 萧柏清刚刚翻开书,书页上便多了一只纤细苍白的小手,挡住了那些文字。 “陛下,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想出去走走,师父也说了,多活动有利于恢复。” 小公子现在厌极了自己这副不良于行的羸弱样子,他想快点恢复,持剑,练武,和大家待在一起。 也和萧柏清待在一起。 名满天下的景国暗器第一人,如今竟病得连床都下不去,这怎么可以。 他的自尊绝不允许。 他要快点好起来,哪怕吃多少苦头,受多少累,都没有关系。 对兰予薇的要求,萧柏清一向是有求必应,但这次,他没有同意。 “薇薇,你昨日才刚醒,正是虚弱的时候,凌先生也说等你好些再试着走动,若是冒失行动,大病未愈又添新伤,那可怎么办。” 听到这番话,兰予薇急得拽住了他的袖子,可因着身上无力,反倒跌进了萧柏清怀里。 “我没事,我都醒过来了,我没事的,我可以立刻侍奉在您左右,陛下您相信我……” 他真的没事的,只是中了个毒而已,他不是都醒过来了吗,为什么不能走路,他又不是伤着了腿,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难道陛下不要他了吗? 因为他病了,没用了,就不要他了吗? 怎么,怎么可以呢…… 看着他泫然欲泣的样子,萧柏清叹了口气,狠心的偏过头去。 “不行就是不行,薇薇,什么事我都可以依你,但事关你的身体,此事没得商量。” 他不能去看薇薇,一旦对上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他会心软的。 他从来都会对薇薇心软的。 “你好好休息,安心养病,病好了再回御前侍奉,不必急于一时。” 匆匆为他盖上被子,萧柏清便离开了,只留下兰予薇一个人,躺在那胡思乱想。 陛下会不会就是不想要他了,只是为此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好一点点的让他习惯,离开御前的生活。 直到,直到再也不需要他。 若是被萧柏清抛弃,他还能做些什么,他还怎么完成父亲的遗愿。 不,不行,他要想个办法,绝不能让陛下厌弃了自己。 御书房内,萧柏清眉眼含笑,在奏折上写下批红。 擒贼先擒王,攻人先攻心。 他的薇薇,把责任看得比命都重,只要他稍稍表现出一些要卸权的想法,他就会自乱阵脚。 人总是习惯把一些情感视为爱情,比如责任,依赖,或是心疼,照顾,进而因此变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 只要薇薇开始出现这种感情,他就有把握,让薇薇以为这是爱。 无妨,他与薇薇,来日方长。 第99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21 兰予薇虽是在养病,可萧柏清每日都会来看他,给他带些东西来,陪着他喝药,读书给他听,但就是闭口不提他回御前侍奉这件事。 而且,萧柏清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起初,萧柏清每日至少有五六个时辰都是待在这里的,不管是在这干什么,就算只是陪着他,也会待满这么久。 可渐渐的,从他试着下地开始,萧柏清笑容也少了,来的时间也短了。 有时来了见他在锻炼,说句一会儿再来,转头就走了,只嘱咐他要好好养伤,争取早点行动自如。 再然后,他根本就不来了。 “师父,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陛下不要我了呜呜呜……” 紫宸殿内,凌子渊叼着酒葫芦,面无表情的听着小徒儿哭着诉苦。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纪若云昨天哭着找到他,说求他去给小公子看一看,先别管看不看病的,开导一下他吧。 “凌先生!您快去救救小公子吧!我真的怕他这样天天哭下去,哭的郁结于心,哭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办啊!” 纪若云哭的实在是太辣耳朵,再加上他确实也关心徒儿,只不过之前萧柏清一直拦着,才没去见他。 来了之后才发现,纪若云说的不如真实情况的千分之一。 “唉,徒儿啊,别哭了,若是你真的有顾虑,那就跟萧家小子说清楚嘛,在这儿哭有什么用。” 还哭的你师父头疼。 兰予薇哭着摇摇头,一手拽着凌子渊的袖子,一面哭得气都不顺了。 “我,问过,陛下说,让我好好养,伤,好了,再说……” “行行行,你先别说话了,睡会吧啊,再这么哭下去,身体更好不了了,还怎么回御前。” 凌子渊心累的拦住了还要接着边哭边说的小徒儿。 唉,常言道,师者,为徒父母也,他也算是小薇薇的半个爹,这件事还得他出面来解决。 “总之,你先安心养病养伤,师父我呢,去给你问问萧家小子,争取给你个确定的答案,好不好?” 凌子渊好说歹说,总算哄着哭肿了眼睛的小孩儿躺下睡觉,等出了殿门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差点连人带酒葫芦都一屁股坐地上去。 哄孩子,还真是个苦差事啊。 明明以前薇薇这孩子挺好哄的啊,给点吃的就乐呵,给暗器那更是乐呵的北都找不到了。 萧柏清这孙子怎么养的孩子,都快把孩子养死了,爹的,找他说理去! 凌子渊,大景第一狠人,说干就干,哪怕是皇上也照怼不误。 谁管你皇不皇帝的,没了我凌家辅其左右,你们太祖能统一这一大片土地吗。 还敢跟我论辈分,老夫论不死你。 御书房内,萧柏清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唐有德慌慌张张的汇报,说凌子渊提着剑来了也没有慌张。 “请凌先生进来吧。” 他知道凌子渊是为何而来的。 “萧家小子,你到底让不让薇薇回御前,至少给个说法吧,那孩子日夜以泪洗面,再这么下去,身体就要哭坏了。” 果然,凌子渊门都没进,嘴就跟连珠机关炮一样,突突得唐有德两眼发蒙。 