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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里,李金花也听到了动静,正冲着窗户往外提高声音喊:“是天旭回来了吗?” 蒋天旭转身闩好院门,听到问话,扭头高声应道:“是,奶,我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灶上给你留着饭菜呢!”李金花说着,人就出了西屋门,打算到厨屋里给他热饭。 沈悠然忙在堂屋门口拦住她:“奶,你今儿个也累了一整天,赶紧歇下吧,我去给他热就成。” “那你记得再添把柴火,把那鱼汤滚滚,滚透了才好喝,凉了腥气重呢!”李金花连忙嘱咐。 “诶,知道了。”沈悠然应着,举着油灯出了堂屋,和正走进来的蒋天旭打了个照面,脚下没停直接进了厨屋,“你先进屋,我马上就热好端来。” 蒋天旭先进屋跟李金花说了两句话,便出来从门口拿了木盆,也跟着进了厨屋,先到水缸旁舀了水,仔细洗了手脸。 “街面都清扫干净了,租的桌凳家什也都点清楚还回去了,牌楼我没让他们拆,直接套了辆大车,先拉到醉月楼后院里搁着了。” 他一边用布巾子擦着脸和脖颈,一边低声说着:“本来说好,明儿个一早再给那几个雇的人结工钱的,可后来临时雇的几个人里,还有两个是青石镇那边过来的,再跑一趟有些不便,便干脆连夜把钱都结算清楚了,这才弄到这么晚。” 说了两句话的功夫,锅边已经开始冒起热气,沈悠然起身,掀开木头锅盖,带着鲜美鱼汤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些事儿一会儿再说也不迟,你赶紧到屋里坐下歇歇去,饭马上就端过去。” 说着,他先将篦子上留的两个蒸饼和一碗清炒荠菜端了出来,放到旁边台子上,又拿了个大陶碗,用勺子小心地盛锅里滚着的奶白色鱼汤,里头还有几块鱼肉和豆腐。 蒋天旭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答应了一声,脚下却没有动。 沈悠然盛好满满一大碗鱼汤,转身把碗放到身后台子上,正准备顺手往锅里添瓢水泡上,一会儿刷起来方便,一抬眼见他还杵在原地,不由问道:“怎么还愣在这儿?” “咳,”蒋天旭清咳一声,扭头把厨屋的门掩上,这才上前两步,伸手把沈悠然拥到了怀里。 他微微低着头,把下巴埋在沈悠然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才低声开口:“……我不累。” 两人在厨屋里静静相拥了片刻,蒋天旭才松开手臂,转而端起那碗鱼汤和饭菜,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堂屋。 蒋天旭坐下吃饭,沈悠然在一旁陪着,顺便把晌午跟孟渊提及打算试做“高汤块”的事情说了一遍。 喝了半碗鱼汤,蒋天旭浑身都舒坦了些,他听完点了点头:“他们仨走之前,也去我那儿兑换了彩头,听文进提了一嘴这事儿。” 他对沈悠然时不时冒出的各种新奇点子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深信不疑,既然沈悠然说了要试,在他心里,这事便已经成了七八分了。 他咽下口里的饭菜,沉吟道:“镖局、商队常年在外,风餐露宿是常事,若真能有这样的吃食,应当是不愁卖的,他们挣得本就比旁人多些。” 沈悠然点了点头,又想起件事:“对了,晌午在醉月楼那边,东鹤楼的冯老板和翠云轩的许老板,都寻了机会私下跟我搭了几句话,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我手里还有没有旁的食方,听那意思,都是有意要买方子的。” 蒋天旭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他:“买方子?”他微微蹙了蹙眉,有些奇怪,“这两家在县城都有些年头了,各自也有拿手的招牌菜,生意一向稳固……怎么突然要买方子?” “谁会嫌自己挣钱的路子多呢?”沈悠然笑了笑,语气平静,“也或许只是探问探问……谁知道呢,反正我都含糊过去了,没接话头,他们怎么想,眼下也与咱们不相干。” “不应也好。”蒋天旭点了点头,继续吃饭,“就算真有方子,还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好,咱不图那快钱。” “没错,”沈悠然也笑着点了点头,“当初跟方老板合作,本也不是图银钱,眼下咱们又不急等着大钱用,更用不着卖方子了。何况,阿陶可还天天念叨着开酒楼的事儿呢……” 想到每次一提起这事儿,阿陶那副振奋的模样,蒋天旭不由也弯了弯嘴角:“酒楼怕是得再等等,我估摸着,咱们再慢慢攒上几个月的钱,到了年底,差不多就能在镇上盘个像样的铺面了……” 边吃着饭,两人边低声商议着年底盘铺面的事儿。 而另一边,蒋家西屋里,王秋玲也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缠着手里一团红线,一边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地劝说坐在床边的蒋新虎。
