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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予薇不敢回头,只是抱紧了身前萧柏清的胳膊,不停的掉着眼泪。 “陛下……” 刚刚他拔剑的时候,真的有一瞬的犹豫,不是怕死,只是想在死前再见萧柏清一面。 兰氏一族,满门忠烈,不能得陛下信任,就是他的无能,唯有以死向兰氏列祖列宗谢罪。 听着怀中人凄凉微弱的哭声,萧柏清长叹一口气,强行将人扳过身,正对着自己。 平日里冷冷淡淡的漂亮小脸,如今满是泪痕,哭的像个小花猫似的。 萧柏清用袖子擦干他的眼泪,无奈的将人拥入怀中,“不知是我做错了什么,竟让薇薇存了死志?” 兰予薇虽止了泪水,可喘不上气的抽噎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磕磕绊绊的控诉着皇帝陛下。 “从江南回来,你就,你就不用我了……也不让我回去……明明我的腿都好了……” 他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区区肌肉萎缩,锻炼几天就养回来了七七八八。 可他每次和萧柏清提起回到御前侍奉保护,都被他搪塞了过去,其他人也哄着自己,让他养好伤病,再回去也不迟。 这点伤病,比起从前冲锋陷阵,执行暗探任务时不知要轻多少,他都说自己没事了,为什么不可以回去! 他就是不想要自己了,嫌他伤了病了,养的时间太长,又不如从前灵活了。 明明是萧柏清先不要他了…… 听着小孩儿声泪俱下的控诉,皇帝陛下有些哭笑不得,他到底是哪里给了薇薇错觉,让他觉得自己不要他了呢。 “薇薇,我不让你回御前侍奉,是想让你好好养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中毒呢,你可曾听我同谁说过,再也不要了你之类的话么?” 可是…… 兰予薇想反驳,可小脑袋努力的转了老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有力的话。 萧柏清的确没说过,他跟自己,跟师父,跟所有人说的都是,要他好好养病,养伤,不必急于一时。 这样想来,倒像是他多疑多思了。 “可为何我恢复的越好,你越不来看我呢?” 想到前些日子的孤寂漠视,兰予薇心里就难受得不行,窝在他胸口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没日没夜的勤加训练,就是希望能早日回到萧柏清身边,像从前一样,做他最信任的人。 可他一直都不来看自己,偶尔来了,也是匆来速走,片刻都不愿停留。 他真的很怕,怕萧柏清觉得自己病了伤了没用了,怕他不要自己了。 年纪尚小的少年,还不知道这种情感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如果离开了萧柏清,他会很难过。 依赖也好,信任也罢,这件事情让他明白了,他离不开萧柏清。 只要萧柏清有一点点想不要他的意思,兰予薇就慌得不知所措,这种事情,他又无法向旁人倾诉。 他知道自己笨笨的,不喜欢读书,也不聪明,只会用刀枪拳脚讲道理,在政事上无法辅佐萧柏清。 他会学的,他都会学的,他会好好读书认字,学习政要,他什么都会学,只要萧柏清别不要他。 夜色中的太庙十分昏暗,唯有几簇跳动的烛火发出淡淡微光。 在萧氏列祖列宗和忠臣良将的牌位前,一国之主,珍之重之的在怀中少年唇上落下一吻。 “薇薇,我永远不会不要你,萧柏清永远不会不要兰予薇。” 他的薇薇,孩童心性,喜欢的就要,不喜的就扔,心思都写在脸上,半分不会遮掩。 他如此,便觉得世上众人皆如此。 他不懂人有多会撒谎,也不懂人的险恶用心可以到何种地步。 比如,用一场环环相扣的猜疑之局,让他混淆依赖与爱的分别。 他是皇帝,想得到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了,可他不只想要这个人,还想要他的心。 只要他的心还在自己这里就好,无论是以何种名义。 紧紧拥着因这一吻错愕的少年,萧柏清语气悲戚,双手颤抖,似乎泫然欲泣,悲伤异常。 “薇薇,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可替代,亦无法割舍。” 可那张隐没在月光映照出的阴影中的脸,被病态的满足和扭曲的爱意填满。 终于,用尽了卑劣下作的手段,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萧柏清背对着月光,漆黑浓厚的影子被拉扯成了诡异的模样,像极了飘忽的鬼影。 而这只鬼,在用自己卑劣的手段,哄骗着迷途的纯洁羔羊。 看啊,薇薇,你已经意识到你离不开我了,同样的,我也离不开你,多好啊。 猎人布下陷阱,诱哄着猎物入网,在他挣扎绝望的时候,如天神般出手相救,便得到了一个心甘情愿的猎物。 抱着怀中清减了不少的人,萧柏清在他耳边安抚般低语着,“现在,好好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也许是最近失眠多梦,没有睡好,又或是萧柏清的怀抱太过温暖可靠,话音刚落,兰予薇便昏沉睡去。 祠堂内燃着的安神檀香,在萧柏清抱着兰予薇离开后,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暗卫收走。 梨木大门关闭,祠堂内重新归于万籁俱寂般的死寂。 第102章 今天也很忠君呢 24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身处何地,兰予薇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片无依的浮萍,随着风在黑暗中飘着。 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何时停下,就这样被莫名的东西裹挟着,向着某处前进着。 似乎过去了很久,兰予薇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许是睡得太久,眼前视线还有些模糊,小公子眨巴了半天眼睛,才勉强聚焦成功。 