陛下,老奴早就劝过您,别对小公子用这种手段,现在好了吧,人家家长打上门来了吧。 而萧柏清批好手中的奏折,工整的放到了一旁,才抬头望向凌子渊。 “朕以为,以凌先生的智慧,不会猜不出朕想做什么。” 凌子渊都快被气抽了,废话,他当然猜得出,就是因为猜得出才来找他的。 “兰松竹是我至交好友,他生前为萧家殚精竭虑一辈子,你却对他的独子存了这种心思,百年之后,你有何脸面在九泉之下见他!” 面对着义愤填膺的凌子渊,萧柏清勾唇轻笑,“有何不可?”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凌子渊面前,居高临下,睥睨万物。 “朕是皇帝,若还不能随心所欲,那这位置,就不会有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死在争夺它的道路之上了。” 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男子,喜欢就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这是父皇教他的。 他只是耍了些手段,又有何不可。 “你!” 正当凌子渊想拔剑之时,纪若云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陛下!凌先生!小公子不见了!” 第100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22 纪若云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说着,“我,方才,去给小公子,送药,被掉在地上,人不在,骨寒也不在。” 他刚刚想着,近日连日阴雨,给屋里多撒些除湿气的草药,还特地去太医院问了太医才拿的药。 等他大包小包的跑回去,床上一片狼藉,被子枕头都掉在地上,骨寒也不见了。 “陛下,您说会不会是有人趁小公子病着,伺机报复,把人掳走了啊。” 纪佥事瘫坐在地,双眼通红,连哭带嚎的,先生把小公子托付给他,他却把小公子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若是小公子真的出了什么岔子,那他纪若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先生啊,他也不活了! 与快哭晕过去的纪若云相对应的,是冷静平淡的萧柏清,和看透一切的凌子渊。 “你猜到了?” 萧柏清勾唇微笑,没有回答凌子渊的问题,起身理了理外袍,向外走去。 景全书记载,萧氏第四代皇帝萧柏清,智多近妖,算无遗策,最擅谋算人心。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着,他很快就能真正得偿所愿,拥有薇薇了。 世人都说智多近妖者,慧极必伤,他的确身体不好,习武也是为了强健体魄,但他一点也不讨厌这过高的智商。 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他都能得到,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拥有珍宝,总要付出代价,如今不过是些身体上的折磨,与他所得到的相比,轻如鸿毛。 凌子渊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萧家这副一脉相承的死样子,一群装货,一个比一个装。 总觉得自己能算尽人心,算着算着就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他恨不成钢的踢了一脚还在地上哭的纪若云,“起来,去找你家公子。” 这完蛋玩意儿,从小跟着兰家,兰松竹也算是名门出身,少年拜相,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蠢东西。 等纪若云哭完,御书房内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连唐有德都不在了。 “凌先生!陛下!你们等等我啊!” 太庙之中,衣衫单薄的少年跪在地上,墨色青丝披散在身侧,眼眶红肿,眸光平静。 面前的高台桌上供奉着萧氏历代皇帝和忠臣名将的牌位,刻着兰松竹的牌位,供奉在在下首最中央的位置。 泛着寒光的伞静静地躺在牌位下,为这景色添上了几分凄凉。 少年身形清瘦,连日的郁结于心亏空了他的底子,用了许多补药也没养回来多少。 他跪在拜毡上,清瘦的身子如竹而立,宁折不弯,一身傲骨。 “父亲英灵在上,儿兰予薇,不辱父亲遗愿,辅萧氏复国,护海晏河清。” “然大业未成,儿子却已无法辅其左右,予薇自觉愧对父亲遗志,愿自绝于父牌位前,以死向兰氏满门忠烈谢罪。” 兰予薇从伞中抽出流霜,冷光闪烁的剑刃顷刻间抵在脖颈之上,在他马上就要割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叹息。 少年还未回过头去,便已被人从背后抱住,手中长剑被四两拨千斤的挑到了一边。 叹息声过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薇薇,你若是就这样去了,我怎么办。” 第101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23 少年单薄的身子被高大的帝王轻易拢在怀中,冰凉的手则落入了一双温热的大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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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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