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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春风渐起,吹化了路边的残雪,枯草间冒出了点点新绿,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叫,驱散了旅途的孤寂。 马蹄踏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与这段屈辱又艰难的岁月作别。 王觉明身姿清瘦,青色锦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袖口的雪粒融化成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却丝毫不影响他脊背的挺拔,眼底的沉郁,也随着前路的光亮,渐渐散去。 亲信跟在他身侧,见他一路沉默,轻声劝道:“王大人,前路尚远,不如歇息片刻再走?您身子刚好转,莫要太过劳累。” 王觉明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不必,早一日回京,便能早一日见到他。” 他口中的“他”,便是他的夫郎,是他在宁古塔无数个寒夜中,支撑着他撑下去的念想。 想起夫郎温柔的眉眼,想起二人分别时的叮嘱,他指尖微微收紧,双腿轻夹马腹,黑马会意,步伐又快了几分。 路途漫漫,白日里,他们伴着晨光前行,看残雪消融,看新绿抽芽,听林间雀鸣;夜幕降临,便寻一处驿站歇息,篝火旁,亲信偶尔会说起京城的近况,说起裴寂平定内乱的壮举,说起裴府、李府添丁的喜事,王觉明静静听着,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浅淡的笑意。 这日午后,他们行至一处渡口,春风拂面,暖意融融。 岸边的柳丝抽出了嫩黄的新芽,随风轻舞,河水解冻,碧波荡漾,几只小船在水面上缓缓划过,泛起阵阵涟漪。 王觉明勒住马缰,驻足远眺,望着远处连绵的炊烟,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稳。 他想,再走几日,便能抵达京城,便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见到他的挚友们。 与此同时,西北边境的军营里,李墨已收拾妥当。 他身着一身轻便的常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满是归乡的急切与欢喜。 萧烈亲自送他至军营门口,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一路保重,待西北彻底安稳,我便回京找你们喝酒,看看你的宝贝女儿。” 李墨拱手一笑,语气轻快:“定等你。西北的事,就拜托你了,若有异动,即刻传信于我。” 他心中牵挂着苏婉清,牵挂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儿,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飞回京城。 若不是陛下仁慈,他怕是不能在任职期间回到京城与家里人团聚,他想下次会西北,他不会是孤身一人。 告别萧烈,他翻身上马,骏马长嘶一声,踏着春风,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之内,早已是一片祥和。 宗室叛乱被平定,蒙古阴谋被粉碎,百姓们走出家门,街头巷尾,人声鼎沸,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裴府与李府更是热闹非凡,柳时安身子渐好,每日都会抱着襁褓中的小哥儿,在庭院中晒太阳。 苏婉清也渐渐恢复了元气,守在女儿身边,眉眼间满是母爱。 上官瑜则忙着打理府中事务,偶尔会缝制衣衫,一边兼顾着酥酪与画舫的生意,日子过得忙碌却充实。 裴寂每日处理完朝中事务,便会即刻回府,陪着上官瑜,偶尔还会教阿仔功课。 这日清晨,裴府的小厮一路小跑着冲进庭院,声音里满是欢喜:“侯爷!侯爷!王大人回来了!王大人到府门口了。” 正在庭院中陪着上官瑜的裴寂,闻言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瓷碗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上官瑜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眼中泛起光亮。 二人相携着,快步朝着府门口奔去。 府门口,王觉明牵着黑马,静静伫立。 他身上的青色锦袍已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整洁,清瘦的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难掩归乡的喜悦。 看到裴寂与上官瑜奔来,他眼中泛起泪光,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小宝,小瑜。” 他归家与爹娘、兄长说明自己的状况,又与夫郎温存一番,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了。 裴寂快步上前,见到面前的人,他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觉明,你回来了,太好了,回家去了吗?你家里人很担心你,常来问我,你到底何时归来。” 上官瑜站在一旁,笑着说道:“是啊,你兄长为了你的事儿,着急的嘴里长了好几个燎泡,连婚事都推迟了。” 王觉明道:“你们说的事儿,我都晓得,我早回家去了,我爹娘怕你们着急,让我先来寻你们,这不,确认我平安,我就要回去。” 众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小厮的禀报,声音愈发欢喜:“侯爷,李大人回来了!李大人回来了!” 众人闻言,再度涌向门口。 只见李墨骑着一匹白马,快步走来,风尘仆仆,难掩急切。 他翻身下马,目光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王觉明,“觉明,你小子居然比我先到小宝家里,我还以为你比我晚到呢。” 他从西北出发,一路几乎没有停歇回家之后与娘子,祖母、家人相伴,诉说了这些日子的苦难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来了裴府。 没曾想,王觉明这家伙比他早到。 王觉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我也才刚到,倒是你回去见家人了吗?” 同窗多年,他晓得对方的性子,并没在此事上争辩。 李墨挠了挠头,“早回去看了,婉清和孩子是我的心头肉,家里人也割舍不掉,加上牵挂着你们,你们都不知我这一路上有多煎熬,马都要累死了。” 