眼前熟悉的陈设,明亮的火烛,还有这张紫檀木的桌子,桌上成摞的奏折,无一不说明着他在哪里。 “醒了?” 身后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兰予薇混乱的思绪,睡懵了的小公子这才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椅子上的软垫,未免也太软了些。 见他醒来,萧柏清放下朱笔,把人侧抱过来,无奈的捏了捏那张仍旧发着呆的小脸。 昨日将他从太庙带回来之后,他便一直昏睡不醒,吓得自己是又传太医,又请凌子渊。 在剑圣大人好一顿命苦啊岸边的阴阳怪气之后,萧柏清才被不情不愿的告知,兰予薇真的只是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忧思过重,郁结于心,夜里时常被恶梦惊醒,醒来便是睁着眼到天明。 就这么个阴间作息,天神来了也挺不住啊。 如今心事放下,再加上熏了安神的檀香,睡久一些也正常。 说这些话的时候,凌子渊用一种极其鄙视的目光看着萧柏清。 让他用计策,让他吓唬人,现在好了吧。 把人吓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他倒上来关心劲儿了。 真贱。 直到现在,兰予薇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御书房,而且正坐在萧柏清的腿上。 指挥使大人歪了歪头,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是梦吗,他还没睡醒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太庙吗,陛下又为什么抱着他。 一连串的问题,完美的击溃了兰予薇本就不灵光的小脑袋。 “怎么,薇薇不开心我陪着你吗?” 绿茶皇帝,最擅长趁虚而入,尤其是趁小孩儿还不清醒的时候,故意逗他玩。 要是往常他这么说,薇薇肯定冷着一张小脸,露出‘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的薇薇就像被规训过后收起利爪的小雪豹一般,毫无攻击性,只会露出肚皮撒娇卖萌又乖又可爱。 一旦有一点点的不安,就会嗷呜嗷呜的摇尾乞怜,生怕被依赖依靠的主人抛弃。 多好啊。 如他所想的一样,听到他带着受伤语气的话语,兰予薇几乎是立刻就抱紧了他捏着自己脸的那只手。 “没有不高兴。” 萧柏清还愿意陪着他,就说明还在意他,只要在意的话,就代表他在陛下心里还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萧柏清笑着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又拿起朱笔开始批奏折。 兰予薇就乖乖的坐在他怀里,像个小吉祥物似的,萧柏清怕他睡了一整天饿着,还让人拿了糕点来。 于是,象征着权力地位的御书房中,出现了略微奇怪的一幕。 身量颀长的帝王端坐龙椅之上,执笔批阅着奏折,手指纤直如竹,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可就是这样本应不染凡尘的人,怀里却坐着个漂亮少年。 漂亮小孩儿乖乖的在皇帝腿上坐着,手里端着个糕点盘子,像小仓鼠啃薯片似的啃着。 嗯,心情不郁闷了之后,吃啥都好吃。 至于奏折这种普通人看了就要杀头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关心。 看了又有什么用,说得好像把最机密的东西大喇喇摆在他眼前,明告诉他这就是最高机密,他就能认识上面的字一样。 文字何苦为难文盲。 奏折上的事有大有小,但更多的是请安折子,萧柏清都是草草的看一眼,批上同安二字就扔到了一边。 在氛围极好的二人身旁,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唐有德。 天晓得这段时间陛下和小公子斗气,他紧张成什么样子。 其他宫人还好,知道陛下心情不好可以躲着走,那他呢,他是陛下贴身太监,大内总管,他往哪躲。 他成天就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当他听纪若云说小公子郁结于心,整日闷闷不乐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对天大吼。 该抑郁的是我才对!是我唐有德才对啊! 还好,陛下和小公子总算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和好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他再也不用担心陛下大半夜把他叫起来,只是为了隔着窗子看一眼小公子了,他可以睡个好觉了! 啊——!! 奏折批着批着,萧柏清突然对着一份奏折沉思起来,兰予薇以为是什么军国大事,还瞟了一眼。 嗯,嗯,这些字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这些字。 到底谁研究的书法有那么多笔体啊,篆体这东西对文盲真的很不友好,能不能书同文车同轨一下啊。 盯着那本折子看了许久,萧柏清忽然轻笑出声,在折子上写下了几个字,便放到了一边。 兰予薇啃龙须酥弄了一手的粉,刚想找块帕子擦一擦,小手就被萧柏清牵了起来。 浸过温水的帕子,温柔仔细的擦拭着他手上的黄豆粉。 “薇薇,锦衣卫指挥使这个官职太小了,不适合你,我给你升个更清闲的官职,指挥使就让纪若云去做,好不好?” 升官?还清闲? 小公子立马点头,一点都不犹豫,丝毫没怀疑这是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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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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