第205章 娘俩 “……今儿个街上那阵仗, 你还没瞧明白吗?大哥那边,早就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下巴朝着西边同心村的方向一抬:“不说人家沈小哥如今那身份和名望, 单说大哥,你没听见那街上的人是怎么议论的?他如今可是镇上那什么行会里头, 正经管事的呢!” 蒋新虎坐在床沿上, 听着这话, 再想着今日在那美食街上看到的情形,心里五味杂陈。 这阵子他们一家忙着伺弄地里,虽然也听村里人提过一嘴, 说蒋天旭当上了镇上什么“执事”,可因着他们都不懂这是个什么名头,便都没太当回事, 只以为是个跑腿的差事。 今日他听村里人说大集上要办大活动, 不光热闹,还能免费尝到大酒楼的肘子肉, 便一大早带着王秋玲兴致勃勃赶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 这么大阵仗的活动,居然是蒋天旭在背后操持调度…… 他看见蒋天旭沉稳地指挥着人手, 神色自若地和那些穿着体面的乡绅们往来交谈,而自己混在人群里,从他跟前挤过去两三趟, 他连眼皮都没朝自己这边抬一下…… 想到这里,蒋新虎不由喉咙发紧, 一声也吭不出来。 王秋玲把手里缠好的红线团子放进针线筐里,身子往前探了探,凑到蒋新虎跟前, 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趁着眼下你跟大哥没彻底撕破过脸,平日里合该多跟他走动亲近才是!” “你们总归是一个爹的亲兄弟,血脉连着筋呢,平日里见着,该招呼招呼,把面上这些兄弟情分先捡起来……” 说着,她抬眼瞟了蒋新虎一眼,撇了撇嘴,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可再不能像从前似的,由着你那个娘在背后瞎撺掇,净琢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了!那点子心思,哪儿够人家看的?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最后这点情分都耗没了!” 因着王秋玲死活不愿意从娘家借钱做那炖肉买卖的事儿,她和冯春红算是彻底闹开了,如今话里话外都不再顾忌了。反正眼下她已经怀了身子,冯春红除了摆摆脸色,背后骂她两句,并不能真把她怎么着。 她见蒋新虎坐在床边,依旧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不由气怔,伸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拧了一把:“我跟你说了这半天,你听着没有!倒是吱个声啊!” 蒋新虎被她拧得疼得一缩,这才抬起脸,闷闷地开口:“我…我倒是愿意跟他亲近,可…可你也知道,自从年前因着娘要给他乱说亲的事儿,闹了一场,他这俩月到家来,都是放下东西就走…顶多跟爹在门口说两句话……根本不搭理咱们呐……” 王秋玲“啧”了一声,皱眉道:“他既然还愿意隔三差五往家里送东西,那就是心里还记挂着爹,还顾着情分!他不搭理你,你就不能先吱声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下次他再来的时候,咱们好好备上桌像样的饭菜,诚心诚意留他吃顿饭,我不信他还能一直冷着脸?” “就算…他当真不留,那咱们的心意也算是尽到了,姿态先摆出来了不是?总比眼下这样干耗着强吧?” 听了这话,蒋新虎一脸为难地扭过头:“……留他吃饭?” 他连连摇了摇头,眉头皱得比王秋玲更深,“咋可能?娘…娘不得活剥了我的皮……” “你!”王秋玲被他这副样子气得直咬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硬生生把这股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神色,拉过蒋新虎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肚子上,语气也刻意柔和了下来:“虎子,我知道你孝顺娘,一向都听她的话,顺她的意……可你难道就不想想咱们这没出世的孩子?不想想我们娘俩儿以后的日子了不成?” 王秋玲慢慢将身子靠到蒋新虎肩膀上,继续低声柔气地劝说:“你这会儿慢慢跟大哥把关系修好,哪怕面上光堂些也行,别的好处先不说,单说等咱们这孩子长大了,那同心村的学堂,是不是准能进去念书?村正家那大孙子,不都进去附学了吗?这可是他嫡亲的侄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可…可是……”蒋新虎仍旧有些支吾,王秋玲说的道理他也能听明白,可一想到冯春红那拉长的脸和尖刻的骂声,本能地还是有些退缩,“厨屋的钥匙…都在娘手里呢,她要是不点头…咱拿啥备饭菜呀……” 提起这个,王秋玲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平日里可没少因着这事生气。 她眼珠子转了两下,顺着话头接道:“说起这个,我正想跟你商量呢……虎子,眼下我肚里这个,怕是个饿死鬼托生的,一天到晚心慌得厉害,总想嚼摸点东西,可厨屋又被娘把着,除了饭点,一口吃食都不往外拿……” “饿着我倒不要紧,可要是把肚里这个饿出个好歹,生出来病病歪歪的,可怎么整?” 一听这话,蒋新虎果然紧张起来,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那…那怎么办……要不,我明儿个再去镇上,给你买些糕饼存屋里?你饿了偷偷吃两口?” “你身上那几个铜板,今儿个集上不都花完了?”王秋玲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哄着他,把话往正题上引,“我是想着,眼下地里最要紧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头你就又该往城里扛活去了吧?到时候,挣的工钱,你就别再把大头儿都一股脑交给娘了,成不成?” 这已经不是王秋玲头一回拐弯抹角说这个话了,可这回她觑着蒋新虎的脸色,觉着好像有戏,忙又趁热打铁,柔声劝道: “虎子,咱们都已经成亲半年了,你马上也要当爹的人了……你赚的钱,不该都是咱们这个小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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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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