他说着,忽的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蔓延,“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裴大哥同时安哥给小哥儿起名字了吗?” 裴寂牵着上官瑜的手,轻声笑道:“大哥同时安哥商量过,小哥儿叫裴念安,念岁月安暖,念兄弟相守。” 说着,他看向李墨,眼底带着笑意,“至于你家丫头,婉清和李夫人定是早已想好了,只是不知为何没告诉你,总之,等你回头去问便知。” 上官瑜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叮嘱:“明日还要上朝,你们一路奔波,今日早些歇息才是。以免,明日上朝闹出笑话。” 李墨笑着应下:“好,听你的,我先回去了,正好我还想抱抱我的宝贝女儿。” 王觉明也点了点头:“也好,今日便回去了,明日见。”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寂、王觉明、李墨便身着朝服,一同前往皇宫。 街道上,百姓们见了三人,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正是这几人,平定内乱,击退外患,守住了京城的安宁,守住了大乾的太平。 三人缓步走进皇宫,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乾启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神色威严却难掩温和。 与往日一样,早朝如期开始,乾启帝先是询问了户部、工部、礼部等各部门的日常事务,听取了地方官员的奏折禀报,针对漕运、农事、边关粮草筹备等事宜,一一作出部署。 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应答有序,朝堂之上秩序井然,尽显大乾太平之初的规整气象。 待各部门奏报完毕,乾启帝抬手示意朝堂安静,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最终落在裴寂、王觉明、李墨三人身上。 他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诸卿奏报已毕,今日早朝,另有一件大事要宣。裴寂、王觉明、李墨,你们三人出列。” 三人闻言,即刻上前一步,躬身行君臣之礼:“臣在。” 乾启帝抬手,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朝堂:“平身吧。” “谢陛下。”三人齐声应道,缓缓起身,立于百官之中。 乾启帝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裴寂、王觉明、李墨,你们三人,皆是我大乾的忠臣良将,更是百姓的守护者。裴寂,你临危受命,运筹帷幄,粉碎宗室与蒙古的阴谋,擒获逆贼贺兰殷,稳住京城局势,居功至伟;王觉明,你身陷囹圄,宁死不屈,虽被囚禁宁古塔,却始终心系大乾,未曾有过半分妥协,坚守本心,难能可贵;李墨,你驻守西北,恪尽职守,安抚流民,训练青壮,牵制蒙古兵力,为京城平叛提供了坚实的后方支撑,劳苦功高。”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纷纷侧目,看向三人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王觉明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身陷囹圄之时,全靠陛下庇佑、裴寂与诸位兄弟营救,方能得以生还,不敢居功。” 李墨躬身说道:“陛下,臣驻守西北,皆是分内之事,萧烈将军与西北将士们一同出力,臣不敢独揽功劳。能守住西北边境,能为京城平叛助力,是臣的荣幸。” 裴寂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陛下,平定内乱,粉碎阴谋,并非臣一人之功,是诸位将士奋勇杀敌,是众多将领在后方稳住根基,更是陛下运筹帷幄,指引方向。臣不敢居功自傲,只求往后能继续为大乾效力,守护百姓安宁。” 乾启帝看着三人,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恪尽职守,好一个不居功自傲。你们三人,同心同德,彼此扶持,共守我大乾河山,这份情谊与忠诚,朕记在心里。今日,朕便论功行赏,以慰你们的劳苦,以昭天下。” 话音刚落,传旨太监上前一步,高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寂,运筹帷幄,平定内乱,护国安民,特晋封为镇国大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仍执掌枢密院,总领天下兵权;王觉明,身陷囹圄,坚守本心,忠君爱国,特晋封为御史大夫,赐黄金五十两,锦缎五百匹,赏良田千亩,令其执掌御史台,监察百官,整肃朝纲;李墨,驻守西北,安抚流民,牵制外敌,特晋封为镇西侯,赐黄金五十两,锦缎五百匹,赏西北良田千亩,仍驻守西北,统筹西北防务,安抚边疆百姓。” “另外,”传旨太监顿了顿,继续宣读,“刘冰原运筹帷幄,稳住后方,助力平叛,功不可没,特赐锦缎三百匹、良田五十顷,特晋封朝散大夫;萧烈,协助李墨驻守西北,恪尽职守,屡立微功,特晋封为定远将军,赐黄金三十两,锦缎二百匹;裴府、李府新添子嗣,各赐长命锁一柄,黄金百两,以贺新喜。钦此!” 可就在此时,户部侍郎张怀安忽然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异议!”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侧目,诧异的看向张怀安。 乾启帝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张侍郎有何异议,尽管说来。” 张怀安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固执:“陛下,裴寂三人虽有功劳,但封赏过重。裴寂已掌枢密院,总领兵权,再晋封为镇国大将军,恐权倾朝野,对陛下不利;王觉明身陷囹圄,虽坚守本心,却未曾有战功,封御史大夫、执掌御史台,恐难以服众;李墨驻守西北,不过是分内之事,晋封镇西侯,赏赐良田锦缎,太过优厚,恐引发其他将士不满啊!还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新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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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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